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人與人距離的，是這種思維方式｜夜讀

如果只能擁有一種超能力，你會選什么？不是飛行，不是隱身……芝加哥大學教授芬內爾選擇的是“構造”的能力。

很多讓我們卡住的問題，表面上看是資源不夠、選擇太少、別人不配合，實際上可能只是因為我們默認了現有的“切法”：時間必須這樣分配，工作必須這樣組織，權利和責任必須這樣綁定……

然而，世界上很多“本來如此”的安排，其實都可以被重新構造。掌握了這種能力，你看問題的方式會改變，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會變強。

在《片與塊：法律與生活中的分割與聚合》中，芬內爾給出了十條經驗，盡管這些要點表述得很簡單，但它們有助于思考構造難題，形成一種能夠創造性地應對挑戰的思維習慣。

本文來源：

《片與塊：法律與生活中的分割與聚合》

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如果用聚合與分割、互補性和不可分割性的術語重塑世界，現實世界中的許多情況可以被更好地理解。

一

關注“塊狀”問題

很多善品和惡品并不是以平滑增加的增量而是以大切塊或大型階躍的形式出現的。在經濟分析中，投入與結果之間的線性關系通常被毫無疑問地假設為成立，所以我們應該培養一種思維習慣，即追問“如果效應是非線性的會怎樣？”這往往可以改變對話的方向。無論是創業、環保倡議、慈善活動、教育項目還是福利資金的配置，都適用這一點。

供需曲線處理邊際變化，但“塊狀物”常常有門檻效應。

有時候，一個給定目標的塊狀特性對所有人而言都是顯而易見的，但人們卻沒有意識到生產函數的形狀是怎樣改變合作前景的。例如，在涉及塊狀商品時，人們可能會錯誤地適用囚徒困境理論，盡管其邏輯在這種情境中并不適用。在其他情況下，一個給定商品的塊性意味著，對該商品的貢獻超出某一點之后，就不再會使事情變得更好（或者負面影響不再會使事情變得更糟）。擁有一個完整的橋梁是很重要的，但知道何時停止建設橋梁同樣重要。對閾值和停滯效應的認識可以改變人們感知難題的方式。

與塊性密切相關的一種觀點是，改進可能需要的是大幅跳躍而非穩步攀升。通常情況下，人們無法通過增量式的改進而只能以“要么全有，要么全無”的轉變來獲得更好的結果。

“如果效果是非線性的會怎樣”，這種思維方式，可以改變自我，也可以改變生活中的對話方向。

二

看清結構本身

無論問題是將資源切分成片段,還是把碎片化的資源聚集起來，真正需要聚集的事物始終是那些對資源享有控制權的人的合作行為。當涉及集體目標時,情況亦是如此，聚集所需要的合作行為的難易程度取決于生產函數、參與要求和報酬結構。

這些組成部分在特定情境中（無論是土地聚集還是廣播頻譜）的運作方式，決定著通過私人非強制手段實現合作解決方案的難度。例如，在土地聚集的情境中，許多問題取決于地塊之間所需的連續性程度、整體聚合而成的特定形狀，以及聚集的土地與特定地理位置的關聯程度——這些都決定了參與要求的特定性。

對強制力的適用徹底改變了聚集和分割難題的結構，因為它可以不顧未取得部分或所有當事方同意的事實而徑行重新構造。它還引入了一個信息難題，即在綜合考慮所有因素后，重新構造是否真正地增加了價值。

比如電梯加裝，如果完全靠自愿協商，一樓二樓可能不同意；如果多數人可以強制少數人接受，又可能侵犯低層住戶利益。合理方案要重新設計片與塊：高層多出錢，低層少出或獲得補償；改變電梯位置，減少對低層影響……

三

質疑現有單位

另一個關鍵經驗是，提供商品、服務和條件的單位，很少是不可更改的。它們通常是既往經濟壓力或假設的產物，隨著技術條件的變化，這些假設已變得不那么有說服力。這指向了切片經濟中許多人已經開始利用的策略：詢問是否有其他分割或構造商品和服務的方法。有時這意味著重新定義人們真正感興趣的對象。汽車看起來是塊狀的，但交通服務是可切片的。

共享經濟、零工經濟，并不是簡單創造了新的需求，而是改變了交易單位。

四

留意選擇菜單

菜單建構了人們需要做出回應的選擇集。雖然早期研究已經確定了菜單可能產生的各種心理效應，但我在這里關注的是選擇間隔的塊度。無論我們談論的是小零件工廠的生產水平、住房的選項，還是當地便利店的飲料容量，這些間隔的數量和位置對行為都有著強大的影響。

認識到選擇的粒度如何與外部性和內部性相互作用，可以為解決社會和個人難題提供新的方法。在某些情況下，塊形選擇可以將那些行為會對他人（或其他的自我）產生溢出效應的行為人推向社會最優點，其他情況下的效應則與此相反。

當小選擇（比如放縱一會兒）容易讓人只顧眼前、把成本甩給別人或未來的自己時，塊狀選擇（比如辦健身卡）可以起到約束和校正作用；但當大塊選擇過于僵硬、被商家或制度利用時，它也可能放大錯誤，把人困在不合適的安排里。

在特定環境中哪種效應占主導地位，對激勵結構的細微調整又是如何使天平朝一方傾斜的，這些問題是政策研究中重要又未被充分研究的領域。

五

構建更好的捆綁

質疑他人設計的單位或菜單的另一面，是構建（或尋找）更好的捆綁以實現自己的目的。

在向另一方有效提供“要么接受，要么放棄”（或“要么結塊，要么放棄”）的要約時，捆綁可以在策略層面上發揮作用。

它還可以提高與特定行為有關的風險，就像我們看到的那樣，規則可以將同一行為的不同示例有效地捆綁在一起。另外，捆綁可以通過使人們從捆綁的事物中至少獲得一些收益來降低風險（并減少后悔或與沉沒成本相關的行為）。

認識到捆綁是如何作為塊狀要約運作的，可以使政策和談判（包括個人內部的談判）更加有效。

所謂“個人內部的談判”，就是今天的你和未來的你、理性的你和沖動的你之間的談判。你可以用“捆綁”來幫理性的自己，比如，約朋友一起跑步，是把運動和社交責任捆綁起來。

六

善用策略性片斷

就像構建更好的捆綁一樣，細分也是一種策略——可以用來改變他人（或其他自我）面對的菜單。

分拆食物、金錢或其他資源的能力可以改變人們感知選擇菜單的方式，并有助于鞏固那些推廣“公地難題非正式解決方案”的社會規范。就像已經被切片的餡餅更容易分割。

細分還可以標記出（可滲透的）障礙（個人只有通過有意識的行動才能突破這些障礙）或者阻止小失誤變成大失誤，從而幫助人們強化自我控制。

如果一個項目沒有階段節點，一拖就可能拖到最后崩盤，一個小失誤就可能造成大事故。

關注細分還可以提供新的替代選項，以獲取那些自身需求不足以使完全所有權正當化的商品和服務。

七

給自己一些喘息的時間

很多分析都討論了如何更好地利用塊狀商品中潛藏的過剩產能。無論我們談論的是物質資源還是時間承諾，以不同的方式對事物進行切片都可以增加其價值。

然而，隨著重新利用部分產能的技術不斷提高，我們必須同時考慮到保留一些閑置產能的潛在優點。保留一些未使用的產能有助于創造期權價值，從工作安排到工業產能，再到個人日程安排，甚至是家宅構造決策。

這些收益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減輕人們的壓力，幫助人們承受各種沖擊，但它們往往是現有資源切片不精確的意外副產品，因此很大程度上未被認可和發現。隨著切片技術的改進，擺脫閑置產能變得越來越可能，但這并不意味著它總是明智的。

理論上來說，如果你下班后開網約車、做直播、做兼職、再寫稿……可以更好地“變現”，但是人生需要留白和冗余。

了解閑置產能在何處以及如何創造價值，可以幫助企業和家庭避免掉入將任何閑置資源都投入使用的陷阱。

八

識別標準化背后的選擇

塊性有時表現為限制多樣性的標準化，無論是產品尺寸、T型車的顏色還是土地的使用形式。盡管限制個人定制可能經常有好的理由，但這樣做也會帶來成本。

法律、政策和市場通常會創建二元的或有限的替代選項。與其他地方一樣，這種菜單設計的選擇應該受到質疑——只有當我們意識到它們是選擇之后，我們才可能提出質疑。

“只有兩個選項”或“只有幾種選項”并不是自然事實，而是制度、市場或文化做出的設計。

九

比較不同的互補關系

塊性常常涉及互補性，比如右鞋和左鞋之間的互補性，橋梁的各個片斷之間的互補性。

許多社會困境會將相互競爭的互補性（或被斷定的互補性）對立起來。用這些術語重新表述分歧可以改變辯論的內容，并防止人們僅僅是相互訴說過去。

例如，長期居住在同一地方會產生一些互補性。但是，與大規模發展相關的空間互補性也存在，這可能要求人們打破歷時互補性。了解辯論雙方都擁有某方面的互補性可以幫助我們查明真正的問題所在。

當A和B內在自洽，關鍵可能不在于“選A還是選B”，而是有沒有辦法重新設計結構，讓二者求同存異。

十

看到跨領域的影響

聚合與分割難題幾乎存在于法律的和生活的各個領域。這使得追蹤這一問題變得尤為重要：不同領域中的塊性和可分割性，是如何影響其他領域的構造問題，或者為看似無關的決策創造溢出的？

例如，對工作或家宅進行切片的新方式,也可能削弱法律的保護力度或分割建立在傳統模式上的社會安排。識別相互作用，有助于我們確定需要創新性的重新捆綁的地方。

當工作被切分為零工，工人權益也隨之被剝離。外賣服務國家標準要求落實配送員權益，包括勞動時間控制、調度算法優化等。

即使是購買普通的塊狀商品，也會對個人消費其他顆粒更小的商品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例如，一個喝啤酒的人在啤酒價格下降時購買的啤酒會更少，因為這樣做可以使他在不完全戒酒的情況下買得起汽車。

啤酒降價未必刺激他多喝，而是讓他可以在“不完全放棄啤酒”和“攢夠買車錢”之間找到一個新組合，所以他反而少買啤酒。“片與塊”不是只在單個領域內部發生作用。

在面對復雜問題時，

別急著接受現成答案。

試著重新切分，重新組合，

也許就會柳暗花明又一村。

TONIGHT

一種統合解析多元社會現象的獨特思維，

一本化繁為簡深入淺出的法經濟學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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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資料來源：

《片與塊：法律與生活中的分割與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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