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監利周老嘴鎮,有一座青松蒼勁、楊柳依依的革命烈士紀念園,園內入口處矗立著一尊高大莊嚴的漢白玉雕像,朗日晴空之下,枝條柔曼、蒼翠欲滴的柳樹蔚然成蔭,似以頑強的生命力,昭示著革命先烈深深扎根群眾,為革命理想英勇斗爭直至獻出自己生命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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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紀念犧牲在這里的著名革命烈士,曾經擔任紅二軍團政治部主任兼紅二軍軍長、紅六軍政委,湘鄂西革命根據地創始人之一,并在崇山峻嶺中開辟出鄂西北革命根據地,被主席詩詞中廣為流傳的名句“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飏直上重霄九。”的著名烈士柳直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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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直荀烈士紀念園的這座雕像高3.4米,表示犧牲的時候只有34歲;基座高1.898米,寓意柳直荀生于18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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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直荀,字克明,湖南長沙縣高橋鎮中南村方田沖人,父親柳五亭學貫東西,曾執教日本陸軍士官大學,后任長沙師范學校的校長,是湖南省內有名望的教師,他的家庭可謂是書香門第,柳直荀從長沙廣益中學畢業考入雅禮大學預科,接受美國式教育,精通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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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直荀的父親柳五亭是湖南教育界的名人,他有個好朋友,便是湖南教育界的大腕李肖聃先生。李先生留學日本,早在梁啟超在長沙辦時務學堂時,就當他的秘書,后又在湖南的幾所著名大學當教授。柳、李兩人通家之好,自然“交情三世久,春色兩家分”,后來,柳直荀就和李家的淑一小姐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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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一,畢業于美國教會辦的長沙福湘女子中學,才華出眾、性格開朗、活潑,人很可愛,她與柳直荀結婚后可謂是金童玉女,理應花好月圓、天長地久。然而,已經投身革命事業的柳直荀,為了捍衛信仰,卻放棄小康式的家庭生活,他參加了湖南省農民協會的籌備工作,常常忙得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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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柳直荀立即發出聲討蔣介石的聯合通電,動員民眾與國民黨新軍閥做堅決的斗爭。隨后,長沙發生了“馬日事變”,敵人包圍了省農民協會,柳直荀沉著迅速地組織數萬農軍進攻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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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的一個春日,他為心愛的妻子和剛出世的兒子找到一處合適的新居剛剛安頓下來后,因為工作遠走他鄉。這一走,李淑一就再也沒見到他,連犧牲的準確訊息都是在快30年后才收到。但忠誠、正直的柳直荀,讓李淑一懷念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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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起義槍聲響了,柳直荀參加了起義的行列,并成為起義后的革命委員會下設的農工委員會成員,隨起義軍的二十軍第三師一起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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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起義軍主力在揭陽、戰失利,隊伍最后被敵打散,柳直荀帶17名同志突圍苦戰,最后僅剩下柳直荀、郭亮、關向應三人。他們繞道抵韓江邊,意欲在此乘船去香港,再轉道尋找黨組織。不料竟遇上了海盜船,將其三人用“蒙汗藥”蒙倒,搶走了他們的全部財物,而后胳膊反綁,推到一條小船之上,任其漂蕩。小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幸遇到一商船,三人才得救,又輾轉到了上海,從事組織的秘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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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冬,柳直荀受中央指派,任中央長江局秘書長和中央軍事部巡視員,巡視洪湖革命根據地,還一度兼任湖北省委書記。他在白色恐怖中挺身而出,根據組織需要留了下來,參加創建紅六軍和紅二軍團,開創湘鄂西革命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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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擔任紅二軍團政治部主任時,柳直荀親自給洪湖軍校學員授課,他利用古體詞牌《江城子》推陳出新,寫了一首《紅軍跑步歌》。在那“長夜難明赤縣天”的日子里,他號召有志革命青年“向黑暗,猛攻擊”“灑熱血,染紅旗”,字字鏗鏘有力,句句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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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二軍團成立不久,前委成員對建軍、部隊行動方針、根據地發展方向等重大問題發生了分歧,柳直荀支反對紅軍攻打大城市的冒險計劃,主張部隊應集中力量,肅清在洪湖根據地內部猖狂作亂的反動組織“北極會”。隨后,全軍揮師北上,以風卷殘云之勢,連克天門、應城、京山、皂市、安陸等城鎮,不僅消滅了地主反動武裝,而且還開辟了襄河北岸的大片新區。此時的紅二軍團,已發展到3萬多人,湘鄂西革命根據地也進入了空前興旺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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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根據組織的要求,紅二軍團在校拓坪整編改為紅三軍,柳直荀任政治部主任,領導和指揮紅三軍經野三關到巴東渡江北上,連克巴東、秭歸、興山后,又相繼攻占遠安、荊門、當陽等地。當數路敵軍向集結在走馬坪一帶的紅三軍合圍時,紅軍英勇抗擊,但未能將敵擊退。于是,向北突圍,經歇馬河、保康、大觀音堂,進入鄂西北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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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證紅軍的發展和革命戰爭的勝利,根據前委的指示,柳直荀主持政治部制定和印發了《中國工農紅軍的任務和紀律》等文件,明確指出:“我們中國工農紅軍,就是蘇維埃政府的軍隊,也就是工人、農民自己的軍隊。紅軍的任務就是為推翻帝國主義、國民黨政權而戰,為了土地歸農民而戰。”文件還嚴格規定了“不拿工人農民的一針一線”等十條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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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三軍七、八兩師約一萬人經過艱苦轉戰,勝利到達房縣縣城,開辟了以房縣為中心的鄂西北革命根據地。柳直荀率領這支紅軍隊伍,合編為紅二十五師,在四面受敵的艱苦條件下,緊緊依靠廣大人民群眾,神出鬼沒、機動靈活地打擊敵人,取得了一系列勝利,為鞏固和發展革命根據地作出了巨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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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黨內和根據地內“左”的錯誤方針和政策發展起來,柳直荀因堅決反對,于1932年春夏間被撤銷了在黨和紅軍中的領導職務。1932年9月,柳直荀遇難犧牲于湖北省監利周老嘴心慈庵,時年34歲。1945年4月,中央給柳直荀平反昭雪,追認為革命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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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直荀犧牲之后,由于戰爭年代及交通通訊不便,在他老家的妻子李淑一沒有得到確鑿消息,直到建國后的1952年春天,才得道他已經壯烈犧牲,此時此刻距離柳直荀犧牲已經30年,這真如五雷轟頂,使李淑一陷入了深深的悲愴傷感之中。她朝思暮想的丈夫,離開自己已經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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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一24歲和柳直荀結為夫妻,婚后不到三年痛失丈夫,此后的幾十年時間養育孩子無再嫁,這種從一而終、忠于愛情的行為實屬令人感嘆。尤其令人感動的是,李淑一畢生從事教育事業,她在講臺上辛勤耕耘澆桃李,嘔心瀝血培育鮮花。對學子傾注慈母、良師和益友的情和愛,為社會為國家造就了“滿天下”的有用之才。李淑一的教學十分認真,對學生要求十分嚴格,一絲不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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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一作為一名語文教師,她寫得一手靈秀的毛筆字,養成“一筆不阿,一筆不茍”的習慣,板書十分工整,批改作文也非常認真,有好句子必定圈圈點點,每篇作文必附評語。她講課時講到作者小傳、時代背景、課文提要、疑難詞句時,能廣征博引,使學生們聽得如醉如癡;有時還吟唱、朗誦,抑揚頓挫,聲情并茂,回腸蕩氣,出神入化,回味無窮。同樣,她對學生也要求作業必須清潔工整,有錯別字要改掉,補上而看不出痕跡,絕對不許馬虎。她那愛、嚴、細的教育方法,對學生既嚴格又關心,言傳身教,教書育人的優秀教德,給學生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影響了他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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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一廣博的知識,濃厚的人情味,對學生母親般的慈愛,靈活而新奇的教學方法——這就是在講壇上樹立起來的美好形象,桃李滿天下的李老師1997年6月,在北京去世,享年9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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