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數百萬中國年輕人在城市里為一份體面的辦公室工作而苦苦掙扎時,內蒙古一則月薪1.6萬元的牧羊招聘廣告卻意外引爆了社交網絡,甚至登上了NBC(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新聞。這場看似荒誕的求職熱潮背后,折射出的是當代年輕人對城市壓力的疲憊、對簡單生活的向往,以及殘酷就業現實下的無奈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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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譯自NBC新聞
本季度中國競爭最激烈的工作之一,不在城市的摩天大樓里,而在廣袤的北方草原上。
今年4月,一則招聘兩人牧羊的廣告——為情侶提供每月合計1.6萬元人民幣(約合2400美元)的高于平均水平的薪資,包吃包住還提供Wi-Fi——迅速引爆網絡,吸引了數百萬次瀏覽,數百名渴望逃離城市生活壓力的年輕人投遞了申請。
在中文社交媒體平臺微博上,一個與這則招聘廣告相關的話題標簽收獲了驚人的5900萬次瀏覽量。
“跟羊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容易!”一位微博用戶寫道。另一位用戶則表示,這是“我的夢中情職,因為它能幫助我遠離城市里那些虛偽的人,過上簡單的生活”。
45歲的左曉勇是內蒙古這座牧羊場的老板。內蒙古擁有廣袤的草原、嚴酷的冬季和深厚的放牧傳統。他說,招聘廣告發布僅48小時內就收到近千份申請,這讓他感到驚訝。其中約10%的申請者擁有大學學歷。
“大多數申請者是農民、工廠工人以及來自中國主要城市的應屆畢業生。”左曉勇在接受NBC新聞采訪時表示。
左曉勇的牧羊工作引發如此熱潮之際,正值中國城鎮青年失業率達到16.3%,且隨著今年創紀錄的1270萬名學生從大學畢業,就業競爭異常激烈。
根據中國招聘平臺獵聘的就業市場分析,2024年至2025年間,面向碩士學歷的崗位發布比例從20.3%下降到了17.4%。同期,面向職業教育畢業生的崗位比例則從8.5%上升到了11%。
去年,中國南方一所大學開設了一所專門的燒烤學院,為蓬勃發展的夜間食品經濟培養燒烤專家,從4000多名申請者中僅錄取了30名學生——其錄取比例堪與中國一些最頂尖的大學項目相媲美。
(查了下,這里說的應該是由岳陽開放大學與岳陽市燒烤行業協會于2025年7月30日在岳陽樓區洞庭漁歌小鎮共同成立的岳陽燒烤學院。)
雖然牧羊聽起來很田園詩意,但根據該公司對該職位的描述,這項工作并不輕松:在近50平方英里的范圍內,騎著馬或摩托車放牧、喂食并清點3000只羊,幾乎沒有人際交往。
左曉勇說,有一位申請者特別讓他印象深刻:一名來自中國南方、20歲出頭的大學應屆畢業生,堅稱自己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我告訴他,如果你來這里工作,真的一個人都沒有——更別說女人了。你連女朋友都找不到。”他說。
但這個年輕人似乎并未因此退縮。
“他告訴我,他只想先找份工作、掙點錢。”左曉勇說。“我感覺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一點都不急著結婚。他們的心態變了很多。”
根據上個月公布的官方數據,隨著年輕人將職業發展置于婚姻之上,中國結婚登記數量出現下降——今年第一季度同比下降了6.2%,降至不到170萬對。
盡管那位年輕人熱情滿滿,左曉勇最終還是拒絕了他,因為擔心他無法忍受孤獨。最后,左曉勇雇傭了一對有過牧羊經驗的夫婦,為他們提供了總計約20萬元人民幣(合3萬美元)的年薪。
左曉勇說,兩個人可以互相陪伴,也能作為一個團隊高效工作。
隨著中國社交媒體上對牧羊招聘廣告的熱度開始消退,許多人逐漸意識到這份曾被部分人視為理想工作背后的殘酷現實。
“我覺得我根本數不清那么多羊!”一位微博用戶說。
“這是非常累人的工作!這畢竟不是度假,而是實實在在的辛苦勞動。”另一位用戶表示。
但對于有時說自己被困在無情的城市激烈競爭中、感到喘不過氣的這一代年輕人來說,孤獨的草原提供了一些城市無法給予的東西。
左曉勇說,“這里沒有爭吵,沒有欺騙,也沒有大公司里那種復雜的人際關系,只有牛羊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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