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活了大半輩子的陳首庚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話，“生來全是命，半點不由人”。孫子小昌本可以是一個父疼母愛的幸福孩子，哪怕再不濟也是一個健康的小男孩，可命運的枷鎖卻把孫子困在了這生活的漩渦里，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回想起兒子結婚那天，一切都像是一場夢。那天，陳首庚雖然花掉了攢了大半輩子的積蓄，卻也實打實地看見了未來幸福日子的模樣，只是他沒想到后來的一切都變了。
婚后，兒媳很快有了身孕。由于屋子太小，兒子一直張羅著打工掙錢，好翻蓋出一間小屋子。兒媳在家細心照顧著孩子，陳首庚照顧著家里的幾畝田地，日子雖不富裕，卻也踏實有希望。“我們家這條件不行，就我一個人也幫不上他們啥忙，就指著幾畝地，下來收成就給兒媳把錢拿過去，也就能幫上這一點。”陳首庚想著等再過些年，就把村里的老基地騰退了，讓兒子一家搬到鎮里的樓房生活。可還沒趕上政策的紅利，陳首庚的愿望就落空了，這個家毫無征兆地散了。
那天，兒媳跟陳首庚說要去鎮上買尿不濕，可陳首庚到天黑也沒見兒媳回來。他懷里哄著小昌，給兒子打去了電話。兒子應該是早就知道事情的原委，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后來兒媳也沒回來過，兒子也去娘家找過。直到后來陳首庚才知道，兒媳從家里離開后，很快便有了新的落腳地方。陳首庚就這樣從爺爺的角色，變成了又當爹又當媽的監護人。那時候小昌還小，身邊一分鐘也離不開人，陳首庚只好把土地租了出去，靠著一點租金在家勉強撐著。兒子除了偶爾打電話問一下情況，幾乎很少接濟祖孫倆的生活。
2022年大年初三，小昌開心地在村子里溜著玩，手里還拿了一個爆竹。因為操作不當，小昌點燃后，當場被炸到。鄰居告訴陳首庚時，說小昌被炸得滿臉是血。陳首庚嚇傻了，抱著孫子來到醫院。經過包扎，雖然止住了血，但卻傷到了右眼。原來爆炸物以高速的沖擊力直沖小昌的右眼球，經過檢查，醫生斷定小昌的右眼球保不住了。從那以后，小昌的右眼陷入了黑暗，右眼完全失明的他，只能靠左眼看東西，連看人的動作也變得傾斜扭巴了起來。
“我孫子的命咋就這么苦啊，好好的一個孩子，咋就變成這樣了啊……”陳首庚自責地捶著自己，孫子從小就沒了媽，要不是因為自己沒看護好，孫子也不至于只剩一只眼睛。陳首庚借遍了村里老少，用命令的口吻問兒子要了一些錢，勉強給小昌裝上了義眼。“爺爺，這下我的右眼就結實了，它不怕擠也不怕碰，就算掉到地上也能裝回去。”孫子的話一出口，陳首庚的心像被刀子戳碎的豆腐，他想抱著小昌大哭一通，可又怕嚇著孫子。“大孫兒，你好好學習，將來等技術進步了，把爺爺的給你用。”陳首庚知道有些不現實，可要是真有這種機會，陳首庚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孫子。
從去年開始，陳首庚就肚子隱隱作痛，他開始瘋狂掉體重，瘦得越來越快。“爺爺，你肚子怎么起個包啊，好像還能動？”陳首庚只能騙孫子說自己吃多了，可他的身體卻騙不了人，夜里有時疼得只能睡下一個鐘頭。陳首庚把希望寄托在了兒子身上，可兒子似乎什么也指望不上。從那以后陳首庚就變得害怕了，他怕自己萬一有一天起不來了，小昌該怎么辦？苦命的孫子，媽媽走了，爸爸似乎是個影子，眼睛沒了一只。雖然村里給辦了低保和殘疾補貼，可這點錢能撐到什么時候呢？小昌越來越大，花費只能越來越多，陳首庚卻越來越力不從心，身體每況愈下的他害怕極了。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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