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侖行吟
王永明
昆侖,乃萬山之宗;雪域,為天地靈府。西行至古于闐之地,踏上南山古道,沐長風,祭神山,眺望戈壁,追逐蒼鷹。以濁酒寄托幽懷,以素心奔赴朝圣之旅。感慨天地之無垠,體悟山河之蒼茫。于大荒之中俯仰天地,情思融入層巒疊嶂;沿途邊走邊吟,落筆記下所見所感。
![]()
壹
酒祭
在古于闐南山的石碑前,我擰開青稞酒,烈日早已將瓶身炙烤得滾燙。
正要傾杯灑酒,長風突然靜止,就連腳邊打著轉的沙礫,也瞬間安靜下來。我輕斂身形,屏息凝神,仿佛在石碑的暗影里,靜靜佇立著群山萬靈。
第一杯酒,我緩緩灑向碑底,酒液順著石紋滲透下去,暈染出深色的濕痕,宛如神山頷首致意。
第二杯酒,我遙遙潑向長空,長風陡然刮起,卷走了大半酒液,只剩幾點殘露落在碑身,縹緲如輕煙,以此遙敬蒼天。那酒辛辣得嗆出了淚,淚水在風中立刻化作冰涼的細線,劃過臉頰。
第三杯酒,我終究不忍傾灑。用指尖蘸著酒,一筆一劃,默默寫下“于闐南山”。指尖那淺淺的酒痕,轉瞬便被風干。酒涼了,指節也微微發僵。
我將額頭輕抵著冰涼的石壁,寒意漫過后頸,唯有胸腔里的心跳,渾厚而清晰。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此生所有的虔誠與敬畏,從來不在廟堂之上,只在這三盞敬奉昆侖的薄酒之中——苦澀、滾燙,轉瞬成空,卻偏偏要斟滿。
![]()
貳
鷹過昆侖
一聲清厲長鳴,劃破萬里層云。一只巨鳥振翅橫空,那舒展的羽翼,比世間一切旌旗更顯肅穆與凌厲。
盤旋、扶搖,往復回翔,那是蒼黑古拙的圖騰,游弋在昆侖之上,直上碧霄。我徒勞地舉起相機,鏡頭里只剩一個模糊的黑點,漸行漸遠。那一刻,我忽然領悟:有些東西本就不該被框住。
也就在這瞬間,我豁然了悟——為何昆侖的亂石天生自帶嶙峋傲骨,為何大漠的長風始終朝著圣地浩蕩奔赴。
待到雄鷹隱沒于雪嶺盡頭,一種力量正從我的骨血里慢慢蘇醒。那不是征服,不是占有,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回應:兼具猛鷹的鋒芒,與群山的綿長恒遠。
衣襟之上,零星沾著祭拜時飛濺的酒跡,恰似昆侖蒼茫大地,為我輕輕鈐下的一枚山河印記。
![]()
叁
戈壁望斷
千里戈壁橫亙曠野,是大地寫就歲月的無字長卷。荒丘連綿,莽原無際,一草一木深藏著跌宕的故事,一沙一石承載著滄桑的過往。
狂風卷動流沙,漫過古老的荒路,拂過沉默千年的山巖。它不問世人的來去浮沉,歲歲年年,獨自與昆侖遙遙相守。
腳下的土地粗糲沉實,厚重無言。每一粒黃沙,都曾依偎過雪山的月色;每一片曠野,都曾聆聽過遠古的長風。
極目遠山,流云垂落,群山歸于寂靜。人間的萬千紛擾,皆被戈壁長風盡數吹散。
佇立在這片遼闊的天地之間,人如微塵般渺小。可渺小又何妨?渺小之物,恰好裝得下千峰萬仞——因為不必占有,只需凝望。
滿身的風塵,皆是西行朝圣的行囊;一身的清寂,浸染著昆侖獨有的雄渾蒼茫。山脊的褶皺里,藏著比所有史書更深沉的夜色;風沙的嗚咽中,響著比一切語言更古的寂靜。
山河入懷,風骨自定。縱使前路悠遠漫長——胸有丘壑,步履自向遠方。
![]()
一山閱盡萬古歲月,一風吹徹千載光陰。
三杯薄酒,遙敬天地山川;一紙行吟,盡抒平生山河情懷。
遠赴南疆,邂逅昆侖。以曠野蒼茫滌蕩本心,以群山風骨鑄就精神。
山河萬里,初心如故。俯仰天地,不負此行。
![]()
![]()
王永明中國詩歌春晚秘書長、散文家、詩人。畢業于中國政法大學,近年來轉型從事文化創意產業 致力于弘揚優秀傳統文化。2017—2026在京參與策劃中國詩歌春晚,《人民日報》、新華社、中新社、中央電視臺等中央主流媒體進行報道,在社會上引起巨大反響,嘉譽如潮。與屈金星總策劃、總導演合作創作300行長詩《洋河頌》等。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