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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 涌流商業 作者 | 李偉
耐克與lululemon,兩家都在與困境抗爭的運動服飾巨頭、競爭對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產生了新的連接。
4月22日,lululemon宣布任命前耐克高管Heidi O’Neill為下一任CEO,她將在9月8日正式上任并進入董事會。O’Neill早在1998年時就加入了耐克,是產品+品牌+渠道復合型高管,2025年她在職位被取消數月后離開。
對于lululemon來說,這也不是一次普通的人事補缺,是它在北美市場失速、品牌新鮮感下滑、董事會卷入代理權爭奪之后,一次被資本市場催促出來的重新起跑。
任命消息公布后,lululemon股價在盤后下跌逾4%,投資者似乎并不準備僅憑一份漂亮履歷就立刻買賬。
lululemon CEO之位之所以空缺許久,CFO Meghan Frank與首席商務官André Maestrini擔任臨時聯席CEO至今。這場繼任不只是在找人,而是在找一個能同時安撫董事會、創始人和激進投資者的人。
創始人Chip Wilson持續批評公司失去了品牌的cool factor,激進投資者Elliott Investment Management也在2025年底建立了約10億美元倉位,并推動更激進的人事與治理調整。
這也是為什么lululemon直到4月下旬才拍板。3月的業績會還在反復強調,董事會正在推進一套穩健而深入的遴選流程,并已接觸多位高質量候選人。當時,管理層更關心的是先穩住經營底盤。
當時管理層還透露,2026年新品目標將從2025年的23%提升至35%,而北美業務真正轉正,大概率要等到下半年。CEO空窗之所以拖長,并非公司無人可用,而是董事會希望在經營修復開始顯影之前,不輕易交出方向盤。
O’Neill的被選中,很像一份針對lululemon當下病灶開出的處方。官方公告把她定義為一位以消費者為中心、兼具品牌、產品與執行能力的領導者。董事會看中的是她既能想象品牌未來,也能把愿景拆成組織流程并交付結果。
O’Neill自己的表態也相當直接,她說自己的任務是加快產品突破、提升品牌文化相關性,并釋放全球市場的增長潛力。
這個表述很值得玩味,它沒有把重心放在單純控制費用,也沒有只談國際擴張,而是把產品、品牌熱度與全球增長綁在一起,幾乎逐條對應了lululemon近一年暴露出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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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履歷看,她是少見的產品+品牌+渠道復合型高管。O’Neill自1998年加入耐克,曾領導耐克女性業務七年,將其打造成數十億美元規模的部門。隨后擔任Nike Direct總裁,負責全球門店、電商、應用和消費者數據管理。她在耐克最后的職位,是消費者、產品與品牌總裁,負責全球產品線、品牌聲音以及170多個國家的運營。
O’Neill離開耐克并非完全自愿。2025年5月,在耐克新任CEO Elliott Hill領導下,公司為扭轉多年銷售疲軟和庫存問題進行重組,取消了她所擔任的消費者、產品與品牌總裁職位。她的職位被分拆為三個獨立的領域,相關負責人改為直接向CEO匯報。O’Neill簽訂了協議,轉為全職的非執行顧問角色,直到2025年9月正式結束在耐克的任職。
那次變動更多反映的是耐克整體面臨的挑戰,過度依賴超級單品、定價壓力,而非針對O’Neill個人的表現,她離職時仍被視為紀律嚴明的運營者和消費者策略專家,能夠大規模執行計劃。
她在耐克最突出的功績,也恰好與lululemon現在最需要的能力有關,那就是品牌重整、幫助縮短產品開發周期、加快產品上新節奏。耐克2024年巴黎奧運前加大營銷投入時,O’Neill在接受路透采訪時說,那將是耐克多年來最重要的時刻,營銷是公司的頭號優先投資。到2025年2月,NikeSKIMS發布時,她又公開強調,要為下一代女性運動者打造新品牌,做出既有創新又有身體適配感的產品。
這些公開表態透露出她的管理傾向:她相信品牌勢能需要靠大事件點燃,也相信女性市場與產品創新能同時承載增長和審美敘事。對靠女性高端運動服起家的lululemon來說,這幾乎是最對口的一段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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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O’Neill并非沒有包袱。她的履歷里最難回避的一點是,她同樣是耐克近年疲弱期的核心高層之一。耐克市場份額受到On和Hoka等新興品牌擠壓;即便2025年耐克推出NikeSKIMS,外界解讀也很直接:耐克需要補上女性運動服市場過去被lululemon等品牌搶走的份額。
O’Neill的優勢,在于她知道品牌要如何做大;她的不足,則在于她也親歷了品牌在組織遲緩和審美疲勞中如何變鈍。
至于lululemon自己的處境,其實比換個CEO更復雜。最近的2025年第四季度,北美收入基本持平,中國內地則增長28%。管理層預計2026年全年收入為113.5億至115億美元,北美收入仍可能下滑1%至3%,而中國內地預計增長約20%。
更重要的是,第四季度毛利率下滑550個基點,關稅和高折扣是主因;北美業務恢復健康正價銷售,需要穿越整個2026年甚至延續到2027年。lululemon的問題不是單一的產品出錯,而是北美市場需求、折扣紀律、品牌熱度與外部成本壓力同時擠壓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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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資本市場為何一邊歡迎耐克老將,一邊又用股價下跌投下保留票。創始人Chip Wilson與董事會之間的摩擦并未消失,3月時,他還公開表示,在董事會發生實質性變化前,新CEO要成功都可能是一場持續的掙扎。Elliott方面此前也曾推動自己的CEO人選。lululemon隨后引入前Levi’s掌門人Chip Bergh進入董事會,并讓長期董事David Mussafer不再尋求連任,多少是在給新CEO鋪路。
但這條路仍不平。新CEO需要解決的,不只是把褲子和外套做得更好賣,還要讓董事會看上去不再像品牌修復的障礙物。
從更大的行業背景看,近年來運動服飾行業高管跨品牌流動,越來越像職業體育里的轉會市場。阿迪達斯與彪馬之間的例子最典型:2022年,彪馬CEO Bj?rn Gulden去執掌阿迪達斯;2025年,彪馬又請來前阿迪達斯銷售主管Arthur Hoeld出任CEO。再加上O’Neill的案例,這類任命已成為運動品牌之間慣常的人才交換。
原因不難理解:當行業增長放緩、潮流變化更快、供應鏈和關稅擾動更強時,董事會最想要的不是抽象的戰略家,而是熟悉產品、營銷、渠道和全球市場節奏的實戰派。O’Neill從耐克轉去lululemon,放在這個行業語境里,并不突兀,甚至相當順理成章。
真正的問題在于,lululemon需要的,不只是一位會講品牌故事的高管,也不只是一位懂女性產品的老將,而是一位能把產品速度、品牌熱度、正價率、董事會秩序同時拉回來的領導者。
O’Neill將于9月正式肩負使命,她要證明耐克的playbook——速度、規模、以運動員為中心的創新能夠根據lululemon獨特的DNA進行調整。如果成功,她將鞏固自己在行業中全能運營者的地位;若不然,這場高管旋轉門只會繼續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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