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能戰士"到"專業刑辯"：三個分水嶺

吳軍博士在《硅谷來信》中，曾經通過打高爾夫球的例子，詳細分析了自己對于專業和業余的看法。

他說高爾夫球教練講的三件事對他很有啟發：

第一，職業選手和業余選手的區別并不在于后者打不出好球，而在于他們打出一個好球，可能伴隨著一兩個壞球，比如打偏了掉到水里或者干脆丟失了。

而要彌補一個壞球帶來的結果，有時需要多打好幾桿，這樣成績不僅差，而且不穩定。相比之下，職業選手的發揮要穩定得多。

第二，職業選手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因為打了一個壞球而輸掉整場比賽，也不會因為打出一個好球而得意，而業余選手打壞一個球會怨天尤人，接連幾個球都打不好。

而打出一個好球，會得意忘形，接下來可能會放松，并失去領先的優勢。

第三，要想打好球，不僅要練出打出好球的水平，而且要按照職業選手的方式去打球，也就是說要講究職業的做事方法。

在幾乎任何一個領域，做事情都有專業和不專業之分。兩者最大的差別可能就是前面說的前兩條，在任何專業都是如此。

那么，在刑事辯護領域是不是也有專業和不專業之分呢？

我們來認真分析一下。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

法律這個專業，在外人看來，就是鐵板一塊，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區別，大多數人都認為：律師就像全能戰士一樣，凡是法律方面的事情，律師肯定都懂，絕對都能搞定。

所以，只要一有法律維權的事情，一般就跑到律師事務所逮住個律師直接就問，也不管律師能不能搞明白。

這就犯了一個小錯誤——“一刀切”，認為只要是律師，就一定能搞定法律方面的事情。

其實，并非如此，法律是分門別類的，就像大千世界一樣，有無數法門，不認真分析，你就不得其門而入，就只能在門外徘徊不前。

法律至少分民事、刑事、行政等三大類，這三大類中又有無數的小類，就拿刑事來說吧，下面還可以分刑法專業、刑事訴訟法專業，刑法里面又會分出400多個罪名。

相對應的，律師也會有如此之多的分類，還拿刑事辯護舉例，專做刑辯的律師，在外人看來，這已經是一個極小的分類了。

其實，刑辯律師還有不少的分類，有人專做職務犯罪的，比如貪污受賄案、職務侵占案、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案等，也有人專做毒品類犯罪案件，當然還有人只做故意殺人類的案件，還有人只做死刑復核案件，如此等等，這里就不再一一列舉，反正還可以分出更小的門類，只有想不到，沒有分不出。

既然有如此復雜的分類，那么，專業刑辯律師和非專業刑辯律師是否會有區別呢？具體又表現在哪里呢？

我們不妨也像吳軍博士那樣，參照職業選手和業余選手的區別來做具體分析吧。

其實也不過如下幾點區別：

第一，專業刑辯律師和全能戰士型律師的區別并不在于后者辦不出精彩案件，而在于他們打出一個精彩案件，可能伴隨著一兩個不好案件。

比如沒有發現案件程序上或證據上的細小瑕疵，但這些細微漏洞，可能足以改變一個刑事案件的走向，又或許會改變一個當事人一生的命運。

相比之下，專業刑辯律師，一般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因為他們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細小的問題，相應的，他們的發揮就要穩定得多。

第二，專業刑辯律師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因為案件某個地方出現一點小問題而輸掉整個案件，因為熱愛刑辯又能堅持下去的人，必然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否則就難以長期面對不太友好的法治環境以及社會的陰暗面。

專業刑辯律師也不會因為做了一個精彩出庭或案件有個好結果而得意忘形，忘記自己喝了多少墨水，理由也很簡單，刑辯律師不僅需要有大心臟，還要求這顆心臟能夠平穩跳動，而不是起伏不定，缺乏規律。

如此，才有可能達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超能境界，才能更好的維護當事人的合法利益。

至于如何才能從業余上升至專業刑辯律師的級別，參照吳博士總結的觀點，個人認為有以下幾點專業素養方面的問題值得注意：

第一，專業刑辯律師要在任何情況下只從工作本身思考問題，而不要被工作之外的因素過多的干擾。

具體到刑辯業務，就應該將大部分精力放在案件程序和證據材料上，將案件本身研究透徹，要秉持一個堅定的信念——“每個刑事案件都至少會有一個漏洞，不會那么完美無缺”，最終你定會找到那個等待已久的突破口。

第二，專業素養意味著遵守流程和行業規范。

專業的刑辯律師都會將工作流程化、標準化，如此安排，律師就不會犯一些低級錯誤，案件的每個細節問題都會毫不遺漏的被考慮到；

另外，經過如此的流程和標準化的排查，律師就可以將沒有問題的部分全部剔除出去，無需繼續關注，而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存在問題的部分，認真細致的研究、分析，問題最終會慢慢浮出水面，進而被放大，放大到足以影響法官對案件的看法，最終改變法官的決策。

而非專業刑辯律師一般不會講工作流程化、標準化，那么其不良后果至少有兩點：

其一、有些工作被多次重復，無影中浪費了時間和精力，當然也會影響案件的質量；

其二，無法找到案件的關鍵點或突破口，最終案件以失敗告終，當事人的自由甚或生命化作泡影。

第三，是否有專業素養體現在是否愿意花工夫尋找更好的答案，而不是交差了事。

相對而言，熱愛刑辯的律師會更有激情，更愛鉆牛角尖，不太圓滑、不懂世故，因為刑事辯護，工作量大、收入低（和商事案件，幾乎沒得比），二者之間完全不成比例，但就是有些死心眼偏偏喜歡這份出力不討好的活。

既然這么死心眼，往往就愿意花更多的功夫去尋找更好的方案，去爭取更好的結果，而不是光想著"差不多就行了"，如果有著交差了事的心態，是注定不可能作出精品案件的，也注定不可能成為精品刑辯律師，也就會與律師界的"蘋果"愈走愈遠，而不僅僅是"失之交臂"那么簡單。

作者：鄒玉杰律師

九章刑辯創始人，安徽律師門戶網創始人；

亳州市律協刑委會主任，金亞太（亳州）律師事務所主任，全市看守所律師特約監督員，亳州市檢察院人民監督員，譙城區法學會首席法律咨詢專家……

目標：窮二十年蠻力，救一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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