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的一個夜晚,上海。軍統元老、交通警察總局局長周偉龍正準備登機飛往衡陽,籌劃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率部起義、棄暗投明。
保密局的特務已經等在暗處。
就在他即將踏出這一步的前夜,一雙手銬終結了所有可能。
他曾是戴笠的“過命兄弟”,是軍統“十人團”的元老,是手握數萬兵力的實權人物。
他距起義僅差一步之遙,被毛人鳳“借刀殺人”提前終結。
他的故事,是國民黨特務系統內部傾軋最殘酷的縮影。
一、漢口牢房結下的“過命交情”
周偉龍,1901年生于湖南湘鄉,黃埔軍校第四期畢業。
1927年寧漢分裂時,他在唐生智部任憲兵營長,率部駐守漢口。
那年冬天,戴笠奉蔣介石密令潛入漢口策反唐生智部隊,不幸被憲兵逮捕。
唐生智下令搜捕并以十萬元懸賞通緝。
戴笠在獄中聽說抓他的是憲兵營長周偉龍——黃埔四期校友,遂提出求見。
在審訊室四目相對的一刻,周偉龍認出了這位老同窗。
一番長談之后,周偉龍不但釋放了戴笠,還棄官隨他前往南京投靠蔣介石。
這個選擇改變了他的一生。
從此,周偉龍成為戴笠軍統“十人團”元老,與戴笠結下“生死之交”。
此后,他在戴笠的提攜下一路高升:
上海區區長、忠義救國軍總指揮、別動軍司令、中美情報合作所主任,麾下兵力一度達到數萬人。
抗戰勝利后,他出任交通警察總局局長,是軍統系統中最具實權的人物之一。
二、戴笠死后,地位急轉直下
1946年3月,戴笠飛機失事身亡。
周偉龍聞訊驅車趕回軍統局本部,滿以為自己與戴笠的交情足以角逐局長之位。
然而他很快失望了——論資歷不及鄭介民,論關系不如毛人鳳。
最終,他僅被任命為國防部上海軍法執行部主任,深感失意和憤懣。
為了自保,周偉龍轉而巴結毛人鳳。
毛人鳳倒也認了這個“拜把兄弟”,還將鄭介民的親信吉章簡趕走,讓周偉龍接任交警總局局長。
但這層關系遠不如他與戴笠的交情那樣牢靠。
對毛人鳳而言,周偉龍始終是一個“功高震主”的隱患。
三、淮海戰后,觸動了“逆鱗”
1948年底,淮海戰役國民黨軍慘敗,大勢已去。
周偉龍開始為自己謀劃后路。
他將交警總局的家屬和物資撤往湖南衡陽,并將部分兵力集結在浙贛線,準備隨時開入湖南。
1949年1月,蔣介石“引退”回奉化,國防部命令周偉龍調兩個加強總隊前往擔任警衛。
周偉龍派去的卻是從徐蚌戰場撤退下來的殘缺不全的第一、第二總隊。
湯恩伯命令他成立京滬鐵路司令部,把交警部隊集中京滬一帶待命。
周偉龍卻不愿把集結在浙贛線的部隊調回,僅成立了一個空架子。
這兩件事引起了毛人鳳和湯恩伯的極大猜忌。
在毛人鳳看來,周偉龍的舉動只有一個解釋:他要帶部隊脫離國民政府,投奔共產黨。
更致命的是,此時周偉龍已與中共方面有了接觸。
據黨史學習教育官網記載,周偉龍在唐生明與中共的主動策劃下,欲集結交警總隊準備起義,不幸事情敗露。
四、被捕與槍決
1949年2月3日,周偉龍密派鄧季之、李雪華率領交警第七、第八兩個總隊自江西上饒出發,開赴湖南衡陽。
他本人于2月4日前往上海,準備乘2月8日的飛機前往衡陽與部隊會合。
但毛人鳳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2月6日晚,保密局特務在上海將周偉龍逮捕。新任交警總局局長馬志超隨即宣布:
周偉龍“圖謀不軌,叛黨投敵”,同謀犯鄧季之、李雪華也在金華車站被捕。
周偉龍被押解臺灣,關押一年多后,1950年以“圖謀不軌,叛黨投敵”的罪名被槍殺于臺灣新竹,終年49歲。
而就在同一時期,許多選擇留下起義的軍統特工——如北平站站長徐宗堯率站整建制起義,保密局湖南站張嚴佛隨程潛起義——都找到了新的出路。
周偉龍的一生,是國民黨特務系統內部派系傾軋的絕佳樣本。
他曾為了戴笠背叛唐生智,那是“棄暗投明”;
到了1949年,他準備為了自己的信仰再次“臨陣倒戈”,卻被曾經的“拜把兄弟”毛人鳳借刀殺人。
戴笠若活著,周偉龍或許不至于如此結局。
但戴笠已死,毛人鳳掌權,一個手握數萬兵力的“戴系”元老,在任何當權者眼中都是必須清除的隱患。
歷史的大潮中,一個人站對了方向還不夠——他得搶在潮水淹沒自己之前,邁出那一步。
周偉龍只差一步。這一步,隔了生死,隔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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