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又一個城市被曝光代孕實驗室。
這一次，發生在合肥。
涉及到的人，來頭不小。
打拐志愿者@上官正義 發文舉報，機構幕后老板張某，打著醫療咨詢、生殖健康等名頭，非法代孕。
他暗訪了兩個月，發現這家機構開車將卵妹送到“手術室”取卵，取完卵后會換輛車，將裝有卵子的冷罐送到“實驗室”進行囊胚培養。
培養成功后，代孕者再到“手術室”進行移植手術。
取卵的手術室在肥東縣某別墅區，里面裝修，別有洞天。
三層別墅，手術室在第三層，但只有地下一層的車庫電梯才能直達。
地上的一、二層象征性裝修，并未使用，且沒留任何通道通往第三層。
這樣的設計，就是一場障眼法，逃避查驗。
而培育受精卵的實驗室在居民樓，密集的人群活動也能替他們遮掩犯罪。
兩個場所，分工明確，惡貫滿盈。
做手術的醫生，月薪25萬。
手術室的選址，是張某的親妹夫，網傳某局的副支隊長親自決定的。
據說不僅打點好了上下關系，還入了股，往里投了一百萬。
保護傘成了股東，張某有恃無恐。
除了代孕，他還可以選定代孕媽媽產檢分娩的合作醫院，甚至包辦出生證明等業務。
內部合同顯示，代孕一個孩子價格在70萬以上。
每張出生證明，標價13萬。
可以根據客戶要求篩選“卵妹”，985、211等高校都可操作。
“卵妹”的學歷還能在學信網查詢，留DNA核驗。
一樁樁生意，就在這兩間屋子里輪轉。
兩個月內，幾乎每天都有手術。
就在上官正義舉報的當天，“手術室”又迎來一場手術。
而這一次，終于被官方抓住把柄。
只是，財帛動人心。
代孕這件事，什么時候是個頭？
02
還記得幾個月前，#記者暗訪號稱北方最大地下代孕實驗室#的熱搜嗎？
“800平米，按照三甲醫院標準，花了450萬建起。”
《南風窗》報道中，代孕老板從某的描述，怎么也不會讓人想到，這么龐大的地下代孕實驗室，會是一處幾乎廢棄的汽貿城。
站在大門口，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圖源《南風窗》
一扇普通的門，沒有任何招牌信息，門旁放了一臺發電機。
可就是這扇不起眼的門，掩蓋了代孕產業的黑色全鏈條生產線。
“代孕一個孩子75萬，如果想篩選性別就要再多加20萬，包成。”
他們在各個平臺物色“卵妹”和“孕媽”，按照顏值、學歷、健康程度，把女性分類成低端商品或高端商品。
她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提供卵子的，叫“種子”；提供子宮的，叫“土地”。
做手術的是什么人？
操刀的，有時候是三甲醫院的副主任醫師，有時候是實習了一個月的接生大夫。
違法的勾當，實驗室人手經常不夠，所以，有時候負責打掃衛生的人也會被安排去做B超等操作。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根取卵用的穿刺針。
直徑寬約2毫米，是喝奶茶的三品吸管，單個孔洞的直徑。
針管長35厘米，超過了一個成年男人的小臂。
而我們平常在醫院打針，針頭僅僅0.7毫米，針管長3厘米。
光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但這根穿刺針，會被綁在超聲探頭上，吸取卵子。
并且，“捐卵”的時候，麻藥不是必需品。
有個女孩，已經捐過十七八次，每三個月就要捐一回。
有一次沒有麻藥，女孩手術時疼得哭吼，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那名取卵醫生因為這件事情，以后再也不進行取卵手術。
嚇退醫生的血腥場面，沒震懾住那些利欲熏心的人。
他們仍舊一茬一茬地引誘、物色、篩選著代孕媽媽，靠傷害她們的身體，一頭扎進金錢帝國的紙醉金迷。
圖源《中國新聞周刊》
03
這不是我第一次聊代孕話題，之前@上官正義 曝光小某書買賣嬰兒時，我就寫過。
有的代孕機構會故意在孕母肚子里放兩個胚胎，如果都成活了，再跟客戶說“運氣好，是雙胞胎。”
如果客戶堅持只要一個，那另一個就會在網上被賣掉。
每一個孩子從孕囊開始，就被明碼標價：
著床3個月，10萬；
著床5個月，15萬；
著床7個月，10萬；
嬰兒健康交接，10萬；
單胎證書，2萬一個；
嬰兒體重3600克起，
每多50克，獎500元……
孩子生了，代孕的最后一環，就是落戶，把嬰兒“洗白”。
最直接的途徑，是與醫院內部人員勾結。
@上官正義 虛構了一個孩子信息，謊稱要給孩子上戶，花了一年的時間，才獲取中介信任。
他和同伴假裝夫妻到醫院，和院長詳談之后，交了2000塊錢建檔費。
隨后，一次性簽了厚厚一沓病歷、住院資料、產檢資料、分娩記錄。他說：“我不知道簽了多少，反正到最后，手都是軟的。”
就這樣，一個不存在的孩子，順利擁有了一套出生證明、住院資料、疫苗本等資料。
這就是曾經轟動全國的，湖北襄陽健橋醫院公開販賣出生證事件。
不管孩子從哪來，只要提供身份信息，加上9.6萬塊錢，就可以走完建檔、產檢、住院、分娩等等這一整套流程，完全“洗白”一個嬰兒，得到一張“正規”的出生醫學證明。
這9.6萬元，6.6萬進了醫院女院長的口袋，剩下的被產房醫護瓜分。
這個案子，是他日夜盯梢，追問了幾個月才得到了結果。
青島的代孕工廠事件，同樣如此。
全網都在追問，參與取卵的護士和麻醉師是哪個單位的？麻醉藥品來自哪兒？
往深了說，這不僅僅是非法代孕的問題。
能輕易帶出麻醉藥，已經涉及了毒麻藥品管制問題。
04
很多事情，你不問，我不說，他裝傻，就會默默過去。
別覺得這事和你我沒什么關系。
尋求代孕的買家，有男有女，有富豪，還有女明星。
你以為你高學歷，大城市有房有車，你不想受苦，想找貧苦婦女代孕。
但比你更加有錢有勢的人不想受苦，她也想找人代孕，你覺得她是選山村貧苦婦女還是選一個高學歷的體面工具人？
你以為自己在第三層，但你知道第五層的人把你當什么？
還有羅翔說，他在男廁所看到代孕、捐卵的廣告，一開始覺得這些人沒動腦子，男人又沒卵子。
轉念一想，不對。
假設一個渣男對女朋友洗腦：“寶貝，你不是說要送我一個禮物嗎？這能捐卵，一個小手術就能換1萬多塊錢。”
那女孩，捐卵概率有多大？
還有山東衛視采訪的湖北一個“代孕村”。
家里的女人，不光要給家里生孩子，還要代孕給家里掙錢。
因為代一次能有十幾萬甚至更多，你不去，家里的男人也會逼著你去。
記者采訪時有人說，她和婆婆不去的話，就會挨公公和丈夫的打罵。
代孕期間，還要干家里的農活，生出來的孩子如果不是男孩，甚至有可能沒法存活下來。
互聯網時代最大的好處，就是輿論監督，真真切切地推動了社會公平正義。
大概兩個月前，湖南岳陽某縣開展了一場“利劍護蕾，雷霆行動”。
為震懾犯罪，他們在公路兩旁豎滿了很直白的普法標語。
乍一看，可能會覺得過于露骨。
但仔細想想，就該如此。
大字號，大標語，大張旗鼓宣傳。
聽當地居民說，不僅路邊、街道隨處可見，還發了短信，喇叭成天喊，鋪天蓋地宣傳沒放過任何角落，警示作用拉滿。
這就是聲音的力量。
當道德沒法篩選壞人的時候，就得靠法律。
代孕屢禁不止。
學生食堂問題此起彼伏。
同一條美食街八年內三次燃爆…
這一樁樁一件件，有多少人還記得后續？
反正明天后天大后天，層出不窮的新聞會把這些記憶覆蓋。
所以，當那些與普通人息息相關的新聞慢慢撤離熱搜的時候，反而最需要我們關注。
讓“高度重視，嚴肅徹查，絕不姑息”，不只是口號。
就像一個網友說的：
不做施暴者，也不做沉默的旁觀者。
不制造、不洗白黑暗；不作惡，也不做惡的幫兇。
不在黑暗面前扭過頭假裝萬事太平。
不麻木，不沉默，不冷漠，不順從，不變得鈍感。
每個個體都是活生生的人，“大眾”不是一個毫無生命的詞，“大眾”是我們。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法律法典，都不是自然變好變完善的。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要持續發聲。
你不去爭取自己的利益，就可能成為他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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