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句評價,壞的是出自第19兵團黨委的鑒定檔案,好的是出自第19兵團政委李志民之口。它們幾乎是鄭維山同一時間收到的。
1950年9月下旬,全國戰斗英雄代表會議和全國工農兵勞動模范代表會議在北京隆重召開,帶領63軍全體指戰員在3個月內,開墾出17萬畝良田的鄭維山,被彭德懷指定為一野的領隊參加。
在會上,鄭維山見到毛主席、朱老總、周總理,還有聶榮臻、羅瑞卿。從羅瑞卿口中得知“徐總身體不太好,正在醫院里躺著”,于是會議一結束,鄭維山就趕到醫院看望徐向前。
臨別時,徐向前握著鄭維山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恐怕要動一動了。”
鄭維山聽出老首長話里有話,便問道:“不動不行嗎?我舍不得這支部隊。”鄭維山不是63軍的創建者,但他是63軍整編后的首任軍長,是他率領這支部隊打出了靈魂和威名。
徐向前在1949年5月就告假治病,久不做一線工作,但他還是嗅到了戰爭的味道。
面對鄭維山的不情愿,徐向前開導道:“動一動好。一個指揮員在一支部隊待久了,感情深了,就會有太多的不便和顧忌。將與兵是矛盾又統一的,和兵沒感情不行,不愛兵就帶不好兵;
感情太深也不行,打起仗來遇到殘酷惡劣的環境,就下不了決心、狠心,也會誤事的。從國際形勢看,美國這樣在朝鮮橫行霸道,戰火快燒到咱們家門口了。我們不會坐視不管,思想上要有所準備。”
不久,鄭維山就接到彭德懷的電話,要他馬上到第19兵團報到,上任兵團副司令。做副司令就副司令吧,但很快兵團司令楊得志又轉達來一條軍委新命令:第19兵團副司令鄭維山兼兵團參謀長。
從班長開始算起,一直到軍長,鄭維山很少做副職,也很少做機關工作,所以內心有點抗拒。他說:“參謀長我干不好。”楊得志哪有空管他這些情緒,回了句:“這是毛主席簽署的命令。”言外之意是跟我說沒用,找毛主席或軍委去。
鄭維山哪能找上去,只好沉默。大概是這一抵觸情緒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所以第19兵團黨委在他的鑒定中,寫下“缺點是不愿做參謀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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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做是事實,沒什么好辯解的,但想不想做好、做不做得好又是另一件事了。
鄭維山兼任參謀長的第三天,第19兵團接到毛主席簽發的電報:“限你部十二月五日前趕到津浦鐵路、山東兗州、泰安、滕縣一線集結待命。”
幾天后,第19兵團被劃定為志愿軍第二批部隊,準備向東北機動,適時出國作戰。軍委叮囑,戰事緊急,限時完成一切出發準備工作,待命開赴東北。
第19兵團十多萬人馬啊,要求在1個月內全部從開墾的莊稼地里撤出來,做好一切戰備工作,開赴1500公里外準備作戰。
鄭維山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動,把莊稼地移交給地方管理,接著收攏部隊,一車一車運到山東。
楊得志起初還有點擔心,怕鄭維山這位新上任的參謀長做不好這份工作,但很快他緊縮的眉頭就舒展開了,感嘆道:“這個鄭維山啊,戰場上是員猛將,調動運輸這么多部隊,竟然也能組織得像一座精密的座鐘,真不簡單啊。”
之后鄭維山提出組織個先遣組,由自己帶著先行出國,到先期入朝的部隊見習一下。
因為第19兵團只有鄭維山一位副司令,所以先遣組沒讓他帶。不過先遣組從前線反饋回來的建議,是鄭維山加以整理并研究,然后下發到各部隊。
經過兩個多月時間的接觸,楊得志對鄭維山的看法有了大大的轉變。私底下楊得志對李志民說:“過去,聶司令說鄭維山打仗細致得像繡花姑娘,我不是很理解,如今算是服了。”李志民也說:“看來,這個參謀長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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