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管理費如何處理？

核心問題

裁判要旨歸納案例解讀張某訴河南省某建設有限公司、某置業有限公司、楊某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

實務指引

一、對實際施工人而言

二、對被掛靠單位、轉包人而言

三、司法審查重點

在掛靠、轉包、違法分包等導致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無效的情形下，合同約定的"管理費"條款效力如何？法院是否支持收取管理費？如果支持，應基于何種原則和標準進行認定與調整？

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因掛靠、轉包、違法分包等事由被認定無效，其中關于管理費的約定亦屬無效。法院對于無效合同中已實際支付或約定支付的管理費如何處理，存在不同裁判思路。主流觀點認為，管理費的性質應區分為"非法所得"與"實際勞務對價"。

• 若管理費純屬出借資質、轉手牟利的"非法所得"，法院不予支持，已收取的應予收繳或折抵工程款。
• 若被掛靠或轉包單位確實對工程實施了技術、財務、質量、安全等實質性管理，并產生了必要成本，可參照合同約定，結合其實際履行管理職責的情況，酌情支持部分費用作為勞務對價。

案號：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2020）青民再13號

入庫編號：2023-16-2-115-001

裁判分析：

在該案中，法院認定張某為實際施工人，在工程竣工驗收合格的前提下，雖然合同無效，但發包人（轉包人）與實際施工人之間關于管理費的約定可以作為結算工程價款的參照，在應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 從法院裁判思路可見，法院認為管理費是結算約定的一部分，在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中，雖然轉包、違法分包或掛靠合同因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而無效，但合同約定的"結算條款"（包括工程款計價方式、下浮率、管理費等）如果反映了雙方對工程成本和利潤分配的合意，在工程質量合格的前提下，可參照該約定處理，以避免一方因合同無效而獲得不當利益。其次，發包人（轉包人）的管理費具有對價性，本案中，某建設公司作為被掛靠方（轉包人），雖然未直接組織施工，但其提供了資質、進行了項目管理和財務結算，扣除管理費符合雙方在簽訂合同時的真實意思表示。
•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政策和主流裁判傾向，合同無效，管理費約定原則上無效，但如果實際施工人（或掛靠人）能夠證明被掛靠單位（或轉包人）實際參與了工程管理、提供了技術支撐、承擔了質量安全責任或辦理了相關手續等，法院可以基于公平原則，參照合同約定，并結合實際提供管理的程度、成本等因素，酌情判定實際施工人支付一定的合理費用，而非全部合同約定的管理費。反之，若被掛靠單位僅出借資質，未履行任何管理職責，則其主張管理費的請求將無法獲得支持。

在合同履行過程中，應有意識地固定證據，以證明對方未進行實質性管理。例如：

• 保存所有自主采購材料、雇傭工人、組織施工、直接與發包方溝通技術問題的記錄。
• 在訴訟中，可積極主張管理費條款因合同無效而無效，且對方未提供管理服務，請求不予支付或返還已支付費用。

若意圖在合同無效后仍獲得部分費用補償，必須切實履行管理職責并留存證據。這包括但不限于：

• 派駐項目管理人員的考勤記錄
• 發出的質量管理與安全生產指令
• 工程款支付的審批流程
• 與發包方及監理方的正式會議紀要
• 代為辦理的各類行政許可手續等

在訴訟中，應重點舉證證明己方提供的管理具有實質內容并產生了必要成本，從而請求法院酌情支持合理費用。

法院在審理此類案件時，審查焦點將從合同約定本身，轉向對"是否實際提供管理服務"以及"管理服務的價值"的事實調查，各方均應圍繞這一焦點進行舉證和辯論。

*本文僅供法律實務參考，不構成正式法律意見。

邱富民

上海市建緯（北京）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合規與風控業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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