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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產業正在走向“代理式執行”,其核心生產邏輯也由“數據驅動”轉為“詞元驅動”,下一輪的爭奪焦點將圍繞詞元的生產與智能編排展開。
1.AI產業正在進入“詞元驅動”的代理式AI階段
過去十多年,AI產業的核心能力經歷了三次變化:從“識別世界”,到“生成內容”,再到“執行任務”。
在感知式AI階段,模型主要處理圖像、語音、文本等識別任務,AI的能力上限主要由標注數據規模、質量與覆蓋度決定。AI更多作為識別工具嵌入軟件系統中,完成感知與判斷。
進入生成式AI階段,以Transformer和大模型為代表,AI開始具備內容生成能力。模型不再只是“記憶數據”,而是在海量語料中學習語言、知識與模式,并通過對話窗口完成寫作、繪圖、編程、總結和交互。
但無論是感知式AI還是生成式AI,其底層邏輯仍然是“數據驅動”:數據決定模型能力的邊界,AI的核心價值仍停留在信息處理與內容生成層面。
代理式AI(Agentic AI)的出現,開始改變這一邏輯。
AI不再停留在單輪問答或內容生成,而是開始面向具體任務進行規劃、拆解、調用工具、訪問系統,并在多輪上下文中持續推進執行流程。
一次任務的完成,往往對應大量詞元(Token)的生成、調用、流轉與消耗。詞元開始不再只是模型計算中的計量單位,而逐漸成為連接算力、模型與應用的核心媒介。
在這一階段,真正進入AI生產系統的,已經不再只是數據本身,而是經過切分、編碼與標準化后的詞元(Token)。
AI產業的核心生產邏輯,也開始從“數據驅動”逐漸轉向“詞元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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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為什么“數字經濟”會走向“詞元經濟”
經濟模式的演進,本質上是人類需求、生產對象與生產要素持續升級的過程。
農業經濟解決的是生存與溫飽問題,人類直接從自然資源中獲取基本生產資料;工業經濟通過規模化制造滿足物質消費需求;服務經濟圍繞商品形成專業分工,人們開始購買他人的專業勞動;數字經濟則通過數據與軟件系統提升信息流轉與協作效率。
但AI開始帶來一種新的變化:人類開始第一次規模“購買智能勞動”。人類已經不再滿足于標準化產品、服務與效率工具,而是開始希望智能直接參與工作與生活。
這意味著,AI已經不再只是數字經濟中的“效率工具”,而開始真正進入生產與勞動過程。當智能系統開始參與認知與執行,生產體系中的生產對象與生產要素,也開始同步發生變化。
生產對象開始從“效率工具”逐漸走向“代勞能力”。數字經濟圍繞信息流轉構建數字化應用,而詞元經濟則在數字化基礎上進一步嵌入智能能力,使生產系統開始具備思考與任務執行能力。
與此同時,生產體系的核心要素也在變化。數字經濟依賴數據資產與系統能力,而在代理式AI階段,AI生產體系開始需要一種新的智能生產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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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為什么進入代理式AI生產系統的是詞元,而不是數據
很多人會自然地認為,數據就是代理式AI時代的核心生產要素,但這個理解只對了一半。數據決定了智能能力的來源與上限,卻并不能直接進入代理式AI的生產過程。
原始數據往往是離散、靜態且非標準化的,難以被模型直接組織、調用與持續執行。真正進入AI生產系統、參與推理、規劃、生成與執行的,是經過切分、編碼與標準化后的詞元。
換句話說,數據提供原始資源,而詞元才是能夠進入生產系統的標準化材料。
數據更像自然資源,是詞元生產的上游基礎;而詞元則更像工業原材料,具備可計算、可調用、可流通和可計量的特征,能夠被模型直接加工,并進一步轉化為智能生產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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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代理式AI生產過程正在像工業體系一樣被組織
在傳統工業體系中,原始資源并不會直接形成最終產品。
礦石、原油等自然資源,需要先經過冶煉、提純與標準化處理,才能轉化為鋼材、電力等工業原材料;隨后,再進入制造工廠體系,通過加工、組裝與調度,最終形成可被消費的工業產品。
代理式AI的生產過程,也開始出現類似的兩段式生產結構。
原始數據本身并不能直接形成智能生產力,而是需要先經過“詞元化”處理,轉化為模型能夠識別、計算與調用的標準件。隨后,模型與智能體等再對詞元進行規劃、調度、推理與生成,最終形成可執行任務的代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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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數據到詞元:生產的第一次加工,類似能源經濟
從數據到詞元的加工,解決的是“原始自然資源如何轉化為標準件”的問題。
這一轉化包含五個連續環節:
原始數據輸入:匯聚來自文本、圖像、音頻等多源異構數據,作為后續加工的基礎原始資料。
數據處理與編碼:原始數據經過清洗、去重、分片、標注與結構化處理,去除噪聲并建立基礎組織形式。這是制造流程的預處理工序,決定后續加工的質量底線。
詞元切分:將文本及多模態內容切分為離散的詞元序列。這一步驟類似于將原材料按規格切割為標準件,使信息成為可計算的基本單元。
模型編碼與語義化:通過位置編碼與上下文理解,詞元被轉化為模型可識別的語義表示。此時離散單元獲得了關系維度,形成可參與運算的向量結構。
詞元成品:最終產出的詞元是標準化、可計算、可計量、可存儲、可流通的中間產品。它如同制造業的鋼材——本身不直接對應終端價值,但具備精確規格和通用接口,可被進一步組裝為各類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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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詞元到代勞能力:生產的第二次加工,類似制造經濟
詞元作為標準件,本身并不具備獨立智能,也無法直接勞動。從詞元到代勞能力的轉化,是將中間品組裝為功能模塊的過程,類似于離散制造中將鋼材加工為汽車零部件乃至整車系統的環節。
這一轉化也包含五個關鍵步驟:
詞元輸入:用戶指令、知識檢索等需求被轉化為詞元序列進入系統。這是制造訂單的輸入端——明確要“生產什么”,將模糊需求轉化為機器可理解的加工指令。
智能調控系統:對輸入詞元進行理解、計算、推理、規劃與生成。這是整個裝配過程的核心控制中樞,決定了標準件如何被調度、組合與轉化,其效率直接決定投入成本、產出質量與產品收益。
詞元消耗:模型在推理過程中消耗詞元,包括處理上下文、執行思考鏈、調用工具等中間計算。這一過程如同加工中心對原材料進行切削、打磨和成型,詞元在持續計算中被重新組織與轉化,是價值創造所必需的成本投入,盡管過程中會存在損耗。
詞元產出:生成具有功能指向的結果詞元序列——如可執行的代碼、結構化分析報告等。這些產出詞元類似于加工完成的功能部件,已具備特定功能屬性,但需通過系統封裝、場景集成與運行驗證,才能組裝為代勞能力成品。
代勞能力:詞元轉化為可執行任務或回答問題的能力單元,能夠在特定場景下替代部分人類勞動。它如同由標準化零件和功能部件組裝而成的整車,最終具備代步功能,并可投入實際的駕駛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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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圍繞詞元運行的經濟系統正在形成
當代理式AI的加工形成完整的生產體系后,詞元的生產能力如何進入經濟循環、實現價值變現,便成為核心議題。詞元經濟正是以“詞元”這一大模型信息處理的“最小標準化單元”為核心載體,圍繞詞元的生產、調度、流通、消費構建的新經濟活動模式。
詞元經濟的運行鏈路包含四個依次遞進的環節:
詞元生產是供給端,通過電力、數據、算力和模型訓練形成詞元供給。這對應前文所述的“第一次加工”——詞元在這里轉化為標準化中間件,而詞元調度、流通與消費環節則對應前文所述的“第二次加工”。
詞元調度作為中樞系統(AI OS)對詞元進行組織、分配與計量。調度環節決定了詞元資源的配置效率,是連接供給與需求的樞紐。
詞元流通是能力封裝層,將詞元封裝為技能、模板、插件和組件,形成可復用的開發資產。流通環節使詞元功能化,降低跨場景使用的門檻。
詞元消費是應用端,面向具體場景釋放詞元價值,最終實現智能能力向生產力的轉化。消費環節是價值實現的落點——詞元在此完成從“半成品”到“成品”的最終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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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詞元生產、調度、流通與消費鏈路逐步打通,詞元調用與消耗量快速增長,表明詞元經濟已從概念討論進入實際運行階段。
國家數據局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日均詞元調用量從年初的超萬億增長到年末的100萬億,全年詞元調用量約21100萬億,而在2026年日均詞元調用量已突破140萬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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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預測,到2030年4月,全球消費者智能體和企業智能體每月將分別消耗約60萬億和56萬億詞元,合計消耗量(116萬億)為2026年4月的2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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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詞元經濟的生產函數: Y=O·F(T)
理解詞元經濟的運行邏輯,需要首先識別其生產函數的范式變化。
工業經濟時代,產出主要由資本K與勞動L決定,生產函數可表達為Y=F(K,L)。資本與勞動的投入和產出之間存在相對穩定的對應關系,要素本身具有較強的生產力屬性。
進入詞元經濟時代,核心生產要素轉變為詞元T。但詞元并非天然等同于生產力,而是由電力E、數據D、算力C與模型M共同生成的高熵認知流,即T=G(E,D,C,M)。也就是說,詞元具有分散、無序和不穩定的特征,難以直接作用于現實世界并形成經濟價值。
因此,詞元經濟的生產函數需要在詞元規模之外,引入第二層能力:智能編排能力O。其完整形式可表達為:Y=O·F(T)。
其中,O代表智能編排能力(Intelligent Orchestration Capability),包括記憶、約束、調度、協同與驗證等機制。它的作用在于,將高熵的詞元流組織為穩定、可執行、可復用的智能執行流。
在這一函數中,O扮演效率系數的角色:同樣的詞元供給下,O的高低決定了詞元向經濟產出的轉化效率。當O較弱時,詞元可能停留在低效調用、重復消耗或無序生成之中,難以形成穩定產出;當O持續優化時,詞元能夠通過接口、工具和流程嵌入現實場景,進一步轉化為經濟產出Y——代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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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下一輪的AI競爭:詞元生產+詞元編排的雙軌競爭
詞元經濟的生產函數意味著,AI產業的競爭正在從單一的模型能力比拼,轉向“詞元生產”與“智能編排”的雙軌競爭:既要比誰能以更低成本、更穩定可靠地生成更多詞元,也要比誰能以更高效率將詞元轉化為實際生產力。
競爭的第一條主線是詞元生產。電力、數據、算力、模型四大要素的獲取與整合能力,決定了詞元供給的規模與成本。這是基礎設施層面的比拼,是入場的門票——沒有充足的詞元供給,后續的價值轉化無從談起。
競爭的第二條主線是詞元編排。誰能通過更高效的智能編排能力O,將高熵的詞元流轉化為穩定、可執行、可交付的代勞能力,誰就能在同樣的詞元供給下創造更大的經濟產出。這不僅是應用層面的競爭,更是中控級操作系統層的競爭。中控級操作系統層決定了模型、工具、數據、接口與業務流程能否被統一調度、動態協同和持續驗證,并最終沉淀為可復用、可擴展的智能執行能力。
歷史上,鋼鐵行業的競爭不僅在于誰能煉出更多鋼材,更在于誰能將鋼材精密加工為汽車、船舶與機械。詞元經濟亦然,當詞元的生產門檻逐步拉平,智能編排能力將成為區分領導者與跟隨者的核心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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