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訓練師張序

年初，OpenClaw的熱度尚未蔓延到金融圈，張序已經在自己的電腦里養了兩只龍蝦。

張序是華安基金量化投資部助理總監、量化業務負責人，AI早已貫穿了他的工作，但遇到龍蝦這樣的新物種，他還是十分驚喜，看著龍蝦飛快進化，“像是訓練師，養了一只寶可夢。”

起先，張序讓龍蝦用CNN卷積神經網絡復現一個策略，龍蝦滿口答應“好的主人，一定完成”，結果底層卻用一個多因子打分模型蒙混過關。后來，張序花了好些時間糾正訓練，兩只龍蝦進化到——只需喂入一篇強化學習論文，便能快速復現成可用的模型代碼。

整個過程原來要花5-10天，現在人工智能僅需1-2天，生產效率驟然提升。

養龍蝦，已是張序最大的業余愛好。這份養成系的感受，和他平日里對量化策略迭代調改沒什么兩樣，就像這些年為了適應快速變化的市場，給模型打上一個個補丁，眼看著它一點點變強。

2021年核心資產崩塌，張序引入左側擁擠度因子避開泡沫；2023年市場筑底徘徊，他將宏觀數據、政策事件轉化為宏觀因子；2025年結構牛市來臨，他提出狀態分域模型，連不少量化私募大佬也來取經。

張序連續六年跑贏滬深300和Wind偏股混基金指數，正是這些補丁疊起來的結果。

出于對業績持續性的好奇，遠川和張序約在陸家嘴進行了一場交流。見面那天，張序說自己好幾天都沒有睡好：深夜既要關注特朗普15億多單，還要跟進AI前沿動態。"沒有辦法，"他說，"同行都在迭代，你只能比他們更快。"

分域

去年8月之后，量化行業整體的超額逐漸衰減，張序管理的華安事件驅動量化基金卻沒受到什么影響，超額反而持續增長。

去年6-7月，張序發覺，很多投資人已經不在乎估值了，甚至愿意上杠桿涌入最熱門的賽道，此時若不改進策略，量化接下來會輸得很慘。

于是，他做了這些年最大的一次模型版本更新：狀態分域。

分域建模，在公募量化并不是一個新鮮的詞匯。有人按行業劃分、有人按市值劃分，張序的開創性在于，他按市場狀態來劃分——把市場分為賠率型市場和勝率型市場。

賠率型市場出現在趨勢強勁、情緒高漲的階段。例如去年下半年市場主線清晰、資金瘋狂抱團的時期，以及今年1月中證500單邊走強、量化策略集體跑輸約2.5%的階段。在該階段，市場會呈現持續的龍頭股效應。

勝率型市場出現在震蕩與輪動特征明顯的階段。例如2021年底到2022年4月，市場缺乏主線，公募指數增強比公募主動權益表現更好的時期。

從張序的視角看，量化策略大多屬于勝率型策略。這意味著，一旦遇到2021年初，2024年三季度這樣的賠率型市場，純指數增強策略想要擊敗偏股混指數難度極大，除非去做市值下沉。

正因如此，風控的松緊節奏對量化而言格外重要：什么時候放開敞口，什么時候收緊約束，直接影響策略的表現上限。而勝率、賠率市場的框架劃分，恰好從制度層面為量化提供了一把判斷的標尺。

張序統計發現，在賠率型市場，Beta、成長、市值、波動率、分析師因子，超額的顯著性更強。反觀在勝率型市場，反轉、低波、高股息因子的表現更為突出。

與此同時，他意識到依靠單一策略調節敞口，遇到行情突然掉頭，回撤難以規避。于是，張序將賠率策略和勝率策略進行組合，升級成最終的多策略版本：

第一步行業層面，把主動基金經理擅長抓主線的能力系統化，落地成行業配置模型，然后在行業基準上做超配或低配；

第二步個股層面，對于看多的行業疊加賠率策略，運用上述Beta、成長等風格因子選股，比如看好電子行業，就選芯片、AI這類彈性大的公司。既然判斷行業要漲，就選能放大漲幅的股票，Beta大反而是優點。

對于不看好的行業疊加勝率策略，用機器學習模型篩選出低Beta、反轉、高股息股票。既能壓縮逆風行業的下行損失，又能在行情反轉時提供一定的防御緩沖。

去年下半年來，張序超額收益仍然持續擴大的謎底，就來自于這套賠率勝率組合模型。

今年1月，張序把市場劃分為賠率型市場。他觀測到，居民存款開始向股市轉移。“牛市滿足的必要條件是居民存款的遷移，無論是2015年還是2020年，莫不如此。”

然而突如其來的美以伊戰爭，讓這輪火熱的行情冷卻了下來。張序告訴遠川，他正在醞釀模型的下一輪迭代，以應對宏觀戰爭等外部沖擊下，市場在賠率型與勝率型之間游移不定的模糊狀態。

補丁

在公募量化基金經理之中，張序頗具辨識度，他在行業輪動上有著驚人的勝率，從管理華安事件驅動量化以來，幾乎把握了市場每一輪主線。

2020年，張序超配醫藥、食品飲料和消費電子；2021年開年，他減倉了高估的核心資產，轉向新能源；2022 年，他從新能源轉移到非銀金融，完成高低切；2023年，ChatGPT橫空出世，他重倉AI；2024年，他構建「藍籌+科技」的杠鈴策略，戰勝了滬深300。

2025年上半年，張序不僅配置了黃金，在三季度研究金屬產業鏈的過程中，又發現鎢出現了業績加速的信號。

一聊到鎢，張序明顯來了興致：在他看來，鎢在中國的儲量占全球50%以上，它的下游集中在AI芯片、光伏新能源、軍工導彈，他們同時迎來了景氣周期。

AI浪潮帶動了AI芯片需求激增，海外開始討論電力和算力的匹配問題，陽光電源的海外訂單也隨之啟動。光伏去庫存后重啟備貨，“反內卷”政策疊加太空光伏等新應用場景，帶來新的預期。導彈不僅需求長期處于高位，主觀基金經理軍工持倉中占比也最重。因此三季度，張序超配了鎢。

少見的是，一位量化基金經理能把產業邏輯闡述得如此清晰，更何況是鎢這種相對冷門的行業。

這些年張序強烈地感受到，量化和主動的分界線越來越模糊，主動都開始運用AI Agent 跑量化了，量化為什么不能深度融入主動管理？

“量化本身就在研究數據，卷量價、卷資金流很難拉開真正的差距。要卷就要卷能產生巨大價值的東西，就像打仗，得盯著這煉油廠和數據中心打。”對張序來說，卷數據并不難，難的是從主動維度，把市場當下主要矛盾提煉出來。

張序會學習主動權益基金經理的思考方式，把行業邏輯融入行業輪動框架進行升級。市場環境變化超出模型判斷的邊界，他也會主動修復BUG、打上補丁。

最早，張序的行業輪動框架主要依托微觀因子構建，后來他發現微觀因子的穩定性持續衰減。2021年，景氣度投資在公募盛行，張序結合中觀產業數據，構建了行業景氣度模型。

2022年一季度，“新半軍”出現集體回調，張序發現雖然“新半軍”分屬不同行業，但仍處于一個大賽道，于是他加入賽道中性和估值中性風控方式，避免組合過度集中。同年宏觀風云變幻，他又引入了宏觀層面的事件驅動模型。

張序不僅能通過春節動量效應賺錢，他還告訴遠川，財報季、高管減持這類事件驅動格外有效，但像美以伊戰爭這類極端事件，實際賺錢概率不高。

憑借日復一日地迭代，張序的行業輪動框架包含了微觀多因子模型，中觀行業景氣度模型，宏觀事件驅動模型，以及依據市場狀態劃分的賠率勝率組合模型。

整個過程，就像鋼鐵俠用廢舊零件拼成Mark 1，到Mark 2 實現長續航飛行，Mark 3 具備抗低溫能力，一路迭代到 Mark 7僅憑一個手環，就可以在空中完成變形。

尾聲

從履歷上，張序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高中斬獲物理競賽全國一等獎，保送就讀中科大少年班統計學，碩士畢業后擔任UBS量化分析師，2017年加入華安基金做量化投資。即使是這樣一位數理學霸，如今也感受到AI帶來的壓力，不得不越來越快地迭代產品。

2022年，張序停掉了公司運作了14年的SAS 量化研究平臺。“SAS太笨重了，不開源，迭代速度很慢，已經是過時的產品。”從那以后，他帶領的華安量化團隊全面轉向Python研究平臺，并擁抱AI智能體。

現在，張序把海量券商研報喂給智能體，讓它從多個研究維度對每只股票做情感打分。過去券商金股不過十幾只，還不一定準，如今覆蓋范圍擴展到幾千只，池子寬了不止一個量級。

“大模型最強的地方在文本處理上比我們厲害很多。”張序認為，量化原本擅長的是數據到數據，因子就是數據，輸出的股票打分也是數據，幾十年都在這個閉環里打轉，“但文本到數據大家玩的不多。”

現實是，社會中85%的信息都靠文字傳遞，語言才是世界主要的信息載體。大模型解決的是如何把語言轉化為結構化的數據，填補了量化原來缺失的一環。

調用大模型、熟用智能體在量化行業變得越來越有意義。在張序看來，未來的 Alpha來源于智能體的 Skill。每位基金經理都會變成訓練家，手里攥著數個精靈球，比的就是誰把寶可夢訓練得更好。

“寶可夢”可以快速復現任何策略，未來量化最大的壁壘，不再是策略，而是對策略的理解。

以下數據來源：基金定期報告，截至2025.12.31。張序所管理的全部產品近5年年度業績表現列示如下：華安中證500指數增強A：成立于2022-5-24，業績基準為中證500指數收益率×95%+銀行活期存款利率（稅 后）×5%。本基金2022-5-24至年底業績（及業績基準）、2023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5.16%(-1.60%)、-12.32%(-7.03%)、3.74%(5.24%)、33.05%(28.81%)。歷任基金經理:馬韜(20220524-20251012)、朱寶臣(20220530-20230706)、張序(20251013-至今)。華安中證500指數增強C：成立于2022-5-24，業績基準為中證500指數收益率×95%+銀行活期存款利率（稅 后）×5%。本基金2022-5-24至年底業績（及業績基準）、2023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5.39%(-1.60%)、-12.66%(-7.03%)、3.30%(5.24%)、32.52%(28.81%)。歷任基金經理:馬韜(20220524-20251012)、朱寶臣(20220530-20230706)、張序(20251013-至今)。華安中證1000指數增強A:成立于2022-7-12，業績基準為中證1000指數收益率×95%+銀行活期存款利率（稅后）×5%。本基金2023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3.52%(-5.95%)、-2.76%(1.41%)、28.77%(26.12%)。2022-7-12至年底不滿半年，故不披露業績表現。歷任基金經理:馬韜(20220712-20251012)、朱寶臣(20220801-20230706)、張序(20251013-至今)。華安中證1000指數增強C:成立于2022-7-12，業績基準為中證1000指數收益率×95%+銀行活期存款利率（稅后）×5%。本基金2023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3.89%(-5.95%)、-3.16%(1.41%)、28.26%(26.12%)。2022-7-12至年底不滿半年，故不披露業績表現。歷任基金經理:馬韜(20220712-20251012)、朱寶臣(20220801-20230706)、張序(20251013-至今)。華安事件驅動量化混合A:成立于2016-12-14，業績基準為中證800指數收益率*75%+中國債券總指數收益率*25%。本基金2021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30.84%(0.00%)、-17.86%(-15.94%)、-8.63%(-7.36%)、21.82%(10.51%)、38.06%（14.92%）。歷任基金經理:牛勇(20161214-20180114)、孫晨進(20161219-20210117)、張序(20200518-至今)。華安事件驅動量化混合C:成立于2023-03-20，業績基準為中證800指數收益率*75%+中國債券總指數收益率*25%。2023-3-20至年底業績（及業績基準）、2024年、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13.34%（-9.01%）、21.20%(10.51%)、37.42%（14.92%）。歷任基金經理:張序(20230320-至今)。華安中國A股增強指數：成立于2002-11-8，業績基準為95%*MSCI 中國A股指數收益率+5%*金融同業存款利率。本基金2021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5.58%(0.00%)、-22.83%(-20.94%)、-14.06%(-11.03%)、4.99%(11.50%)、21.04%(20.52%)。歷任基金經理:劉新勇、殷覓智（20021108-20030917），王國衛（20030918-20050524），劉光華（20050525-20080424），劉光華 、劉瓔 、許之彥（20080425-20081010）,劉瓔、許之彥（20081011-20100625），許之彥（20100626-20100901），許之彥、牛勇（20100902-20121221），牛勇(20121222-20171224)，牛勇、許之彥（20171225-20180114），許之彥、馬韜（20180115-20250105）,馬韜（20250106-20250720），張序(20250721-20260301)，張序、 歐陽俊(20260302-至今)。華安滬深300增強A:成立于2013-09-27，業績基準為95%×滬深300指數收益率＋5%×同期商業銀行稅后活期存款基準利率。本基金2021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1.56%(-4.92%)、-19.91%(-20.53%)、-13.44%(-10.79%)、15.14%(14.04%)、23.10%（16.79%）。歷任基金經理:董梁（20130927-20141229），牛勇（20141230-20150120），牛勇 謝東旭（20150121-20170125），牛勇（20170126-20171224），牛勇、許之彥、孫晨進（20171225-20180114），許之彥、孫晨進（20180115-20210117），許之彥、張序（20210118-20250105），張序（20250106-至今）。華安滬深300增強C:成立于2013-09-27，業績基準為95%×滬深300指數收益率＋5%×同期商業銀行稅后活期存款基準利率。本基金2021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1.16%(-4.92%)、-20.23%(-20.53%)、-13.78%(-10.79%)、14.68%(14.04%)、22.62%（16.79%）。歷任基金經理:董梁（20130927-20141229），牛勇（20141230-20150120），牛勇 謝東旭（20150121-20170125），牛勇（20170126-20171224），牛勇、許之彥、孫晨進（20171225-20180114），許之彥、孫晨進（20180115-20210117），許之彥、張序（20210118-20250105），張序（20250106-至今）。華安滬深300增強策略ETF:成立于2022-12-21，業績基準為滬深300指數收益率。本基金2023年至2025年度歷年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9.56%(-11.38%)、20.85%(14.68%)、18.52%(17.66%)。歷任基金經理:許之彥、張序（20221221-20250629），張序、王超（20250630-至今）。華安滬深300增強策略ETF發起式聯接A：成立于2025-6-17，業績基準為滬深300指數收益率。本基金2025-6-17至年底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15.60%（18.50%）。歷任基金經理:許之彥、張序（20250617-至今）。華安滬深300增強策略ETF發起式聯接C：成立于2025-06-17，業績基準為滬深300指數收益率。本基金2025-6-17至年底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15.49%（18.50%）。歷任基金經理:許之彥、張序（20250617-至今）。華安中證A500增強策略ETF：成立于2025-06-18，業績基準為中證A500指數收益率。本基金2025-6-18至年底業績（及業績基準）表現為17.61%（24.37%）。歷任基金經理:張序、王超（20250618-至今）。華安中證A500增強策略ETF發起式聯接A/C：成立于2025-08-11，業績基準為中證A500指數收益率×95%+銀行活期存款利率（稅 后）×5%。A/C份額自成立至2025年底不滿半年，故不披露業績表現。

注：根據最新招募說明書，當前本基金認購費、贖回費、銷售服務費的收取標準如下（費率折扣情況以銷售機構展示為準；M/N分別代指金額/持有期限）：A類份額認/申購費率為：M<500萬元0.80%；M≥500萬元1000元/筆（投資者通過代銷機構認購/申購A類基金份額收取認購/申購費，通過基金管理人認購/申購A類基金份額不收取認購/申購費），不收取銷售服務費；C類份額不收取認/申購費，銷售服務費率為0.40%/年（銷售服務費適用于投資者通過代銷機構認購/申購且持續持有期限未超過一年的C類基金份額。投資者通過管理人認購/申購的C類基金份額收取的銷售服務費，在投資者贖回基金份額（含轉換轉出，下同）或基金合同終止時，隨贖回款（或清算款）一并返還給投資者；投資者通過代銷機構認購/申購的C類基金份額，對于持續持有期限超過一年的基金份額繼續收取的銷售服務費，在投資者贖回基金份額或基金合同終止時，隨贖回款（或清算款）一并返還給投資者）。A、C類份額贖回費率為：N<7天1.50%；7天≤N<30天1.0%；30天≤N<180天0.5%；N≥180天0.00%；管理費率為1.20%/年；托管費率為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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