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我其實是想不寫這篇東西的。心里頭堵得慌。不是那種看到壞消息的氣憤，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一個四歲就住進王宮跟公主王子一塊兒長大的小年輕，最后怎么就成了強奸犯家暴男癮君子。這劇本好萊塢編劇都不敢這么寫。
但這事兒它就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就在挪威，就在那個被無數人羨慕的童話王國里。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世道上的事兒有時候也這樣。壞消息是一點一點滲出來的，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已經爛到根子上了。
挪威那個案子表面上是一個叫霍伊比的年輕人被判了四年。但背地里這哪是判一個人啊。這簡直是判了一個制度的笑話，撕了王室最后一塊遮羞布。
二十九歲，正值壯年。從二零一八年到二零二四年，六年時間，四名女性受害。他作案有個特點，專挑人家喝多了或者睡著了的時候下手。你說這叫什么事兒。在自己家，對就是挪威王儲夫婦的官邸地下室，開完派對直接把一個女性給糟蹋了。
他還錄像。錄完了存在手機里當戰利品。
這讓我想起早年間認識的一個生意場上的朋友。那家伙也是，兜里有倆糟錢兒就覺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該對他投懷送抱。有一次喝多了在酒桌上吹牛，說自己從來不用追女人，看上了就上手，對方要是不從就砸錢，砸到她從為止。
我當時聽了就覺得這人要出事。果不其然前兩年聽說進去了，罪名跟霍伊比差不離。
人啊，一旦覺得自己能凌駕于規矩之上，離完蛋就不遠了。
霍伊比就是這種人。他雖然沒有王室頭銜，但身上流著王儲妃的血，住的是王儲的莊園，坐的是王室的資源。從小到大要星星不給月亮。這種環境里泡大的孩子，他腦子里沒有"不行"這兩個字。
你想要什么，他媽都能給你辦到。你要是犯了錯，他媽也能給你擺平。
可是這次，他媽擺不平了。
挪威的法院不是他家開的。檢方要求判七年七個月，辯護律師說十八個月就夠，法院折了個中，四年。一百多萬人民幣的賠償金，分給那四個姑娘。
有人覺得輕了。我看未必。
去年挪威剛改了法律，性犯罪這塊兒現在講究"沒同意就是不行"。以前還得證明對方用了暴力威脅，現在不需要了。只要你拿不出對方明確說愿意的證據，就算犯罪。
霍伊比犯的事兒都在新法之前，按舊法走的。舊法判四年，說明這事兒真夠惡心人的了。
更讓挪威老百姓受不了的，是這案子背后透出來的那股子傲慢。
有一名前女友在法庭上說，霍伊比長期對她進行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控制。她整天活在恐懼里，不知道下一秒這個男人會發什么瘋。
還有一位挪威本地的網紅姑娘，更是嚇得要死。霍伊比不止一次說要殺了她，把兩個人租的公寓砸了個稀巴爛，拳頭往臉上招呼，不是一回兩回。
就這種人，他母親王儲妃梅特-瑪麗特在庭審期間居然還想著走關系找人脈，想辦法讓兒子取保候審。理由是自己身體不行了，肺纖維化呼吸困難，醫生說不做肺移植可能就剩一年時間了。
律師申請了好幾次，說讓霍伊比出來陪陪母親盡盡孝心。
法院駁回了。一次都沒批。
我就琢磨這事兒。你說王儲妃，她也是當媽的。兒子犯了罪她想撈一把，天底下當娘的都有這個心。可她想過沒有，那些被自己兒子糟蹋過的姑娘，她們的媽是什么心情。
人家姑娘也是爹生娘養的，憑什么讓你兒子這么禍害。
這道理普通人懂，王室的人不懂。或者說，他們假裝不懂。
這就是我覺得最憋屈的地方。有些人地位越高，離人味兒就越遠。他們習慣了俯視眾生，慢慢就覺得眾生皆螻蟻。螻蟻的悲歡離合，跟龍子龍孫有什么關系。
但他們忘了，在法庭上在法律面前，沒有龍子龍孫，只有被告和原告。
霍伊比這案子爆出來以后，挪威王室的支持率跌到了百分之六十，歷史最低。還有風聲說，王儲妃本人跟美國那個臭名昭著的性犯罪富豪愛潑斯坦有私交，管人家叫"甜心"。
一個強奸犯的兒子，一個跟戀童癖交朋友的媽。挪威老百姓心里頭那桿秤，早就歪了。
我一直覺得，一個人能不能守住底線，不看他擁有多少，看他敬畏多少。你住王宮也好住茅屋也罷，心里頭要是沒了怕處，什么壞事都干得出來。
霍伊比怕過嗎。恐怕沒有。在官邸地下室作案的時候，他可能還覺得挺刺激。
這世上的事兒就是這么荒誕。養大他的那個家，成了他犯罪的窩點。護著他的那套制度，最后把他送進了監獄。
挪威人用一紙判決書，告訴了全世界：我們這兒，沒有法外之地。
至于那個四年刑期，能不能讓他真的長出敬畏心來。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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