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康守永
尤德民畫泰山,畫的是松濤。
這位從山東高唐走出來的畫家,現為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書畫》雜志社藝術中心主任,兼任中國藝術研究院寫意畫院山水研修班導師,先后師從黃格勝、范揚教授,繁忙的工作和創作之余,潛心攻讀,拿下博士學位。算起來也是科班出身,但筆底沒有學院派的拘謹。他的畫路比較寬,早年受北方山水影響,后來由吸收南派風格,創作追求“平淡、含蓄”。《東岳松濤》這幅作品,恰好能看出他這種追求。
![]()
東岳也即泰山,象征穩重、尊崇。它不僅是自然高山,更是華夏文明中“國泰民安”的精神象征。松濤,山風吹過松林時,松枝起伏碰撞發出的低沉悠遠的聲音,如同海浪。東岳松濤有著特殊的人格象征,蘊含著松樹“歲寒后凋”堅韌不拔的氣節,象征著人如山岳般的沉穩包容。這也不由得讓人想到李白“天門一長嘯,萬里清風來”的詩作,在心中構建起一幅動態的視聽畫面:你仿佛站在泰山之巔,看到無邊松林隨風起伏,耳邊傳來低沉而有節奏的松濤聲,既能感受自然的磅礴力量,又能領悟“天籟之音”的超然意境。
繪制這樣的作品,難在不能人云亦云地圖像解讀,也難在不能鼓努為力地形態呈現。德民先生用繪畫的元素,營造出山與松的境界,小中能見大,形有限而意無窮,將“東岳松濤”這個極富詩意和文化內涵的詞,用筆墨演繹得很有些味道。
展開作品,最易吸引眼球的是東岳泰山的符號性建筑,即便沒有題款,也會引發人的聯想——橫幅構圖,左邊是蜿蜒向上的石階,一直通到南天門的紅墻。山石用斧劈皴,筆觸硬朗,帶點北派山水的剛勁。但有意思的是前景——兩株古松從崖壁里長出來,枝干虬曲,墨色很重,筆力也夠。尤德民講究書法用筆,他說過“書法之筆能深刻地表達情感”,這兩棵松樹的線條確實有力度,不是描出來的,是寫出來的。
遠處用淡墨渲染山巒和云霧,留白的地方讓畫面透氣。近處實,遠處虛,虛實之間就有了空間感。這種處理方式,既能看到傳統山水的功底,也有他自己寫生得來的鮮活。尤德民一直主張“寫生即創作”,不喜歡照著畫譜畫,所以他的泰山看起來是眼里的泰山,更是頭腦里的泰山,是精神的泰山。
其實,泰山這題材很不容易畫,因為容易畫空,太有名了,容易流于套路。但尤德民把焦點放在了“松濤”上——松是實的,濤是虛的,一實一虛,畫面就有了動靜結合的味道。松樹扎根絕壁,枝干向上,這姿態本身就有象征意味。中國人看松,向來不只是看樹,是看那種“歲寒后凋”的勁頭。尤德民把這種勁頭畫出來了,但沒有喊口號的意思,比較含蓄。
他的碩士導師黃格勝評價他是“年輕的老畫家”,說他基本功扎實。這話不假。看這幅畫的筆墨就能感覺到,他畫山石是一筆一筆寫出來的,不是涂出來的;畫松針也是一簇一簇點染的,有章法但不死板。
尤德民的藝術風格,評論家鄒躍進說過一句話比較到位:他成功地從北派山水的雄偉轉向了南派山水的平淡天真。《東岳松濤》里能看到這種轉向——泰山本身是雄強的,但他處理得沒那么生硬,反而有些收斂,有些安靜。松濤本來可以畫得很激烈,他卻用淡墨和留白把它收了回來,讓整幅畫有了一種“聽”的意味。
說白了,這幅畫不是要借著泰山作勢,而是要讓你坐下來,聽一聽山風穿過松林的聲音。
尤德民現在還在創作,畫風也在繼續往前走。但從這幅《東岳松濤》來看,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子:不跟風,不裝大,老老實實畫畫,把心里的山水借筆墨說出來。這就夠了。(文/康守永)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