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燕京周刊 留京外史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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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傳奇
一物一故事
導語:任伯年是中國近代美術史上著名的民間畫師,被譽為“清末海派四杰”之一,與吳昌碩、蒲華、虛谷齊名。他出生于浙江蕭山農村,父親是民間畫像師,從小就展現出繪畫的天賦。任伯年不拘泥于某一類別,擅長人物、山水、花鳥等各種題材,技藝嫻熟。徐悲鴻評價他是“繼仇十洲(仇英)后中國畫家第一人”,可見其在藝術領域的卓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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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名:藤花群雀圖 設色絹本 縱94.5厘米 橫33.5厘米
款識:周少谷墨本,余以彩筆臨之。光緒甲申冬仲,山陰伯年任頤於海上寓齋。
鈐印:頤印(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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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頤《藤花群雀圖》局部一
后記:本《藤花群雀圖》自署甲申即光緒十年(1884年)冬仲,是年任頤為四十五歲。雖落款周少谷墨本, 而周少谷即周之冕(1521~1574年后),字服卿,號少谷,長洲(今江蘇蘇州)人。活躍于明代萬歷年間。擅花鳥,注重觀察體會花鳥形貌神情,及禽鳥的飲啄、飛止等種種動態。善用勾勒法畫花,以水墨點染葉子,畫法兼工帶寫,人稱勾花點葉法。專擅花鳥畫,家中飼養禽鳥,以求在畫中得其神韻和形態。花卉則采陳淳、陸治之長,兼工帶寫,設色鮮艷,自成一家。周之冕與同時代的蘇州畫家們開創了勾花點葉派,在花鳥畫壇上影響了明末及清代的筆墨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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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頤《藤花群雀圖》局部二
雖說任伯年用的是絹本,經他改良后用彩色臨之,又是另一番景象。畫面從右下角入手,繪出一靈石,石中玪瓏穿孔,石后添一根粗實的樹桿,由左側斜伸到右上側。因靈石與樹桿緊靠,筑有一個麻雀鳥窩,鳥巢用濃墨構出巢形,窩內有四只幼鳥,各具狀態。樹桿左下側,有一叢紫藤的橫斜而出,主桿由下往上而伸,枝頭又往下而垂。藤葉為綠色,嫩葉以楮色,藤花在空中飄舞。主藤下面有一批分枝,枝上的花頭依樣舞動。左上方有一只飛雀,俯沖而來,嘴上含著應是一條昆蟲,著急地奔向巢穴,目的是巢中的幼鳥盡快能吃到食物,不致以它們埃餓,連一只麻雀尚知如何保護好它的孩子們,這可能就是一種動物界的天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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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頤《藤花群雀圖》局部三
縱觀全圖,雖無復雜的結構,但把春天的另一面彰顯而生。畫面以一塊靈石和一根斜傾的大樹為骨架,藤蔓為配景,把藤花當做春天象征物,麻雀或棲或飛,形成疏密有致的節奏感。藤花以沒骨法點染,雀鳥則通過楮色濃淡表現動態,把巢穴中的幼鳥體現出以形寫神的創作理念,展示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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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頤《藤花群雀圖》局部四
特別是凌空的那只,盡顯天之廣闊無邊,有一句彥語說的好,天高任鳥飛,在這里盡顯此意。在靈石和巢穴下側,留下了大片空白,也可以指明為地之寬廣,且給人以一種無限的遐想的思維空間。再從右上角落二行行書款,把整幅畫面緊湊在一起了,并用文字說明了用筆法之來源,同時也注明了創作時間和地點。在左下角的晚晴稈收藏印,體現出主人公孫煜峰曾經遞藏的痕跡,無形中為本幅作品增加了文化信息和文化格值,同時也是值得研究欣賞和值得收藏的一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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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頤《藤花群雀圖》局部五
鑒藏印:煜峰鑒藏(白文)
藏印簡析:煜峰鑒藏即孫煜峰(1901~1967年),原名壽喜,后易名壽熙,江陰人。壽熙生于清末亂世,六 歲喪父,由母親張孺人獨自撫養兄弟五人。身處紛亂的年代,歷經家庭不幸,鑄就了堅韌不拔的個性。自少年時代,壽熙就勤學好問,苦因家境不佳而未能實現讀書深造的夢想。十五歲時,壽熙因家貧輟學,經人介紹進入上海湯漢記棉紗號做學徒,后又兼任會計一職。學徒生活異常辛勞,壽熙每晚必自修珠算、簿記、書法、尺牘,同時還在寰球中國學生會夜校英文科及市北公學夜校學習深造。受林譯小說的影響,壽熙益知:“非習勞無以進業”,自修愈加勤勉。十七歲時,壽熙讀梁簡文帝《詠朝日詩》:“團團出天外,煜煜上層峯。光隨浪高下,影逐樹輕濃”,深喜之,遂更字為“煜峰”。這也似乎預示著孫煜峰的人生如同初升的太陽,在自強不息中不斷追求人生的更高境地。三十而立,孫煜峰自勉曰:行年三十,百無一成。自名所居曰:漱廬,漱,瀚也。除舊布新,日新其德,將以自勵耳”。此后,孫煜峰以“漱廬主人”自稱,這是其人生鍥而不舍、不斷精進的寫照。
經過不懈的努力的孫煜峰,在上海的工商業界逐漸嶄露頭角,經營的業務涉及棉紗布、房地產和中外證券等多個領域。八年抗戰期間,閘北水電公司股票猛跌,孫煜峰不僅沒有拋售該公司股票,反而不斷收進。抗戰勝利后,孫煜峰已是閘北水電公司最大的股東,出任上海閘北水電公司常駐常務董事,同時,任職裕康房地產公司總經理等職務。一九五三年閘北水電公司(當時全國最大的民營發電廠)參加了公私合營。孫煜峰主動放棄定息,立志做個自食其力的勞動者。為此,政府對其給予極高評價,歷任上海公私合營房地產公司副經理,上海市工商聯副秘書長,民建市委委員,上海市政協第三、四屆常委等職務。
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中國,時局動蕩,戰亂頻繁。作為江南商業文化中心的上海,往來其間的古書畫文物,幾乎囊括了現今海內外各大公私機構及藏家的主要藏品。大批鑒藏家及學者云集滬上,形成以龐萊臣、張珩、吳湖帆、蔣祖詒等為核心的藏家群體,其規模足與京城對峙,為當時書畫聚散重鎮。孫煜峰熱愛古玩書畫的鑒藏,并且恰逢其時地與滬上諸多鑒藏家及學者學習交流,不斷增強國學功底和鑒賞眼力。與之交往的滬上書畫鑒藏界的友人,既有吳湖帆、沈劍知等著名鑒藏家,又有唐文治、高吹萬等國學大師,還有朱孔陽、陳仁濤、胞弟孫邦瑞等志趣相投的同道。在上海古書畫鑒藏界,孫煜峰是一位品德高尚、熱愛中國傳統文化并且勤敏好學的書畫鑒藏家。孫煜峰經常對兒女講:“家中收藏了很多文物書畫,有些具有很強的歷史價值,現在只有我和你們欣賞。但根據前人的歷史記載,這些一般都不能得到自己子孫的永保。因此我想,只有讓國家保管,才能永傳后代。 自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起,孫煜峰及其家屬先后三次向上海博物館捐贈青銅、陶瓷及書畫類文物,總計達一百八十余件,其中書畫文物一百六十件”。
一九六四年十一月十二日,孫煜峰請求向上海博物館捐贈收藏的古書畫四十件(包括宋人睢陽五老圖、宋人畫古賢遺像冊,宋人鬼神搜山圖、文姬歸漢圖、北宋人寫經、張雨臺僊閣記暨徐文長、仇十洲、謝樗僊、丁云鵬等人畫卷,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上海博物館正式接收孫煜峰捐贈書畫類文物,共計七十八件。一九六七年孫煜峰病逝。臨終前再次囑托家人將其家藏文物捐贈給國家。一九八一年五月九日,孫煜峰的夫人王德封女士率領八位子女向上海博物館捐贈以書畫為主的文物八十二件(其中包括清乾隆湘妃竹扇骨一件),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員會在上海博物館舉辦了一個隆重的捐贈儀式,并為其全家頒發獎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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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任頤(1840~1896年),初名潤、字伯年,一字次遠,號小樓(亦作曉樓),浙江山陰(今紹興市)人,清末畫家。繪畫題材廣泛,人物、肖像、山水、花卉、禽鳥無不擅長。用筆用墨,豐富多變,構圖新巧,主題突出,疏中有密,虛實相間,濃淡相生,富有詩情畫意,清新流暢是他的獨特風格。任伯年曾在十幾歲青年時期,在太平天國的軍中“掌大旗”,當時軍旗較大,“戰時麾之,以為前驅”。直到天京淪陷,任伯年才回家鄉,后至上海隨任熊、任薰學畫。以后長期在上海以賣畫為生。任伯年的繪畫發軔于民間藝術,他重視繼承傳統,融匯諸家之長,吸收了西畫的速寫、設色諸法,形成自己豐姿多采、新穎生動的獨特畫風。
任頤工細的仕女畫近費曉樓,夸張奇偉的人物畫法陳洪綬,裝飾性強的街頭描則學自任熏,后練習鉛筆速寫,變得較為奔逸,晚年吸收華巖筆意。就任伯年的個人藝術造詣來看,花鳥畫的本領比較高,若以當時畫壇的情況而言,他的人物影響比較大,原因是當時畫人物畫家少,成就高者更少,象任伯年這樣造詣,自然推至旁首。伯年早期的仕女畫多較工細。此圖中仕女以手支頤,眼望春柳,惆悵若失。構圖雖簡單,用筆卻十分細致。以細筆描繪青絲盤頭,淡墨寫面部、手指;衣紋線條流暢,起筆多頓點,用富有裝飾性的釘頭鼠尾描形成有節奏的白描效果。他的人物畫品格中包含的畫工性,品格與文人性品格之二重性或兼容性特點,既是作為中國近代史的過渡時期畫家的一般特點,又與他的家傳家風以及社會生活與藝術環境的獨特性相關。難能可貴的是,即使在他僅僅是短短50多年的生命歷程中,他的這種二重性或兼容性品格,本身也有一種從無機性與外在性、到有機性與內在性的轉變或轉化。即從低層次到高層次的轉變或轉化,只有能充分看到他的這種轉變或轉化的人,才能對他的藝術成就有充分、客觀的估量與評價。
任伯年的不少寫真肖像畫,至今仍將作為他的那一時代歷史的重要考證資料。因此對于他的人物畫的畫工性品格與寫真性特點,在這個角度上說,更應當看作是任伯年人物畫中應有的時代特征與非常寶貴的品格。這就是任伯年的人物畫在中國繪畫史上的意義。為人率真,不修邊幅,創作畫時年近三十歲,畫多而名聲漸大,但其身心深受鴉片之害,損傷元氣,這也是他過早去世的原因之一,享年僅五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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