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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復室的長椅上,68歲的丁珍花把臉湊得離藥碗只有幾厘米,瞇著幾乎看不清東西的眼睛,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到孫子小杰嘴邊。她患有嚴重的眼疾,視力一年比一年衰退,可給孫子喂藥、做康復按摩的動作,卻從來沒出過錯。四年多的時光里,她陪著孫子熬了上千個日夜,從孩子躺在病床上毫無反應,到如今能含糊喊出一聲 “奶奶”,每一步都走得撕心裂肺。旁人看著都勸她,別把自己熬垮了,可她總說,只要孫子能好起來,她這雙眼睛就算熬瞎了,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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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珍花一家原本守著山里的幾畝薄田過日子,兒子兒媳農閑時出去打零工,日子雖清貧,卻也安穩和睦。小杰的出生,更是給這個家添了無盡的歡喜,剛滿 9 個月的孩子白白胖胖,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寶貝。那年冬天,兒媳帶著孫子回娘家吃殺豬飯,傍晚孩子突然發起高燒,高燒幾天不退燒。山村離衛生院遠,天黑路滑難走,孩子外公外婆慌了神,不敢深夜帶孩子冒險趕路,只能咬著牙挺到天亮,翻出家里的成人感冒藥給孩子喂了下去,沒成想劑量用超了,孩子非但沒退燒,反而渾身抽搐,燒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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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慌慌張張打來電話的時候,丁珍花正在喂豬,掛斷了電話只覺得天旋地轉,腿都軟得站不住。她和兒子趕緊挨家挨戶敲門,求村里有車的人家幫忙,連夜開了五六個小時的山路,把孩子送到了市里的醫院。一番緊急搶救,孩子的命保住了,最終確診為病毒性腦炎,后續要靠長期康復治療維持。讓丁珍花萬萬沒想到的是,孩子確診后的第三個深夜,兒媳竟悄悄收拾行李走了,帶走了給小杰辦的銀行卡,連孩子的醫保卡都一并拿走,從此徹底失聯,再也沒回來看過孩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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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昂的治療費用,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了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身上。住院沒幾個月,家里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就全花光了,能張口借的親戚也都借遍了。萬般無奈之下,2022年,丁珍花在村里人的提點下,才知道可以去法院打官司,給孫子爭取撫養費。最終法院判決兒媳按月支付孩子的撫養費,可那筆微薄的錢,對于小杰每個月幾千上萬的治療費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她和兒子多次找兒媳協商后續治療費,對方要么不接電話,要么只說沒錢,始終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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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的勞作和這些年的煎熬,早就拖垮了丁珍花老兩口的身體。她自己的眼疾越來越重,看東西越來越模糊,連穿針引線都要湊到太陽底下半天;老伴不僅有常年的高血壓、白內障,前幾年下地干活摔了一跤,一只眼睛徹底失明,走路都要靠著拐杖慢慢挪。兒子沒法外出打工,只能留在家里,一邊種著幾畝薄田掙點微薄收入攢治療費,一邊要照顧年邁的父母和患病的兒子。老兩口從來舍不得給自己花一分錢看病,能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留給了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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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多的康復治療熬下來,小杰的情況有了肉眼可見的好轉。以前連眼睛都不會追著東西看,如今已經能開口叫出奶奶和爸爸,小手也能穩穩抓住丁珍花遞過去的玩具。每次小杰含糊地喊一聲“奶奶”,丁珍花都抱著孩子紅了眼眶,摸著他的頭輕聲說:“乖娃,奶奶在呢,咱們好好練,以后就能自己跑著玩了。”可這四年里,全家為了給孩子治病,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萬,不僅掏空了所有家底,還背上了一屁股沉重的外債,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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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小杰正處在康復的黃金期,醫生說只要堅持系統治療,孩子很有希望實現生活自理,可每個月的治療費,早就不是靠兒子種地能承擔得起的了。丁珍花每天都在發愁,夜里常常睜著眼睛到天亮,一邊怕自己的眼睛徹底瞎了,沒法再照顧孫子,一邊又愁下個月的治療費沒著落。她最大的心愿,從來不是孩子能多有出息,只是盼著小杰能通過康復實現生活自理,以后能自己照顧自己。可眼下連治療費都無從籌措,她看著孫子稚嫩的臉,看不到前路的光亮,卻又舍不得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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