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伊朗的幾乎所有目標均未實現,霍爾木茲海峽也仍然關閉,美國的盟友們看到了這場戰爭帶來的混亂和脆弱。
對美國的盟友而言,特朗普對伊朗發動的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六個月,似乎正走向一場戰略上的失敗。
他們擔心,美國無法將軍事優勢轉化為伊朗的持續改變,這暴露出一個弱點,而俄羅斯和中國對此將樂見其成。此外,特朗普的目標仍未實現,美國軍方也面臨著全球部署所需關鍵武器裝備短缺的問題。
目前,伊朗在一個更為激進的政府領導下似乎依然堅定,其核計劃和彈道導彈計劃雖被削弱但并未被摧毀,霍爾木茲海峽實際上仍處于其控制之下。這場戰爭使美國和以色列的處境都更加不利,雙方互相指責對方造成了混亂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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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不僅限制了海峽的交通,破壞了盟國能源生產的經濟基礎設施,而且還持續威脅著美國在中東各地的軍事基地,并造成美軍人員傷亡。
分析人士指出,隨著特朗普總統目標的轉變,華盛頓在軍事和外交上的信譽都在下降。他們表示,美國在戰爭中的行為更加凸顯了美國是一個難以預測的全球混亂制造者這一印象。
英國智庫——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前主任羅賓.尼布萊特(Robin Niblett,)表示,這場戰爭或許會演變,但迄今為止,其結果是“戰略上的損失和恥辱”:
“對于美國的盟友以及那些依賴美國提供安全保障的國家而言,這證實了美國不可信賴。”
他補充指出,
即便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垮臺,“人們也不會忘記,他們的安全和未來曾因美國反復無常、搖擺不定的外交政策而受到質疑。”
歐洲盟友仍然記得特朗普曾誓言要從北約盟國手中奪取格陵蘭島,以及他威脅稱,除非其他盟國滿足他的開支目標,否則美國將退出北約。中東盟友也認為這場戰爭損害了自身的安全,即便他們對華盛頓的忠誠度太高,無法放棄與美國的伙伴關系。
“國際危機組織”(尼布萊特承認,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伊朗項目主任阿里.瓦埃茲(Ali Vaez,)表示,這些歐洲盟友已經在采取對沖策略,尋求修復與伊朗的關系,并改善與歐洲、中國和俄羅斯的關系。
許多國家都不喜歡當時的全球秩序,但秩序是存在的;
“現在,美國已經證明自己是混亂的制造者,每個人都在從中吸取教訓,并試圖減少對美國的依賴,沒有人愿意受制于一個不知底線的、反復無常的外交政策,那是一種戰略上的失”。
他列舉了其他一些近期事態發展,作為美國作為盟友安全保障者信譽受損的證據,其中包括特朗普上周在宣布與沙特阿拉伯達成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核協議后突然改變要求。
瓦埃茲指出:
“沙特人與特朗普達成了一項核協議,但他24小時后就反悔了,這就是美國的信譽危機。無論是軍事實力還是外交承諾,都不可信賴”。
特朗普始終認為,阻止伊朗獲得核武器至關重要,并認為伊朗最終會屈服于強大的武力。他在8月1日表示,他預計伊朗最終會意識到自己無法承受更多懲罰,并會按照美國的條件進行談判:
“我們會打擊他們。我們會狠狠打擊他們,在某個時候,他們會說,‘我們再也承受不住了”。
但他對伊朗人僅存的一點信心也正在喪失,他抱怨說,伊朗人“總是想談判”,但談判結束后卻食言。對此他惱羞成怒,“他們會越來越弱,然后就徹底垮臺了”。
二戰使美國國內實力增強,海外影響力擴大。但自那以后,美國的軍事力量盛極而衰。縱觀歷史,美國的海外戰爭歷史戰績并非總是在奏凱,像在越南、伊拉克和阿富汗那樣,那些更愿意承受戰爭痛苦和代價的敵人最終比美國堅持得更久。
美國的盟友們如今開始擔心,這場伊朗戰爭的結局或許也類似,華盛頓可能會找到充分的理由止損撤軍。
前美國談判代表、現任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高級研究員亞倫.戴維.米勒(Aaron David Miller,)表示,這場沖突已經“削弱了美國的威懾力和信譽,激怒了美國的盟友,并令其對手欣喜若狂”、“如果霍爾木茲海峽落入伊朗的掌控之下,那將無異于一次戰略上的失敗。”
關鍵防空武器(例如“愛國者”導彈)的嚴重短缺正在烏克蘭產生連鎖反應,并向俄羅斯、中國以及北約表明,至少在未來幾年內,美國在向盟友提供補給和進行持久戰方面的能力都將有所下降。
法國安全分析師弗朗索瓦.海斯堡(Fran?ois Heisbourg)表示,這場戰爭也嚴重損害了美國和以色列之間至關重要的聯盟關系。包括美國副總統萬斯(JD Vance)在內的美國官員暗示,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在說服特朗普總統相信戰爭將迅速而果斷地結束時過于樂觀。
一些民調顯示,這場戰爭加劇了美國乃至全球的反猶主義情緒,而此前以色列與哈馬斯(Hamas)在加沙地帶的長期沖突(一些人稱之為種族滅絕)已經造成了民眾對以色列和猶太人的負面看法。
海斯堡和瓦埃茲一致認為,目前最重要的談判是伊朗和阿曼之間關于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的談判,兩國都與該海峽接壤。
瓦埃茲表示,伊朗希望獨占海峽北線,并與阿曼共同控制南線,這將使其對海峽交通擁有有效的否決權。伊朗堅信阿曼受到沙特阿拉伯和美國的影響,阿曼主張自愿收取通行費,而伊朗則要求強制收費。
海斯堡認為:
“這或許意味著我們所熟知的海洋法的終結”。他指出,自美國建國以來,海洋自由一直是美國的一項至關重要的利益,但如今它正面臨威脅。
分析人士表示,即使就海峽問題達成協議,伊朗官員也認為無法保證特朗普會接受。伊朗人記得,特朗普撕毀了2015年的核協議(JCPOA),并在最近的核談判中兩次攻擊伊朗。因此,瓦埃茲先生表示,伊朗堅持在與華盛頓就任何新的諒解備忘錄進行談判之前,必須先就海峽問題達成最終協議,他們還希望美國撤回在霍爾木茲海峽的進攻性軍事力量。
伊朗在也門的盟友——胡塞武裝(Houthis)決定封鎖曼德海峽,而沙特石油出口必須經過該海峽才能抵達亞洲,這可能會加強伊朗的立場。
但專注于經濟外交的研究機構——“交易所與集市基金會”(Bourse & Bazaar Foundation)的埃斯凡迪亞爾.巴特曼格利吉(Esfandyar Batmanghelid)認為,即使是伊朗國內那些支持與美國繼續談判的決策者,也對特朗普能否遵守霍爾木茲海峽或其他任何方面的協議失去了信心。
巴特曼格利吉表示:
“伊朗領導人對與特朗普政府的外交努力能夠取得什么成果感到非常悲觀”。他指出,許多人認為特朗普反復無常,很難想象在美方損害自身盟友利益的情況下,如何與美國達成協議。
盟友們和分析家們認為,華盛頓發動了一場似乎既不知如何取勝也不知如何結束的戰爭,而伊朗則不相信任何達成的協議都能得到執行。瓦埃茲表示,未來幾周很可能出現持續不斷的臨時停火和沖突升級的循環,一種新型的“永無休止的戰爭”。
盟友們指出,伊朗戰爭原本應該速戰速決;如今已持續六個月,特朗普及其團隊似乎既無法贏得戰爭,也無法結束這場戰爭。這場戰爭在美國民眾中極不受歡迎,坦白說,美國的大多數盟友也對此感到不滿。
他們不希望看到一個實力削弱的美國。但他們擔心這場戰爭已經是一場戰略上的失敗,其目標未能實現,而且霍爾木茲海峽的雙重封鎖加劇了全球經濟形勢的惡化。
關注和報道伊朗問題近30年的英國《每日郵報》(Daily Mail)駐歐洲首席外交事務記者史蒂文.艾蘭格(Steven Erlanger)就此感慨:
“我想探究美國盟友的這些焦慮,并或許可以解釋為什么伊朗較為激進的政府現在不相信特朗普會遵守任何達成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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