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要烤火送污穢和轉(zhuǎn)椿樹，這些風(fēng)俗你家有嗎？｜ 豫記

正月十五，古稱上元節(jié)，又叫元宵節(jié)、燈節(jié)，全國各地都流行著吃元宵、放焰火、賞燈的習(xí)俗。

但除此之外，豫北鄉(xiāng)村滑縣也演繹著自己特有的風(fēng)俗習(xí)慣：蒸花饃、烤火送污穢和轉(zhuǎn)椿樹。

這些人文風(fēng)情，體現(xiàn)出這里最淳樸的底色。

馮君 | 撰文

01/

動物花饃咋做？

在河南很多地方，蒸花饃是臘月的項目，但是在我的家鄉(xiāng)滑縣，正月十五也要蒸花饃。

正月十三開始，家家戶戶的灶臺又架上了蒸鍋，女人們開始了新一輪是發(fā)面蒸饃。

按照老家的傳統(tǒng)，十五之前都算過年，裊裊的炊煙給鄉(xiāng)村又添了一份喜氣，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一般。

廚房里一派熱鬧：盆子里盛了洗凈的紅棗，小碗里裝著黑豆或者綠豆。

面開了，大人孩子一起挽袖子做花饃。

大人先把面揉勻揉好，再拽成較普通饅頭略小或略大的面劑子。

小孩子純粹是湊熱鬧，這時的小孩子比大人還忙活，比照著大人的動作，一會兒揉面，一會兒忙著拽面劑，攪和得滿臉滿頭都是面粉。

道口的花饃造型很多，大致可以分為動物和農(nóng)作物兩種。動物花饃主要有兔子、青蛙、刺猬和蛇等形狀，農(nóng)作物花饃是棉花垛和谷垛花饃。

做動物花饃的面劑子比做普通饅頭的面劑子略小些。

做青蛙和蛇形花饃時都要先把面劑子搓成長條。一端略粗，另一端略細(xì)，長條面一盤，蛇形塑出來。略粗的一端做蛇首，剪刀尖輕輕一剪，嘴就出來了。

剪一點兒紅棗放在蛇嘴里，按上黑豆或綠豆做眼睛，蛇立刻靈動起來。

再揪一點兒面做個小面劑，大拇指一按，就是蛇背上托的大“元寶”，顯得可愛又喜慶。做兔子和青蛙花饃也大抵如此。

我最喜歡刺猬花饃。

在“刺猬”肚子里包上一枚大紅棗，長圓形的身上剪出的根根“硬刺”枝揸著，尖尖的小翹嘴巴上叼著一點兒紅棗，凹陷下去的雙頰上一雙黑黑的豆眼睛，樣子可愛又乖巧。

農(nóng)作物花饃的面劑子比做普通饅頭的面劑子略大些，依然揉成饅頭的形狀，內(nèi)里包上一枚大棗，外面搭上用剪子剪四下形成的棉花瓣，或用梳子壓成谷穗形狀的長條面，上面用一錠“元寶”壓著頂，就是棉花垛和谷垛了。

春節(jié)蒸年饃時的地鍋又被點燃，劈柴在鍋底“噼噼啪啪”地燃燒著。

孩子們圍著鍋臺歡呼雀躍，看著青蛙、兔子、蛇、刺猬和谷垛花垛一一被擺進(jìn)屜籠里，又眼巴巴地等著出籠。

在等待饃熟的三十來分鐘的時間里，孩子們會一遍遍追問母親“熟了沒有？”母親一遍遍地回答著：“再等一會兒、等會兒”、“快了、快了”。

在孩子們的反復(fù)追問中，花饃終于蒸熟了。

籠蓋剛一掀開，香甜的饃香便隨蒸汽四散，在孩子們的望眼欲穿中，一群白白胖胖的動物個個叼著一點兒紅棗、齊齊睜著一雙黑黑的眼睛已在籠屜上了。

圍攏在鍋臺前的孩子便歡天喜地爭著認(rèn)領(lǐng)自己喜歡的那只“動物”。

不等熱氣散盡，便要求母親掀出自己的最愛，隨后用手絹墊著，小心地吹著氣，捧在手上端詳著，親吻著，出去和小伙伴互相比對著，討論討論誰家的花饃蒸得最像相、最可愛，然后才懷著不舍，小口小口地吃掉。

孔子說，《詩經(jīng)》有很好的教育功能，可以讓小朋友認(rèn)識里面的花鳥魚蟲。

在我看來，花饃也是一樣，小孩子不懂得民以食為天，喜愛動物，才是他們的天性。這些動物花饃，給小孩子帶來莫大的喜悅。

02/

丟硬幣把“病”賣了

滑縣還有一個習(xí)俗，叫“烤百病”，也叫“走百病”、“散百病”。

正月十五一大早，天還沒有亮，村里的婦人們便把自家用廢了的笤帚、炊帚、高梁莛做的鍋蓋和饃筐拿出來，自發(fā)地送到村中的十字路口。

剛開始是兩三個女子過來了，不一會兒，又來了四五個，人人都帶著三兩件舊物，她們準(zhǔn)備烤火了。

火堆點起來，陸陸續(xù)續(xù)，村里的婦人們都來了，舊物越來越多，火堆也越燒越大。愛湊熱鬧的孩子們自然也跑了來，扒拉扒拉火堆，高興得又叫又跳。

婦女們把干活累得得了傷癥的部位烤一烤，揉一揉，年長的老人說，烤過十五的火，身上的傷癥就好了。

小孩兒身上當(dāng)然沒有傷癥，就伸出凍紅的小手烤一烤。

正月十五還有賣病的習(xí)俗。有得重病的人家，故意在大路上扔下塊兒八毛或幾分硬幣，錢若被人撿去，就相當(dāng)于把病賣了。

幼年時的每年正月十五一起床，母親一再叮囑，千萬不要撿拾地上的錢。每個家庭，都希望親人安康。

03/

想長高個兒轉(zhuǎn)椿樹

烤過火，趁太陽還沒出，孩子們便要去轉(zhuǎn)椿樹了。

椿樹是樹中之王。

傳說東漢開國皇帝劉秀在稱帝之前，被王莽派兵追殺直滑縣地界，幾天不得吃食，幾欲餓死，劉秀走到一棵楮桃樹下再也走不動了，抬頭一看，樹上結(jié)滿了橘紅色、果粒晶瑩排列的果子。

劉秀饑不擇食，便伸手摘下一些果實來充饑。

楮桃雖小，果味倒也甘甜。劉秀充饑后感念楮桃樹的救命之恩，就許諾楮樹：日后為帝，定封楮樹為王。

最終劉秀成功逃脫了王莽的追殺，并做了東漢的開國之君。

建國之初，劉秀分封有功之臣，卻也沒有忘記楮樹，便派了一名大臣拿了王牌去分封。

誰知這名欽差大臣并不認(rèn)識楮樹，只記得光武帝說楮樹的樹皮略白，他找來找去，誤把椿樹當(dāng)成了楮樹，把那王牌掛在了椿樹之上，并封椿樹為王。

鄉(xiāng)民讓小孩子們轉(zhuǎn)椿樹，是討個吉利，希望孩子長大后能頂天立地、光耀門楣。

小孩子們轉(zhuǎn)椿樹時要正著轉(zhuǎn)三圈，一邊轉(zhuǎn)還要一邊念歌謠：“椿樹王、椿樹王，你長粗、我長長，你長粗了做梁廩，我長大了穿衣裳”。

孩子們的長大，并非僅是穿衣裳，孩子的身上寄托著家庭的未來、承載著民族的希望。

一代代孩子的成長，不僅僅是家族血脈的延續(xù)，更昭示著一個家族的興盛和民族的富強(qiáng)。

家鄉(xiāng)的鄉(xiāng)民利用正月里的農(nóng)閑蒸花饃，預(yù)演著五谷豐登和六畜興旺的吉祥景象；烤火送污穢、轉(zhuǎn)椿樹，則是寄托著天下蒼生的憧憬和希望身體健康的愿望。

過了正月十五，驚蟄馬上到了。

萬物復(fù)蘇，宣告冬閑的結(jié)束，春耕也要開始了。

（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