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鷺客社：守望共同的塵世故鄉(xiāng)
且說“白吳”：如果浯江竟是大魚之江
文/林鴻東
端午尋蹤，我循著浯江的線索來到龍海。在島美登船，于浯嶼停留半日，返程時偶遇一位82歲的漁民老陳。閑聊間，我問起浯嶼、浯垵的“浯”是何含義，老陳笑著答：“吳呀！”他口中的“吳”，指的是鯨魚。原來，在島美漁人的認(rèn)知中，浯嶼與浯垵，便是“吳嶼”“吳垵”，即鯨嶼、鯨垵。
在老陳的講述里，海豚也被喚作“吳”，分黑吳與白吳——白吳，正是中華白海豚。我疑惑：為何鯨魚與海豚共用“吳”這一稱呼？查閱資料后才明白，海豚本就是鯨類的一支，屬于鯨目海豚科。而鯨魚在古籍中，也常被稱為“大魚”，如《說文解字》云：“鯨，海中大魚也”。對于以漁業(yè)為生的島美人與浯嶼人而言，地名與海洋生物的關(guān)聯(lián)，恰是他們對海洋最直觀的敬畏與認(rèn)知，毫無違和之感。
聽罷老陳的訴說，我忽然聯(lián)想到浯江之名：若這一帶“浯”指的是“大魚”，那浯江豈不正是“大魚之江”，或是“海豚之江”？這片水域雖少見大型鯨魚，卻不時有中華白海豚的身影掠過水面，而漁人們確實也有普遍將中華白海豚喚作“白吳”或“白糊”的習(xí)慣，故稱海豚之江比較精準(zhǔn)。
我們知道，海豚（學(xué)名：Sousa chinensis）并非魚類，是哺乳動物，它們恒溫呼吸、懷胎產(chǎn)子，以乳汁哺育幼崽，與人類的生理特征一脈相承。更令人驚嘆的是，成年海豚的智商相當(dāng)于6-7歲人類，且素有“救人英雄”的美譽——它們會主動救助落水者，是海洋中溫柔而智慧的生靈。
在閩南漁人眼中，白吳不僅是海洋生物，更是“鎮(zhèn)港魚”“媽祖魚”，被視作海中神靈，寄托著漁家對平安的祈愿。這一意象，與閩南語中“海尪”（即“海翁”，指鯨魚）的稱呼不謀而合——“海尪”直指海中神靈。白吳，可以說是廈門周邊海域中，在漁人眼里最具神性的海洋生物。
關(guān)于白吳的記載，明代楊慎的《異魚圖贊箋》堪稱重要文獻。文中詳述了“??”（即江豚、海豚）的形態(tài)與習(xí)性，并特別提到一種土名為“白鯃”（“魚吳”為“鯃”的異體字）的江豚：“身大而長，白色。出入波浪中，見則有風(fēng)。”
這段文字與閩南漁人對于“白吳”描述高度契合：白色身軀、群游習(xí)性、預(yù)示風(fēng)浪的特征，無一不吻合。由此可證，“白吳”的正名應(yīng)為“白鯃”，這一古稱，承載著閩南人對海洋生靈的千年記憶。
如果浯江的原意竟是大魚之江，鯃江。一切思路便變得開闊起來。畢竟廈門也有鷺江、潯江（會不會是蟳江），如果廈門三大江都以海洋生物為名，這倒是非常地符合漁人視線中的江湖。截止目前，關(guān)于浯江的名稱來源，我找不到其它更具說服力的答案。
當(dāng)然，這只是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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