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創 | 涌流商業 作者 | 李偉
星巴克的變化,不是從一杯咖啡開始的,是從一張椅子開始的。
5月28日,在伯恩斯坦(Bernstein)戰略決策會議上,星巴克董事長兼CEO倪睿安(Brian Niccol)反復提到一個詞:下午。他說,星巴克已經在清晨場景上取得進展,但下午時段才剛剛開始——抹茶、藍椰子飲品、冰沙、無糖產品都被放進了這個新場景。
這聽起來像新品計劃,背后卻是更大的經營課題:除了早晨通勤前那杯咖啡,消費者為什么還要在下午走進星巴克?
先看數據。2026財年第二季度,公司凈收入增長9%至95億美元,GAAP經營利潤率同比擴張180個基點至8.7%。復蘇已經出現,但并不輕松。北美同店銷售增長7.1%,經營利潤卻從上年同期的7.483億美元降至6.799億美元,公司歸因于勞動力投入、產品組合變化、關稅和咖啡價格高位。
中國同店銷售僅增長0.5%,且結構承壓——交易量增長2.1%,客單價下降1.6%。
星巴克拉回客流的辦法不是促銷,而是重新投入服務、門店和體驗。這是一種更慢、也更貴的修復。增長回來了,賺錢的事還在路上。一家重新開始增長的公司,為什么內部還在大動干戈地改造自己?
糖漿上新曾要18個月
![]()
倪睿安兩年前空降星巴克,彼時這家公司正經歷嚴重的客流流失。在他的描述里,星巴克偏離了人們當初愛上它的理由,這體現在營銷、技術、運營,最直觀的是推開門那一刻的體驗。
他的判斷點出了組織病根:當人人都覺得自己有一點責任,就意味著沒有人真正負責,決策遲遲做不出來。他舉的例子很具體:剛到星巴克時,上新一款覆盆子糖漿要18個月甚至更久。
需要補充的是,這是倪睿安本人對前任管理層的看法,不是第三方審計結論。但這劃定了他所有動作的起點——星巴克要解決的不是某一個產品或市場的問題,而是更底層的問題:一家4萬家門店的巨頭,怎么才能跑得更快、鋪得更密、賣得更多。
第一步是把決策的時鐘撥快。按倪睿安的說法,新品上市時間已從18個月壓縮到8個月,目標4個月;接下來每3-4周就有一次新動作,每隔幾個月推出一個大動作——能量飲料、蛋白質產品、抹茶菜單和烘焙柜臺。
他把成果歸結為厘清責任:簡化結構、讓問責清晰,是這門生意最大的解鎖方式。CFO凱瑟琳·史密斯(Catherine Smith)補充,公司轉向了一種“現在就把事做完”的文化。
不過,這套說法需要一個對照面。提速本身中性,要把效率壓力傳導到了組織末端。史密斯提到,公司要求G&A條線的所有團隊用生產效率抵消通脹、薪資這類成本上漲——未來不增加這部分預算,而是要求每個人用技術、AI或自動化把成本擠出來。
更快的節奏對供應鏈和門店執行同樣是壓力,這一面在管理層敘事里著墨不多。
下午茶新戰場
![]()
如果說提速是手段,下午就是星巴克給自己找的新戰場。管理層的判斷是:早高峰已經基本拿回來,而下午是真正還沒被占領的時段,尤其年輕人愿意在下午停留。
在中國,下午消費早被茶飲、咖啡、烘焙店瓜分。美國市場也一樣,能量飲料、風味飲料、咖啡和快餐都在爭奪年輕人的下午。星巴克做下午場,要同時證明三件事:飲品足夠有新鮮感,門店足夠有停留價值,價格沒高到讓你想轉身離開。
打法分兩手:一手是創新——抹茶菜單重置、可定制咖啡因含量的能量飲料、把標志性的egg bites向下午零食延伸,比如做成有20克蛋白質和膳食纖維、對GLP類藥物使用者也友好的版本。
另一手管理層也很坦率,叫“狙擊(blunt)”。倪睿安直言,即將于6月上市的藍色飲料就是一次狙擊。藍色飲料是北美咖啡連鎖近年興起的一類產品,用藍螺旋藻天然染色,因為拍照好看,在TikTok和Instagram上很有傳播力,Dutch Bros等對手早已把它做成品牌標簽。
倪睿安的原話是:放眼整個行業,人人都有一杯藍色飲料,這是容易“狙擊”的一個。他把戰略說成“不是二選一,而是既要又要”:既創新引領,也針對對手驗證過的成熟產品做選擇性跟進。史密斯則用Refreshers佐證——星巴克把這個品類做到了20億美元,比一些競爭對手的全部業務還大。
換個角度看,“狙擊”恰恰說明星巴克在某些品類上是跟進者而非開創者。當天臺下的提問也帶著懷疑:飲料的勢頭會不會只是一時,等產能飽和就消退?
倪睿安把賭注押在“消費者用錢包投票”上,強調真正定義星巴克的不是某一杯飲料,而是社區、咖啡師與顧客的連接、手工與定制。但如果放眼全球,這更像他的判斷或期望,還不是全部事實。
極致精打細算
![]()
第三套做法關于門店空間。星巴克計劃把美國自營門店翻倍到約一萬家,但開店方法變了。過去店越開越大,為了更大后廚,單店做到約2500平方英尺(232平方米);現在轉向小店,1350-1850平方英尺(125-172平方米)帶32個座位仍能提供完整咖啡館體驗和得來速,甚至有600-800平方英尺(56-74平方米)的店中店。
倪睿安說,這些小業態海外合作伙伴早就在做,只是過去沒把經驗帶回美國。
改造邏輯同樣被顛覆。過去的remodel為改造一家店要關門三四個月、花費數百萬美元;取而代之的uplift單店成本約15萬美元,連夜施工不關店,還順帶把座位搬回了店里。
這種改造已完成約600家,2026年目標超1000家,2027年爭取做完全部8000家。簡而言之,單店改造成本從百萬級壓到15萬美元,新店面積比過去砍掉近一半。
效率提速、搶下午、縮小門店,三件事拼起來其實在回答同一個問題:增長之后,錢從哪里來。
增長是真的,代價也是真的。北美營業利潤9%的下滑,被累計超5億美元的人力投入、產品結構變化、關稅和咖啡豆漲價吃掉。整體利潤率擴張背后國際分部貢獻不小——國際營業利潤大漲84%,而這又部分來自一個會計動作:星巴克在第一財季把中國零售業務歸類為待售資產,折舊下降抬高了利潤。
降本的節奏也錯位。史密斯說,20億美元成本節省計劃里見效最快的是G&A,大部分已落地;產品與分銷成本(COGS)涉及長期合同和多源采購,需要更久;門店維修保養這類開支的節省要到下一年才顯現。最容易省的錢先省了,難省的還在后面。
人力和門店投入是這輪復蘇的地基,而省成本與保體驗之間的取舍,星巴克遲早要做一次。在伯恩斯坦的臺上,倪睿安被問到未來五年最難的選擇是什么,他的回答是:
別在該專注的地方分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