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01
周二，我來到醫院取體檢報告，當看到“胃癌晚期”四個大字時，我表現得很是平靜。
甚至可以說，有一種終于要解脫的感覺。
這幾年，我太累了，拖著60多歲的身體，干著三份繁重的體力工作。
“張姨，錢是掙不完的，再說您一個人，也花不了那么多。”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小李不止一次勸說我。
我們相識兩年，她一直以為我是孤寡老人。
“張姨，我看你最近狀態一直不太對，要不去醫院做個檢查吧！”也是在小李的催促下，我才來了醫院。
攥著體檢報告，我生平第一次奢侈地坐上了出租車。
見我10點到家，躺在沙發上打游戲的兒子匆匆瞥了我一眼，隨口問道：“媽，每月全勤獎200塊錢呢，你不想要了？”
我沒搭理他，徑直走向陽臺，取下昨天洗好的衣服。
回來的路上，我就想好了，我要趕緊脫離這個家。兒子、兒媳這兩個吸血鬼，我不伺候了。
我正要收拾行李，兒媳推門而入，“媽，我早上沒吃飯，餓的很，附近的外賣我都吃膩了，你趕緊給我做頓飯。”
或許見我沒反應，兒媳繼續說道：“趕緊的啊，我都快餓暈了。”
這一刻，我真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慈母多敗兒，正是因為我的溺愛和縱容，兒子、兒媳成了現在這樣子。
02
當初我為了嫁給老公，不惜跟家里決裂。
可惜，老公在兒子8歲時因病去世。
公婆本來就偏向小叔子，老公一走，他們覺得孫子和我這個外人指望不上，直接把我們娘倆掃地出門。
這些年，為了生存，我什么工作都做過。
原以為兒子成家后，我便可以安享晚年。
誰知，結婚半年后，兒媳突然提出要兒子跟她一起考公。
“只要考上，工作穩定，受人尊敬，還失不了業……”在兒媳的一番勸說下，兒子也加入了考公大軍。
可惜，他們準備匆忙，競爭又太激烈，第一年他們夫妻雙雙落榜。
“媽，你讓我們再努力一年，我保證，今年必定能上岸，我保證，以后讓你吃香的喝辣的。”看著兒子真誠的目光，我只好選擇咬牙繼續工作。
很不幸的是，他們依然沒考上。
第三年，兒子直接跪到了我面前，他言辭懇切：“媽，你就再信我們一次。”
我滿懷期待，一人打三份工，供一家三口的吃穿住行，但最后，結果還那樣。
我本來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讓兒子他們停止繼續考的念頭。
但兒子以絕食要挾我，我又心軟地答應了。
就這樣，五年了，兒子兒媳一直在考試的路上“奔波”，家里的一切開銷全指著我這個老年人去掙。
03
“從今天開始，我要搬出去住了，家里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我抬頭，對上兒媳的目光，冷淡地說。
兒媳愣神了好大一會兒，看我在收拾行李，她這才相信我不是開玩笑的。
她趕緊喊來兒子，兒子納悶：“媽，你要去哪兒？我倆再過幾個月就要考試了，家里的一切開銷還指望你呢。”
我沒抬頭，繼續收拾行李，“你外公、外婆都80多歲了，這些年，我沒盡到做女兒的責任，以后，我就在他們家住下了。”
兒子一把扯過我的行李，“你不能走，我和肖婷都沒工作，手里也沒存款，你走了，我們吃什么喝什么？”
我怔怔地看著兒子，我不知道他這些話，是怎么好意思說出來的。
兩個30歲的年輕人，有手有腳，居然怕餓死。
“當初，你們考公我支持，但也得有個期限，一年兩年，我沒話說，但現在五年了，你們……”我很不客氣地訴說著他們五年來的狀態。
說是全/職/考/公，但真正用在考試上的時間寥寥無幾。
兒子愛打游戲，刷半個小時題，就要停下兩個小時，用來打游戲。兒媳亦然，大部分時間都在刷短視頻。
“媽，我們那是學累了，想暫時放松一下。”兒媳對我說的話很是不滿。
兒子跟著附和：“肖婷說得對，媽，你還是去上班吧，不然，我們就要喝西北風了。”
04
都說現在的孩子親情淡薄，其實問題最大的其實是父母。
這些年，我把兒子保護的太好了，兒媳進門后，我也是樣樣順著她的意。
這才使得他們格外自私，其實，我的身體不舒服很長時間了，每次在家拖地，都要停下來好幾次。
只是，兒子沒長眼睛，或者說，他的心思從沒在我身上停留。
我沒搭理他們，收拾好行李后，我直接坐上了回娘家的火車。
一路上，兒子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最后，他威脅我：“以后，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我很鎮定地回了他一句：“那咱們就斷了母子關系吧！”
回到闊別30多年的家鄉，父母一眼便看出我身體的異樣。
我也沒隱瞞，“我不想治了，剩下的時間我只想好好做你們的女兒。”
爸媽歲數大了，有心無力，只能尊重我的想法。
兒子、兒媳輪流打來電話，他們一再保證，今后會戒掉手機，好好備考。但我不會再相信他們了。
半個月后，兒子直接殺到了我娘家。
“外公、外婆，你們好好勸勸我媽，讓她趕緊回去工作，不然我們怎么活？”這是兒子見面后說的第一句話。
我爸順手拿起掃帚把他趕出了門。
后來，當兒子得知我只有三個月壽命時，他傻眼了。
他哭著跟我道歉，再三保證會去找個工作，好好掙錢養家。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時日不多，兒子的事我不會再管。
我真狠我自己，早知道如此，就該早早地斷了給兒子媳婦的補給。
但是我一次次地心軟，對他們抱有期待，最終害了我自己，也害了他們。
只是，我時日無多，也管不著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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