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同鴨蔣群星閃耀時, 抑或終究無效的溝通

▲ 點擊關注一個努力脫離低級趣味的電臺

話說劃水怪上次跟老蔣聊天也下著雨，這次又趕上陰雨天氣，簡直太巧了。在雨聲里開聊，別有一番意境。雖說老蔣是個北京人，但他的北京口音真不重。因為他在南京讀大學，后來又去深圳工作，而這兩年待在上海，算算時間，成年后六、七成的時間都在南方，話語里的北京味兒自然就淡得沒影了。

▲老蔣

劃水怪問他為啥不在北京發展，老蔣直言：“城市活力不行。” 這可是北漂不敢說的話啊！老蔣接著補刀，他讀中學時北京還挺好，中關村周邊的大學隨便逛，商業也熱鬧。可現在一過晚上八點，街上就冷冷清清，簡直蕭條。

在老蔣眼里，北京也就朝陽某幾個地方還能玩，其他地方都沒勁兒。不像上海，隨便找片區域都有不錯的去處。而且在北京想接觸新鮮好玩的東西，得先混進某個圈層、認識某些人才行，太累了。老蔣學的是軟件工程專業，妥妥理工男一枚。他直言學這專業特別痛苦，他壓根不愛琢磨那些枯燥的工程問題。同是理工科出身的劃水怪舉雙手贊同——懂你！

聊到老蔣的自媒體之路，還得從2010年畢業時說起。畢業后他上了八、九年班，干過籃球助教、廣告策劃、品牌策劃，還在王自如的公司、虎嗅、雪球待過，不管甲方乙方，做的全是傳播相關的活兒，也算經驗滿滿。老蔣還自曝：“每到春節前就躁動想離職，完全不想上班。”于是熬到2018年左右，他干脆gap了半年，決定做B站試試水。當時就給自己定了目標，先試一年，如果漲不到一萬粉就放棄。結果運氣不錯，花了兩三個月，賬號就做起來了。現在再回頭看，對于當初的決定他一點也不后悔。

▲《無法成為野獸的我們》

當然，比老蔣的故事更精彩的，是他從小到大，碰到的那些奇奇怪怪且特別的“邊緣人”。

老蔣大學快畢業時，認識了一個同校其他系的哥們兒，現在想想那哥們兒就是典型的妄想癥！首先，那哥們兒總說自己家特有錢，住上海旁邊的一個島上，細節說得繪聲繪色，甚至還邀請老蔣他們去玩。不光如此，那哥們兒說話時嘴角總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有點瘆人。

▲《Shrink～精神專科弱井醫生～》

還有個同學只能用“可惜”形容，他在大學時期選了自己不喜歡的專業，于是直接放棄學習，整天泡在《魔獸世界》里，成績一落千丈，最后干脆擺爛，被家人帶回了老家。不過聽說他后來當了老師，日子倒過得安穩平淡，也算另一種歸宿。

▲《魔獸世界》

因為這件事，老蔣一直想做個選題，就是聊聊那些考上 985、211，但最后卻退學的孩子們。他覺得這些孩子肯定是內心出了問題，從小被管得太嚴，進了大學沒人約束，又不會自我調節。要知道，如果人沒朋友的話，孤獨感能把人壓垮。

時間來到了老蔣做UP主后，當時老蔣建了一個粉絲群，群里一百來號人，他天天自己在里頭瞎聊就能聊出一萬多條消息。群里面有四、五十人線下見過，也算是線上線下都挺熟的那種。但是群里有個男生，自從加了老蔣微信之后，就表現得特別依賴他。

此人總愛問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咱們倆是不是好朋友？” 老蔣一開始打哈哈說是，但對方明顯當真了。老蔣只好認真地說：好朋友得“過事兒”，咱可以交朋友，但不能叫好朋友。可此人還是揪著不放，老蔣也挺無奈的。

▲《怪奇物語》

后來更離譜，此人發微信說自己發燒，本來身體就弱，因為老蔣沒回消息，病情加重了。老蔣當時火就上來了，直接罵了一頓然后拉黑了。他覺得這人可能是把生活圈外的觀點型博主，當成了神交已久的朋友，但這種關系老蔣可承受不住！老蔣覺得，很多人會把博主當成專屬的傾訴對象，把生活圈外的人當成知己。尤其是他這種愛輸出觀點的人，更容易被粉絲過度投射情感，但這種沉重的依賴，創作者根本接不住。

劃水怪早年也遇到過類似的聽眾，有個資深女粉絲，聽劃水怪的節目很多年，從2014年一直關注到“口罩”時期后。最開始只是正常私信交流，后來慢慢開始腦補各種“愛恨情仇”，把劃水怪和其他主播的互動解讀成復雜的娛樂圈恩怨。她會發長篇文字，分析每個人的“人設” 和“矛盾”，甚至在微博公開@別人，煽動情緒。

“口罩”最嚴重的時候，這個女粉絲發了自己的照片，狀態很差，整個人浮腫憔悴，說自己過得一塌糊涂、人生無望。后來甚至發了遺書，又立刻補發“想通了，要好好活著”。劃水怪看著這些消息，滿心沉重：他無法真正幫到對方，又不忍心徹底無視，這種無力感，是很多內容創作者都經歷過的煎熬。

▲《沒關系，這不是脆弱》

內容創作者的屏幕形象和現實有差距，粉絲投入太多就容易產生誤解。這背后其實是個挺大的心理健康問題——大量處于心理問題邊緣、又沒到疾病標準的人，根本得不到有效幫助。

老蔣想起以前自己上班“996”那會，有個同事能力很強，結果長期加班后性情大變。全公司就老蔣覺得不對勁，其他人只覺得這人突然變得奇怪——其實是雙向情感障礙的躁狂發作。這位同事每天都特別亢奮，天天吹牛，說家里多厲害，甚至以后要收購公司，后來干脆就不來上班了。老蔣覺得自己干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找HR要了那同事家里的電話，打給他爸說可能是生病了。后來那位同事被送去了醫院，再次見面時對方已經不記得那半年發生的事了，好在經過及時治療后，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軌。

聊著聊著就說到網紅圈那些怪人奇事，老蔣先聊大喧哥——一個超自信、氣場拉滿的律師。這人信奉叢林法則，滿腦子自我成長，性格又剛又自洽。老蔣說要不是因為做這行，估計彼此很難有交集，近距離根本接觸不到這么有個人魅力的人。

▲老蔣和大喧哥

說到這種特別自洽、活成自己的人，劃水怪也點頭，表示娛樂圈真不少。他見過有人為了維持熱度和收入，連每月上幾次正面熱搜、幾次負面熱搜都精心設計。外人看覺得不擇手段，但藝人本人很釋然，既然要在圈里混，就得照規矩來。

聊到各種性格的人，老蔣想起移動互聯網剛起來那會兒，他見過各種神奇的創業老板。一類人是特別激情地畫大餅，而且真信自己能做成；另一類人啥都不在乎，跟人打交道毫無負擔。老蔣還說，自己從不跟HR交朋友，因為真出事，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覺得現在社會節奏太快、社交太頻繁，人都麻木了。HR一年開掉不少人，早就對感情脫敏了。

劃水怪也見過那種“特別厲害”的銷售，被拒絕千百次照樣心態穩如泰山，一點都不影響干活。老蔣順勢提了個詞，叫“自我奇觀化傾向”——把自己身上的壓力變成社交標簽，既是自我介紹，也是提前防御。

比如金融圈有人直接說自己唯利是圖，愛遲到的人干脆先自曝缺點，等于先把丑話說在前頭，都是一種社交保護。老蔣自己卻很難完全放得開，所以特別羨慕那種活成“快意恩仇”樣子的人。

比如老蔣的父母有一個朋友，跟老婆吵架鬧離婚，就算錯不全在他，也啥都不要，只帶一套衣服凈身出戶。現在跟他老媽擠在一起住，連房子都沒有，但當年那份決絕，真的讓周圍的人挺震撼的。這位叔叔是90年代涉外旅行社的司機，當時外國人給小費，所以他掙得巨多，風光得不行。而這種普通人的故事特別迷人，大起大落，就算后來的人生變得普通甚至有點失敗，當年那股勁兒一直都在。

“口罩”時期老蔣還有個鄰居，活得同樣熱烈又干脆。本來在上海待得好好的，突然說受不了了，要搬去成都。當天找中介、看照片、約搬家，三天直接搬走，啥都不管，一點不糾結。老蔣會被這種“燃燒自己”式的生活態度強烈吸引——雖然他自己做不到。

說到這兒，劃水怪突然感慨，有時候真懷疑溝通有沒有意義。之前伊朗節目被舉報那事兒，他特別失望，后來出了回應節目，也覺得啥用沒有，溝通完全無效。老蔣說，人和人的溝通，如果能喚起面對真實問題的勇氣，那就值得。可惜大多數人拒絕聽，也沒勇氣面對矛盾。

臨近節目尾聲，倆人一致認為不管線上線下，真心善意越來越少，社交把人都磨冷了。每個人都該有一種做自媒體的思維方式——自己說出來的話，都是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印記。最后老蔣也真心祝愿大家，能找到那個愿意好好說話、值得認真溝通的人。

主播 / 相征

嘉賓 / 老蔣

封面設計 / 劃水怪

音頻后期 / 陸凱BBBBUDDHA

音頻上傳 / 恬恬

⊿ 00:03:36 / 北京，我覺得城市活力不行

⊿ 00:08:48 / 一到春節前我就想離職

⊿ 00:12:38 / 從小到大遇到的邊緣人很多

⊿ 00:18:19 / 大學棄學的故事

⊿ 00:25:43 / 你發燒跟我有什么關系？

⊿ 00:37:25 / 你把我當心理咨詢師？

⊿ 00:47:58 / 中國心理健康現狀與挑戰

⊿ 00:53:39 / 我發現：某公司要完了

⊿ 01:01:40 / 大美女社交困境？

⊿ 01:08:03 / 老蔣的戀愛經歷

⊿ 01:18:22 / 成功人士的畸形自洽

⊿ 01:25:22 / 無負擔社交與高效拒絕的藝術

⊿ 01:36:58 / 理性與感性

⊿ 01:54:30 / 溝通的困境

⊿ 02:09:37 / 深度溝通是稀缺的

⊿ 02:14:07 / 李宗盛 - 給自己的歌

頭圖設計 / 劃水怪

文案 / 小菜

排版 / 恬恬

本文插圖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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