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有些快樂，也要配合場合
今夜，想起團建時的笑。
那種笑，和一個人在夜里突然笑出來不太一樣。它更整齊，也更有時間點。
拍照時要笑，游戲時要笑，領導講完話后要笑，飯桌上有人舉杯時也要笑。
大家都知道，這不是純粹屬于自己的快樂，而是場合需要的一部分。
笑容到了集體里，也會有分寸。
不能太冷，太冷了，會顯得不合群。也不能太過，太過了，又像用力討好。
于是成年人站在中間，輕一點，穩一點，配合一點。
臉上的肌肉跟著場面走，心里卻未必真的有那么熱鬧。
我并不反感團建，人總不能一直坐在工位前。出去吃頓飯，拍張照，走一段路，從平日的秩序里挪出來一點，也算好事。只是有些時候，我會分得很清楚：此刻我是在參加一個安排，并不是完全把自己交給快樂。
白天里的許多笑，都有用途。緩和氣氛，表示認可，接住一句玩笑，避免一陣冷場。飯桌上有人講了個段子，大家笑一笑，事情就順過去了。鏡頭舉起來，所有人把嘴角抬一抬，照片也就完整了。
久而久之，人反而會忘記自己獨自發笑是什么樣子。
那種笑沒有對象，也沒有任務。不是為了回應誰，不是為了讓氣氛好看，也不需要被相機留下。
它也許只是因為一句荒唐話，一只摔倒的拖鞋，或者夜里忽然想起自己某個小小的愚蠢。笑完以后，屋里還是安靜的，心里卻松了一點。
團建結束后，大家各自回去。照片很快發到群里，九宮格，笑臉，橫幅，飯菜，舉杯的手。照片里的人都很精神，至少看起來如此。那笑容不能說假，也不能說真。它只是某個下午的工作，換了一種更熱鬧的形式。這也沒什么不好。
成年人本來就有許多需要配合的時刻。配合一下隊形，配合一下鏡頭，配合一下掌聲和笑聲，并不等于虛偽。只是回到夜里，最好記得把那張臉放下來。別讓白天用過的笑，繼續掛在自己身上。
今夜，不必再保持統一口徑。想笑便笑，不想笑也可以。黑暗不檢查表情，也不要求我為氣氛負責。
集體里的快樂留給白天，夜里只保留一點私人安靜。若還有笑，就讓它從心里自己出來，別排隊。
作者：藏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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