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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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故事關鍵詞：逆光而歌-
“書逸，你男朋友是誰？說出來我們聽聽，若是真有，我就尊重你的選擇，祝你們幸福。”郭向陽向孫書逸舉杯說道。
“全力！”孫書逸大聲說道。
全力在給郭向陽打掩護，郭向陽則顯得有些猶豫。除了孫書逸，大家都知道郭向陽今晚準備表白，但他似乎猶豫不決，像亂了陣腳似的。
“書逸，我去上個廁所，你們先聊。”全力邊說邊站起來。
“二樓左轉，一直走就到了。”孫書逸急忙說道。
“好的。”
全力轉頭俏皮地與郭向陽對了一個眼神，給他鼓氣，祝他好運。全力可以感覺得到，郭向陽此刻的眼神與私下里練習時的那種自信且堅定的眼神完全不同，有種偃旗息鼓的感覺。在全力的腦海里，郭向陽表白的畫面非常清晰，畢竟郭向陽曾在寢室里模擬過好多遍。
郭向陽陷入想象之中，有點呆愣。在想象的畫面中，他整理了一下衣褲，又用手拂了拂鞋子上的灰塵，手捧著一束玫瑰花，有 9 朵，象征著愛情長久，然后面對著孫書逸的方向，單膝下跪，遞上鮮花，說道：“書逸，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他的聲音十分自信，非常具有感染力，期待著對方說出那句“我愿意”，然后兩個人緊緊地擁吻在一起，周圍的人都在笑著鼓掌，露出羨慕的神色……
“你像是有什么心事，說來聽聽。”見郭向陽在發呆，孫書逸突然說道。
“沒有，沒有……”郭向陽急忙否認道。
“還說沒有，你那躲閃的眼神已經出賣你了。再說了，全力故意走開，就是給你機會跟我聊，對不對？”孫書逸笑著說道。
孫書逸笑起來的樣子很迷人，讓人感到放松。一時間，郭向陽感覺不那么緊張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端正地坐直，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起身。
“書逸，我們開飯吧，看你笑得那么開心，是不是已經答應我們陽哥了？”朱丕烈突然跳出來說道。
聽到這里，尷尬的郭向陽對著朱丕烈翻了一個白眼。領會到這個尷尬的白眼后，朱丕烈尷尬地跳著走開了。
“答應什么了？朱丕烈？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你們都知道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孫書逸仍然笑著追問道。
“陽哥有事情想問你！”朱丕烈笑著說道。
孫書逸把頭轉向郭向陽，仍然在笑。
“到底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孫書逸問道。
眼看躲不過去了，郭向陽從旁邊拿起玫瑰花并站了起來，他單膝跪了下來并把花遞到孫書逸的面前。還沒等郭向陽開口，孫書逸先說了：“你這是干什么？向我求婚嗎？”
她這一問，郭向陽有點迷糊了，想象中的場景不是這樣的，應該是自己先問，這可怎么辦。說時遲，那時快，蔡若文帶著大家一起跳著圍了過來。
“書逸，他喜歡你！”蔡若文激動地說道。
“若文，你激動什么，讓陽哥自己說。”朱丕烈接話說道。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郭向陽，孫書逸在環視了一圈人群后，目光也定格到了郭向陽的臉上。郭向陽此刻有了一種越挫越勇的感覺，他感覺現在是自己的高光時刻，可以開口表達了。
“書逸，我喜歡你，嫁給……哦不，做我女朋友吧，可以嗎？”郭向陽說道。
一看孫書逸就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一點也不怯場，很平靜，臉上仍然掛著笑容。
“郭向陽，謝謝你，你先起來吧。”孫書逸邊說邊去扶郭向陽。
郭向陽有點固執，他不為所動，任憑孫書逸從各個角度地使勁拽他，他都紋絲不動。雖然他表現出了一絲失落，但臉上還是帶著微笑。他在表演“你不答應我，我就長跪不起”的爛橋段，大家都看出來了。
“起來吧，吃飯的時間到了，我們邊吃邊聊，可以嗎？”孫書逸問道。
“不可以，書逸，你要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郭向陽固執地說道。
“你啊……”孫書逸輕輕嘆了口氣，笑容里帶著包容，“我現在在圖書館工作，每天要面對很多學生。你們來找我聊角色、談想法，我都特別開心——但那是因為我對大家都一樣。我只想實實在在地做好這份工作，安靜地陪你們走一段路。”
她向前一步，輕聲說：“而且我已經參加工作了，我們處于不同的人生階段。”
郭向陽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慢慢站起身。跪得有點久，他膝蓋發麻，身子不由晃了晃。孫書逸適時伸出手扶住他，笑著說：“來，抱一下。謝謝你能告訴我。”這個擁抱很短，很輕，就像秋天里一片葉子落下時的溫度。之后大家陸續走向餐桌，燈光溫暖，晚餐豐盛，酒杯相碰的聲音點亮了夜晚的熱鬧。
郭向陽喝得有點多，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就是不落座，他再一次來到孫書逸旁邊，問她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也許是孫書逸被問煩了，她說自己已經有喜歡的人。趁著酒勁，郭向陽追問這個人是誰，孫書逸沉默不語。就在大家看著不對勁時，全力和朱丕烈一起上前來拉住郭向陽，用手中的酒來岔開話題。郭向陽真能喝，他被全力和朱丕烈拉著喝了一圈后，又跑過來問孫書逸，孫書逸也有點小情緒了。
“書逸，你男朋友是誰？說出來我們聽聽，若是真有，我就尊重你的選擇，祝你們幸福。”郭向陽向孫書逸舉杯說道。
“全力！”孫書逸大聲說道。
孫書逸的聲音把大家都震懾住了，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有人疑惑地望著孫書逸，有人驚奇地看著全力，也有人安靜地盯著郭向陽。全力聽見孫書逸說出自己的名字，他也非常驚奇，為了緩和現場快要凝固的氣氛，他需要一點話術。
“到！該我敬孫書逸酒了，不好意思，我先自罰一杯！”全力端起酒杯，說完一飲而盡。接著他再次倒滿酒杯，提著酒壺，來到孫書逸旁邊，很正式地要再敬她一次酒。他走過郭向陽旁邊時，嘴里對郭向陽連說“敬酒”，借此緩解尷尬的氣氛，也想替孫書逸解圍。但孫書逸若有所思，然后堅定地望著郭向陽，她又接著說話了。
“我的男朋友就是全力！”孫書逸大聲說道。
還沒走到孫書逸旁邊的全力停住了腳步，一頭霧水的他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或是做點什么。他本來想打馬虎眼，結果孫書逸挑明了，關鍵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事。
“不可能！不可能是全力，全力！”郭向陽借著酒勁大聲說道。
“是的，不可能。”全力低聲附和著郭向陽的話。
正當全力掉頭準備走回自己的座位時，孫書逸上前來拉住全力，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全力一臉懵，大家卻都開心地鼓起掌來，只有郭向陽一臉的苦悶。郭向陽將自己的酒杯倒滿酒，然后站起來一飲而盡，對孫書逸說了句“我祝福你們”后，就跌跌撞撞地往大門口走去。幾個人都攔不住郭向陽，最后是朱丕烈扶著他離開了孫書逸的家。
時間漸晚，大家都陸陸續續地和孫書逸說再見。當全力也要離開時，卻被孫書逸留下了，也許她想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當自家保姆在收拾餐桌時，孫書逸招呼全力跟她一起上三樓，她的房間在那里。跟在孫書逸的身后，全力有點緊張。來到三樓一看，這里還有一個客廳，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孫書逸打開電視，屏幕上出現演唱會的畫面。全力端坐著看電視，雖然沒喝多少酒，但他的頭卻有點暈暈的。他還是有點緊張，像一個小學生坐在老師面前一樣。孫書逸端了兩杯咖啡走了過來，放在全力面前的茶幾上，然后與他一起坐著看電視。好一會兒，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
“平時都是你一個人在家嗎？”全力突然轉向孫書逸問道。
“不是呀，我爸媽也偶爾在。”孫書逸回答道。
“他們今天有事嗎？我看沒在家。”全力又問道。
“是的，出差了。”孫書逸回答道。
“你爸媽是干什么的？”全力又問道。
“怎么？你要調查我嗎？”孫書逸笑著反問道。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全力回答道。
“私下里，你就叫我書逸吧，我比你還小三歲。”孫書逸說道。
“好的。”
說完，孫書逸起身走開，看著她的背影，全力打了一個冷戰，仿佛什么東西突然在他心頭撞了一下，那是一種愉悅的感覺。她那微微向上翹起而略顯豐滿的臀線，被那條柔順的棉面料褲子襯托得更加迷人。當孫書逸走回來時，手上抱著一本厚厚的相冊。全力急忙將目光轉向電視，可惜，孫書逸還是捕捉到了他在偷瞄她的這一細節。
“你在偷瞄我？”孫書逸在全力旁邊坐下后說道。
“我沒有。”全力驚慌地回應道。
看著全力那靦腆又羞澀的樣子，孫書逸的熱情被激發了，她深情地盯著他，他卻不敢跟她的眼睛對視。
“你喜不喜歡我？”孫書逸問道。
“這個……我們大家都非常喜歡你。”全力回答道。
“你喜不喜歡我呢？”孫書逸追問道。
“當然喜歡。”全力有點羞澀地說道。
對于這個回答，孫書逸似乎比較滿意，她開心地翻開相冊，與全力分享相冊上的點點滴滴。這是她在德國學習和生活的珍貴記憶，畫面中的孫書逸很青春、很靚麗。但全力覺得眼前的她比相冊上更有吸引力，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么？”孫書逸見全力面帶陰笑，笑著問道。
“沒什么，沒什么。”全力急忙掩飾道。
“還沒什么，我看見你在詭異地笑。”孫書逸說道。
“你看這張照片，你跟這個女生坐在一起的照片，你的眼神好像網紅小胖的眼神。”全力說完笑出了聲。
“你的意思是我很胖？”孫書逸嚴肅地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我只是說你那個眼神很有意思。大部分是回眸一笑，你這個是回眸未笑，所以那個表情加上那個眼神……”全力還沒說完，又開始笑了起來。
孫書逸合上相冊，起身回房間。這時，全力看了看手機，有點晚了。這可怎么回宿舍，他要跟孫書逸說再見了。全力平靜地看著電視，焦急地等著孫書逸的身影出現。
不一會兒，孫書逸走了出來，在全力的身旁安靜地坐下，一起看著電視。
“我要回宿舍了。”全力轉頭看著孫書逸說道。
“現在回去能進去嗎？”
“能，跟宿管阿姨說一聲，她會開門的。”
“好吧。”
全力準備起身，又猶豫了。
“書逸，你喜歡我嗎？”全力問道。
“喜歡，我們都喜歡你。”孫書逸笑著說道。
“我是指男女……”
還沒等全力說完，孫書逸突然主動抱住了全力。兩個人抱了一會兒以后，孫書逸又推開了全力。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陪我坐一會兒。”孫書逸說。
“這個……好吧。”
孫書逸起身去端了兩杯咖啡過來，遞給全力一杯。兩個人坐著邊喝咖啡邊看電視，很平靜地讓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我們去院子里轉轉。”
孫書逸說完便拉著全力的手一起往樓下走，不一會兒，他們來到泳池旁邊的秋千上坐下。水池里的水很清澈，一眼可以望見池底的淡藍色，微微的清風吹在水面上泛起淺淺的波瀾。雖然已是深秋，但沒有涼意，這片寬闊的草坪綠油油的，兩個秋千擺放其中顯得既突兀又協調，寬廣的草坪似乎是為了襯托秋千的精致。秋千的表面被柔順的蠶絲薄紗包裹著，坐在上面很柔軟。雖然月光不是那么明亮，但院子里被燈光照著，讓夜晚的氛圍淡化了許多。
風吹在身上雖然有點冷，但很舒服，全力一把摟住孫書逸。他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為何欲迎還拒，或是欲拒還迎。
“你今天宣布我是你的男朋友，那我們以后就是男女朋友了吧？”全力輕聲說道。
“不啊，你還是當我哥哥比較好。”
“哥哥？你見過哪個哥哥跟妹妹是這樣的？”全力說完把孫書逸摟得更緊了。
“我有男朋友。”孫書逸說道。
“你有男朋友，那我們還這樣？他是誰？在哪？”全力慢慢松開了臂膀，疑惑地看著孫書逸。
“他在德國，我和他之間看不到未來，所以準備分手了。”孫書逸說道。
“準備分手，也就是說還沒有分手……我們最好還是保持距離，等你分手了我們再談戀愛。”全力說道。
“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跟你談戀愛。”孫書逸說道。
“那你之前當著大家的面說我是你的男朋友，算是怎么回事？這樣回去我怎么面對郭向陽？”全力問道。
“郭向陽是個幼稚的弟弟，說你是我的男朋友是為了拒絕他，你沒看出來嗎？”
“沒看出來，你把我拉進來，我感覺很受侮辱。”全力說道。
孫書逸低著頭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她有點累了，就順勢靠在了全力的肩上。全力聞著孫書逸的頭發，心里五味雜陳。孫書逸睜著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事，她遠在德國的男朋友已經把她折磨得心力交瘁，她其實已經提了好幾次分手，但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她感覺非常累，她只想快點結束這種痛苦的戀人關系，快速找到可以依靠的肩膀。
本文節選自|《逆光而歌》
作者|楊傲飛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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