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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25 年前的好萊塢片場,
被風、震動、引擎聲和危險包圍
文 | 臧劍
編輯 | Cookie
《速度與激情》竟然已經上映 25 年了!
就在昨晚,范·迪塞爾眼含熱淚,手握已故主演保羅·沃克女兒梅朵·沃克的手,向擁入影院觀看這部 25 歲“老電影”的觀眾說道:
是你們把真心和忠誠托付給了我們,是你們讓我們感到我們都是大家庭的一員,是你們讓我們必須繼續前行,讓我們想要讓你們所有人感到驕傲。
這場活動是“第79屆戛納電影節”為首部《速度與激情》(2001)電影舉辦的的25周年特別放映。主演范·迪塞爾、米歇爾·羅德里格茲、喬丹娜·布魯斯特與制片人尼爾·H·莫瑞茲在戛納重聚,已故主演保羅·沃克的女兒梅朵·沃克也出席了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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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與激情》見證了多少影迷的青春
就在戛納開幕之前,Peacock也宣布將開發《速度與激情》真人劇集,由范·迪塞爾擔任監制。
2001年,羅伯·科恩執導的《速度與激情》里,還沒有超級英雄,沒有拯救世界的任務,也沒有后來系列中越來越夸張的動作奇觀。
這部取材于洛杉磯街頭賽車文化的電影,最初只是一部中等成本動作片。它的魅力來自夜色中的洛杉磯、渦輪增壓、氮氣加速、改裝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也來自一種貼近瀝青、貼近車身、貼近演員呼吸的速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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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個系列已成為環球影業的標志性IP,橫跨十一部電影,全球票房超70億美元。對觀眾而言,它早已不只是賽車電影,而是一個關于“家庭”、忠誠與冒險的流行文化符號。
25年后重登大銀幕,最值得回味的,恰恰是第一部那份樸素而真實的速度感——而不是后來不斷升級的視覺奇觀。
在關于明星、票房和系列神話的種種敘述之外,第一部《速度與激情》仍然有一個常被忽略的問題:它的速度感究竟是怎么拍出來的?
在CG尚未全面接管動作場面、AI生成影像更無從談起的2001年前后,怎樣才能讓觀眾相信,范·迪塞爾和保羅·沃克真的坐在疾馳的汽車里,被風、震動、引擎聲和危險包圍?
在電影迎來25周年之際,筆者有幸在洛杉磯采訪到這部影片動作場面的重要締造者之一——特技指導兼第二組導演Mic Rod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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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與激情》特技指導兼第二組導演Mic Rodgers
01 從特技演員到動作電影人
Mic·Rodgers是好萊塢資深特技電影人,職業生涯橫跨特技演員、特技指導、第二組導演等多個領域。他曾參與《龍卷風》《勇敢的心》《國家寶藏》《史密斯夫婦》《致命武器4》《血戰鋼鋸嶺》等影片,并四次獲得特技界重要獎項——金牛座世界特技獎提名,兩次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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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 Rodgers(右一)在《龍卷風》片場
在《速度與激情》拍攝期間,為了在高速車戲中捕捉演員更真實、生動的表演,Rodgers發明了一套拍攝系統,并由影片特效指導Matt Sweeney負責建造。
這套后來被稱為“Mic Rig”的裝置,讓演員能夠在安全可控的條件下,真正置身于運動的車輛環境之中,從而改變了好萊塢拍攝車內追逐戲的方式。
2002年,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向兩人授予技術成就獎,以表彰Mic Rig對電影拍攝技術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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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 Rig設計圖
聊到自己當初怎么入行,Rodgers坦言,他年輕時就被診斷出有閱讀障礙。這讓他很早意識到,自己不太擅長通過文字和書本理解世界,但也因此發現了自己在視覺思維上的敏感。這種視覺化思維很早把他帶向電影。
高中時,他曾用自己拍攝的8毫米短片代替英文課論文。
高三那年,我的英語課作業其實就是拍了一部電影,因為我可以拍電影,而不是寫文章。
Rodgers回憶說,那部短片拍得并不好,卻讓他第一次在課堂上拿到了A。對他而言,影像、動作和空間,似乎比文字更能承載他的想法。
進入電影行業之前,Rodgers已經和速度、身體訓練打了很多年交道。他參加過越野摩托比賽,練過摔跤,也接觸過柔術。比起坐在書桌前閱讀寫作,他更習慣通過身體、速度、平衡和空間來感知世界。多年后,當他在《速度與激情》里思考如何拍出真實的車戲時,這些早年的身體經驗,就成了他理解動作場面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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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MicRodgers參加越野賽
真正把Rodgers帶向特技行業的,是一次近乎魯莽的學生片計劃。還在社區大學讀書時,他和朋友們拍了一部學生作品,里面需要有人從學校三樓陽臺跳進一輛裝滿紙箱的垃圾車。Rodgers當時準備自己完成這個動作,卻根本沒意識到有多危險。多年后回想起來,他承認:
我可能會把自己摔死。
幸運的是,劇組里有人開始覺得不安,建議他們先去問問真正的特技人。于是他們打電話給美國演員工會,又被轉介到特技演員協會。這個原本只是為了避免事故的電話,意外成了Rodgers進入好萊塢特技圈的第一扇門。通過這條線索,他見到了老一代特技人Paul Stader。有人告訴他:
他會教你怎么當特技演員。
那時的Rodgers只有十八歲,沒有行業經驗,只有一些運動底子。從那時起,他開始真正學習電影特技:怎么打斗,怎么摔落,怎么讓危險在鏡頭前看起來真實,同時又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圍內。
進入特技行業后,他很快意識到這不是只靠膽量的職業。真正的特技訓練,首先不是“敢不敢跳”,而是如何讓危險在鏡頭前安全地成立。那些早年的身體經驗,逐漸變成判斷動作場面的直覺。
此后Rodgers長期參與好萊塢動作片制作,并多年擔任梅爾·吉布森的特技替身。在《致命武器》四部曲中,他全程參與了特技工作,也因此結識了導演Richard Donner——后者成為他職業生涯中重要的導師。
此外,另一位對他影響深遠的導演是John Frankenheimer,兩人曾合作過《震撼大陰謀》(Dead Bang)。
從《致命武器》到《勇敢的心》,Rodgers接觸了車戲、打斗、墜落、爆炸、馬術和大規模動作調度,逐漸成長為能設計動作場面的電影人。
02 從《Redline》到《速度與激情》
Rodgers與導演羅伯·科恩的合作早在《速度與激情》之前就開始了。
1990年的《驚弓之鳥》中,科恩任制片人,Rodgers擔任吉布森的特技替身和特技指導。多年后,科恩籌備一個暫名《Redline》的賽車項目時,打電話找到了Rodgers——那就是后來的《速度與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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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 Rodgers(中)與梅爾·吉布森(左)及制片人 Rob Cohen(右)在1990年《驚弓之鳥》(Bird on a Wire)片場
作為一個特技人,當《速度與激情》來到他面前時,Rodgers看到的并不只是一部街頭賽車電影。對他來說,這部電影真正的難題在于:如何讓演員、汽車、攝影機和真實速度處在同一個物理空間里。
傳統拍法可以讓演員安全地坐在車里,卻很難拍出真正的速度;真實高速駕駛能帶來危險感,卻未必能讓主演的臉和表演留在鏡頭中。Mic Rig后來的出現,正是為了解決這個長期困擾車戲拍攝的問題。
聊到自己對車戲的理解,Rodgers很快提到了Steve McQueen。在他看來,1968年的《布利特》(Bullitt)至今仍是追車戲的巔峰。
我認為Steve McQueen的《布利特》是所有追車戲的最高峰。沒有比它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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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上映的《布利特》,追車戲堪稱影史經典
他看重《布利特》,并不只是因為那場舊金山追車戲足夠刺激,而是因為它讓觀眾相信,演員、車輛和危險真的處在同一個空間里。
關鍵在于,他們有一群真正會開車的演員,而且他們真的讓演員去開。
這種判斷,也來自他對老派動作片傳統的理解。
Rodgers提到John Frankenheimer的《霹靂神風 》(Grand Prix)和后來的《浪人》(Ronin)。這些影片中的車戲之所以經典,并不是因為它們追求最大規模的撞車或最夸張的奇觀,而是因為它們尊重真實車輛的物理屬性:速度、慣性、距離、重心、路面和駕駛判斷。
觀眾也許說不清楚這些細節,但能在銀幕上感受到什么是真的,什么只是被合成出來的。
03 Mic Rig之前,車戲是怎么拍的?
在《速度與激情》中,Rodgers并不滿足于傳統的拖車、棚拍或背景合成方式。
在Mic Rig出現之前,好萊塢拍攝車內追逐戲最常見的方法,是把演員乘坐的車輛接在一輛“插入式卡車”或拖車后面,由前車拖著行駛。攝影機、燈光和工作人員架在前方或周圍的平臺上,演員坐在車里完成表演。這樣做的好處是安全、可控,也方便拍攝演員表情和對白。
但在Rodgers看來,這種方法有一個根本限制:它很難真正快起來。
他們通常會把車接到拖車后面,拖著它穿過一組背景車或特技車。問題是,這樣拍不能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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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演員乘坐的車輛接在一輛“插入式卡車”或拖車后面,是好萊塢常用的拍攝追車戲的方法
前方拖車往往體積龐大,承載著攝影機、燈光和工作人員,車輛的加速、變線、轉向和制動都受到限制。對于普通駕駛戲,這也許夠了;但對于《速度與激情》這種街頭賽車電影來說,它很難制造出貼身、危險、帶著慣性的速度感。
另一種方法,是先由第二組拍攝道路背景,也就是所謂的“底板鏡頭”,之后再把演員和車輛放到攝影棚里,通過背投、綠幕或其他合成方式完成車內鏡頭。
這種方法在工業流程上很成熟,但也意味著更多時間和成本。
那很貴……你得先派第二組去拍背景素材,然后再進攝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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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道路背景和棚拍結合,也是常見的拍攝車戲的方法
更關鍵的是,這兩種方式都削弱了車戲的身體感。演員可以轉方向盤、做表情,車身也可以被搖晃,但真正的風壓、震動、路面變化并不在現場。觀眾未必說得清,但潛意識里能感覺到:這些人只是在“表演”危險。
Rodgers對這種不真實感格外敏感。他認為,真實的車戲不僅要求車輛真的在移動,攝影機也要遵守駕駛的物理邏輯——比如真正高速行駛的車里,鏡頭不可能平滑地從演員A搖到演員B。一旦攝影機做出現實中不可能完成的動作,觀眾立刻就知道這是合成的。
04 2.6萬美元與156個鏡頭:Mic Rig的誕生
這種對真實感的執念,其實早在《速度與激情》之前就開始了。
1994年的電影《致命交叉點》(Intersection)中,Rodgers曾嘗試過一種叫“旋轉車”(swivel car)的裝置,用來拍攝車輛失控旋轉和撞擊的場面。
那套裝置可以讓車身在平臺上旋轉,制造出車輛打滑、失控的效果,也證明了一個方向:車戲未必只能靠真實駕駛,也可以通過特制平臺,把車輛運動、演員表演和攝影機調度結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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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 Rodgers 于1994年為《致命交叉點》(Intersection)開發的“旋轉車”(Swivel Car)系統
但那套早期裝置有明顯局限。Rodgers回憶,當時的車身高度被抬高了不少,和真正貼地行駛的車輛還是有差距。對于《速度與激情》這種以街頭賽車文化為核心的電影來說,車必須足夠低,必須讓觀眾感覺它真的在公路上飛馳,而不是被一個笨重的平臺托著移動。
到了《速度與激情》籌備時,Rodgers已經有了更明確的想法,并向科恩和制片團隊展示。
我做了一個小模型,大概24英寸長……我走進辦公室說:“這就是我想做的東西。”
科恩很快理解了他的想法。
他百分之百支持。他明白我想做什么。
真正的問題來自制作層面:這樣一個新裝置到底要花多少錢?又是否值得為一部中等成本動作片去開發?
最終,Rodgers找來了自己的搭檔,影片的特效指導Matt Sweetney幫助他建造。據Rodgers回憶,整套裝置連同車輛在內,成本大約2.6萬美元。
更關鍵的是,當制片方想知道這個裝置究竟能為影片解決多少鏡頭時,Rodgers給出的答案遠遠超出他們預期。
他以為最多也就是七八個、十個鏡頭,我最后給了他一份156個鏡頭的清單。
這個后來被稱為Mic Rig的系統,核心不是讓車更快,而是讓演員安全地“進入速度”。它把演員的車輛裝在一個低重心、可操控的平臺上,由專業特技駕駛員完成加速、甩尾等動作,演員只需坐在車內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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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 Rig設計圖
Rodgers總結:
它能把真實駕駛的感覺給到一個其實并沒有開車的演員。
演員不再需要對著綠幕假裝速度,身體會自然對風、震動和慣性做出反應。
這正是第一部《速度與激情》被忽略的技術基礎:觀眾看到的不是簡單的剪輯刺激,而是演員的臉、身體與真實運動發生在同一個鏡頭里。
Rodgers說,拍攝時非常直接:
上車,走。我一腳油門踩到60英里,左右穿梭……你只需要去演就行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25年后再看,它的車戲依然有一種粗糲的生命力——速度貼著地面,有重量,是演員和車輛共同承受出來的。
Mic Rig的真正意義,在于把傳統車戲中常常分離的“演員表演”與“真實速度”重新放回了同一個物理空間。
05 讓動作落地:幾場關鍵車戲如何完成
如果說Mic Rig解決的是“如何讓演員進入速度”的問題,那么《速度與激情》中的幾場關鍵動作戲,則具體展示了Rodgers如何把這種技術思路轉化為銀幕場面。
影片開場的卡車劫案,是第一部《速度與激情》確立動作氣質的重要段落。在夜色中,一群駕駛本田Civic的劫匪圍住一輛行駛中的卡車,試圖在高速狀態下完成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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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段落既要有真實道路上的速度感,又要保證車輛、演員、特技車手、攝影機和燈光之間的精確配合。作為第二組導演,Rodgers全權負責了這個橋段的拍攝。
Rodgers回憶,拍這類夜間追逐戲,真正困難的地方并不只是“天黑”,而是空間。普通夜戲可以用固定燈光照亮一小段路,但追車戲需要車輛不斷加速、執行動作、減速和重新調度,半英里的距離遠遠不夠。
我不可能在半英里里拍完這場追逐。我需要四五英里。你得先把速度提起來。
燈光也不能只固定在路邊。第二組攝影指導Jonathan Taylor想出了一個辦法:用一輛60英尺長的拖車裝上燈,制造出一個可以跟隨動作移動的光源。對于一場夜間高速劫車戲來說,這不僅是照明方案,更是一種動作調度方案。
相比之下,洛杉磯街頭的直線加速賽不僅要拍車,更要拍人——起跑線前車手的眼神、呼吸、緊張與興奮。這場戲大部分都在Mic Rig上完成,并配以部分合成效果,車輛真實的運動,背景真實的變化,演員在震動和風壓中自然反應都被完整呈現。Rodgers說:
演員不用真的開車,但他們確實身處運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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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技術層面上,速度感也不完全等于真實車速。Rodgers提到,鏡頭語言本身會改變觀眾對速度的感受。
如果是側面鏡頭,要用長焦,因為它會讓背景顯得更快;如果是正面鏡頭,要用廣角。
真正的速度感,不只是車速表上的數字,而是速度、鏡頭、背景和身體反應共同制造出來的感覺。
在所有場面中,最讓Rodgers自豪的鏡頭之一,是女特技演員Debbie Evans駕車鉆到拖掛卡車底下的段落。這個動作出現在片中沙漠高速的卡車劫持戲里,也最能體現第一部《速度與激情》的實拍特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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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dgers對Evans的評價極高:
在當時的好萊塢所有車手里……她可能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汽車特技人。
他強調,電影中的特技駕駛并不是“會開車”這么簡單。
誰都能開車……但你必須知道如何為電影、為那個鏡頭、為攝影機的位置去開。
為了完成Debbie Evans鉆卡車底的鏡頭,劇組需要對卡車和拖掛結構進行精確調整。他們選擇了一條足夠長、足夠直的道路,因為這樣的動作不能在彎道里完成。拖掛卡車的高度、后輪位置、底部空間都必須重新設計,既要讓車輛能夠鉆進去,又要確保一旦發生偏差,特技車手不會被卷入車底。
Rodgers回憶,當時他們把空間設計到非常極限:
我們把它調到只剩下三英寸的余量。三四英寸,就這樣。
更夸張的是,這樣的動作并不是越慢越安全。Rodgers說,他們計劃以大約60英里的時速完成這個動作,“速度越快,反而越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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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車輛動作中,足夠的速度能讓車的軌跡和慣性更穩定;太慢反而可能讓動作失去力量或不好控制。當然,這種判斷只有在精確計算、充分測試和頂級特技車手執行的前提下才成立。
Rodgers對這個鏡頭至今記憶猶新。他形容Debbie Evans鉆到拖掛卡車底下的那一刻“太燃了”。這并不是夸張,而是因為那個鏡頭幾乎濃縮了實拍車戲的全部魅力:真實車輛、真實速度、極小的安全余量、為攝影機而完成的駕駛,以及觀眾在銀幕前幾乎本能感受到的危險。
影片結尾Dom的翻車同樣是Rodgers特別強調的實拍段落。今天的觀眾或許會自然以為那樣的鏡頭經過了大量數字合成,但Rodgers明確表示:
結尾那個撞毀鏡頭,全都是實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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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這類動作都是精密設計后的結果。
也正因為如此,第一部《速度與激情》的動作戲在今天回看,仍然帶著一種后來系列逐漸淡去的物理重量。它們的驚險,來自車輛與現實世界之間真實發生的摩擦。
06 CG、AI與實拍特技的重量
第一部《速度與激情》的貢獻,并不只是開啟了一個電影系列。它在一個CG尚未完全接管動作場面的時代,展示了實拍特技如何與技術裝置結合,創造出一種既安全、又真實、又有表演價值的速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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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dgers并不把Mic Rig看作一個單純的機械設備,而是看成一種把“人”重新放回動作場面的方式:演員不是被后期放進速度里,而是在拍攝現場就被速度包圍。
這也讓他對今天動作電影中越來越普遍的數字化趨勢有著復雜看法。CG、綠幕、LED影棚,甚至AI輔助生成影像,正在改變動作場面的制作方式。許多過去必須依靠真實車輛、真實道路和特技團隊完成的鏡頭,如今可以在電腦里被預演、合成,甚至完全生成。
Rodgers并不反對技術:
我不怕CG。我只是在需要的時候用它。
但問題在于,過度依賴數字手段會讓動作失去物理真實感。有些電腦生成的摩托動作看上去夸張,卻不符合真實機械和人體運動邏輯。真正懂動作的人,知道一個動作在真實世界里是否可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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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AI的出現,Rodgers的態度同樣可以被理解為一種警惕,而不是簡單拒絕。
AI是否真正理解身體、風險和物理?是否理解一個特技車手為什么要在某個角度加速,為什么一個鏡頭必須放在某個位置,為什么一個動作看起來危險但實際上可控?這些問題,恰恰是特技人的經驗所在。
這也是25年后重新回看第一部《速度與激情》的意義。后來這個系列越來越宏大,汽車沖出飛機、穿越高樓。但第一部電影最珍貴的東西,恰恰是它還貼著地面。它的速度來自路面、輪胎、風壓、震動和真實車輛的慣性;它的危險來自被精確設計過的現實條件;它的表演來自演員身體對真實運動的反應。
25年后,當《速度與激情》在戛納重新放映時,觀眾看到的或許不只是一個全球系列的開端,也是一種動作電影傳統最后的輝煌之一。在汽車飛上天之前,《速度與激情》最先學會的,是如何貼著地面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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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作者: 臧劍 Will Zang,獨立電影人,電影公關專家,美國電視藝術與科學學院成員,中國電視藝術家協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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