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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rdyceps]
冬蟲夏草
我剛剛從西藏回來,
從嗤之以鼻,
到深信不疑,
我說的是蟲草。
西藏這趟美食片的拍攝,我整整瘦了四斤半。最后兩天,高反對我的余震還在,我吃了根今年剛上市的那曲核心產區野生頂級鮮干蟲草,泡軟了嚼,嘴里由鮮而甘,點了根藏香,溫柔的空氣攏成了個擁抱。這才在藏區第一次睡了個尋常好覺。我已經過了好幾天這樣的日子:海拔4000米-5000米的地方,吃了著名的抗高反藥,頭疼著,拿掉枕頭硬睡…又因為氧氣濃度過低,凌晨三四點就醒了。
冬蟲夏草之所以特殊,不只是因為價格高,也不只是因為產量少,而是它本身就帶著很強的高原地域性。
頂級蟲草生長在海拔近5000米的高寒草甸地帶,由冬蟲夏草菌寄生于蝙蝠蛾科昆蟲幼蟲后形成,是“蟲體”和“子座”共同組成的蟲菌復合體。
“高海拔連人都不舒服,蟲草也高反啊,這都能活著,還能長得很強壯。這就說明問題了”,說話的馬文福是我在西藏的朋友。他的蟲草比某寶上貴好多,供了機關退休干部多年。我狐疑地咪起眼睛:“差這么多?”
“蟲草”和“蟲草”到底差在哪里?
他面對初次接觸的不信任,只是笑笑。馬文福說:“先去拉薩蟲草市集看看,那邊海拔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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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生第一次去蟲草市集啊!
沿街兩邊商鋪張嘴一樣開門,圓桌泡泡一般浮出,遠看,以為一群老鄉在斗地主。其實人家在談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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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大簸籮攤開成堆的新蟲草,行家一眼就能分清產區高低。老一輩做生意,不會當眾報價:兩個人把手縮進毛巾底下,靠捏手指、比劃手勢議價,旁人看不到價格,這是傳承百年的行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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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五到七月新蟲草上市的時節,每天清晨開市,整條巷子擠滿藏、回、漢各地的商人,是每年最熱鬧的時候。路上來自各大頂級蟲草產區的老鄉,他們或拿著裝“狠貨”的塑料袋,或示意“蟲草采集證”,來到藏族常說的卡切(穆斯林,本意是“克什米爾”人)聚居的河壩林片區。一旦發現有潛在大買家,一群老鄉就會湊過來,輕聲亮出王牌。這始建于清康熙1716年的拉薩清真大寺門前,每一個竊竊私語,都是能量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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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斤在20萬的蟲草,在那里不算最貴的。
西藏那曲比如、青海玉樹雜多、四川石渠4500米以上的蟲草,蟲體金黃飽滿、草頭短,也是市面滋補效果最好的一檔。這里論斤大宗交易,議價單位是“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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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交易前,商行老板們會現場挑揀,低海拔蟲草一般用作禮盒售賣。他們把斷草、黑草篩選分開,這也是內地藥行長期拿貨的主要品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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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片街區,在沒有“蟲草市集”的時間,一邊是轉經的藏族信眾,一邊是做馕生意的藏回商販,是拉薩最有煙火氣的角落。古時這里就是騾馬、皮毛、藥材的集散地,一代代回族商人常年奔走在那曲玉樹甘孜各個蟲草產區,和藏區牧民打交道,久而久之,就固定在清真寺周邊形成了蟲草集市。產區的藏族老鄉挖出新草之后,都會拿到這里批量出手,再由這里的商人分銷到全國乃至東亞。
全西藏每年采挖的野生蟲草,八成最終都會匯集到這片街巷,是整個青藏高原蟲草的一級批發市場,老鄉們說,能來談價格的,起點至少是野生蟲草。藏、回、漢各地的商人,懷揣的“名片”就是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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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店里,馬文福正在忙著秤蟲草、西洋參和貝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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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干嘛用的?”
“常年抽煙的人保養的,蟲草1000條500克,西洋參和貝母各500克,打成粉做膠囊。吃完沒痰了。”
“貴不貴?”
“按保養的話,一天差不多也就一百塊,也比你們女的做美容便宜啊!”
“哈哈,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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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告訴我那些高海拔野生蟲草,和普通種植的區別呢!”
“最大的區別就是'沒用',而且人工草的原料價格是那曲貨的幾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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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聽過“那曲草玉樹草川草”,但真正問到海拔、溫度、氣候、品相和市場分級,往往只剩一個模糊印象。
“這里需要先講清楚:產地不是唯一標準,但產地背后的生態環境,確實會影響蟲草的形態、香氣、密度和市場認可度。”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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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曲核心產區平均海拔 4500 米以上。公開氣象資料顯示,那曲年平均氣溫大約在 -0.9℃ 至 -3.3℃之間,全年無絕對無霜期。這里高寒、缺氧、干燥、多風,晝夜溫差大,凍土期長。正因為自然條件嚴酷,蟲草生長環境更純凈,也形成了那曲蟲草在高端市場中的穩定認可。
青海玉樹同樣屬于高原核心產區。玉樹州域平均海拔多在 4000 米以上,常見公開資料表述為平均海拔約 4200 米,年平均氣溫約 0℃左右。玉樹也是優質蟲草的重要產區,不能簡單說“玉樹就差”。真正要看的是單根品相、干度、斷面、香氣和是否摻混。
四川石渠也不能被簡單歸為“低海拔川草”。石渠是四川海拔最高的縣之一,平均海拔約 4526 米,年平均氣溫約 -1.6℃,自然條件同樣高寒嚴酷。所以,原來很多人說“石渠海拔更低、溫度更高”,這個說法并不準確。
真正需要區分的是:西藏那曲青海玉樹四川石渠都屬于高原產區,但它們在產區品牌保護、核心采挖帶、流通分級、單根品相穩定性和消費者認知上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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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曲蟲草常見特點是蟲體相對飽滿、肉質緊實,色澤偏金黃油潤,環紋清晰,草頭通常較短,聞起來菌香、酥油香更明顯。高端客戶認可那曲,除了產地名氣,更看重它在好品級里呈現出的穩定性。
婆婆我個人覺得那曲草是最好吃的,口感上也是很容易區分的,就是朵香香的好菌子,有高一個海拔的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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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樹蟲草整體也屬于優質高原蟲草,常見形態較勻稱,顏色多為黃棕或淺黃,香氣相對清淡。優質玉樹草也值得選,關鍵還是看單根品質和渠道是否可靠。
石渠蟲草地處川西高海拔地帶,擁有不錯的高原生長環境,蟲體修長勻稱,色澤多為淺黃褐,香氣淡雅柔和。產區范圍跨度很大,品質差距懸殊,沒有統一穩定的品級標準。偶爾能遇到品相出眾的料子,但市面上大多普通川草會借用石渠名頭售賣,選購時務必核實貨源,不能只看產地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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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愿意把話講實一點:不是每一根那曲草都一定比每一根玉樹石渠草好。蟲草最終還要看采挖時間、干度、個頭、斷面、是否完整、是否加工處理、是否摻混。”
那曲的優勢,是核心產區生態條件、市場認可度、地理標志和源頭篩選體系更成熟。真正負責任的商家,不應該只喊產地,而應該把篩選標準講清楚。”
今年五六月鮮蟲草剛下來,馬文福去送檢。“那曲這個腺苷是0.1,普通的有些產區蟲草的腺苷是0.03~0.08,它就達不到0.1。正常那曲草的這個腺苷就是含量比較高。”這代表真菌的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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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馬文福的蟲草經,我只想管眼前這個年輕淳樸的西藏小伙叫“花草專家”。
靠西藏干凈蟲草改變命運的專家:馬文福
市場上那么多來去匆匆,等著馬上出貨的蟲草商人,只有他,肯停下來,給一個“城里的鄉下人”掃盲:什么是蟲草。
“養殖和野生最明顯的區別就是它那個'尾巴'(子座),你看曬的那個野生草的尾巴就是比較細,種植草的尾巴就是比較粗。為什么呢?這些草都是凍干的不是而不是曬干的。仔細那個'尾巴'跟那個蟲體的那個連接處。那個就是我們常說的脖子那一塊兒,區別很明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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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相極好的人工蟲草(很接近野生),網絡上買到50元-100元/根,其實進貨價只有1-5元/根。
“然后,你再看它那個四對足,也是很好區分的。種植草的四對足,它是朝下的,野生草的是朝上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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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草市集上那曲野生蟲草
我至今記得第一次認識馬文福時的樣子,笑起來憨憨的,真誠起來很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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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歲時父親離世,從小由母親獨自拉扯長大。因為家境貧寒,我很早就輟學進入社會。做過很多辛苦活,也很早明白一個道理:一個人想站穩腳跟,靠的不是嘴上會說,而是手里有真東西、做人講信用。”他說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二十歲以前,我一直在外打工、奔波,也曾經迷茫。真正改變我人生方向的,是二十歲那年遇到的一位來自廣東惠州的前輩。他是滋補品行業專家。他說做正的事情就是積德行善,為人非常誠信,做事也干脆。他常年及時現款結算,而且也愿意把機會給年輕人。因為他的信任,我開始專心為他供應高原蟲草。后來,在他的幫助下,香港和內地的客人也越來越多。”
馬文福說:“就是從那時起,真正扎進了蟲草行業,一做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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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里,讓他比普通消費者更早看見行業的另一面:產地混賣、好壞摻賣、斷草拼接、染色翻新、增重處理、人工培育品冒充野生冬蟲夏草…
“做得越久,我越明白,蟲草不是一個只看價格和規格的生意。它背后是產地、采挖、干度、篩選、保存、檢測和良心。一個環節不干凈,最后受傷的都是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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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看清了這些,我才決定從只跑量的批發,轉向直面終端客戶,扎根那曲原產地,把自己真正認可的那曲好草,用更清楚、更透明的方式交到客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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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冬蟲夏草,最初并非城市人家熟知的滋補好物,只是高原部族世代使用的鄉土物產。藏醫藥典籍早早記下了它的用處;傳入中原之后,清代《本草從新》、《本草綱目拾遺》把它系統收錄,這味來自雪山的藥材,才慢慢走入內地的視野當中。
晚清宮廷也看重這份來自高原的饋贈,翻閱留存的脈案與膳食記錄,慈禧就常把冬蟲夏草入羹湯做日常調養。《本草綱目拾遺》還記錄下流傳頗廣的食法:把蟲草納入鴨頭中捆扎,整只蒸燉食用,也就是我們如今常聽說的蟲草燉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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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熟悉的蟲草燉鴨、蟲草泡水、蟲草煲湯,并不是商業時代憑空創造的營銷概念,源頭來自數百年民間藥膳與調養傳統。
但需要留意的是,我個人認為,傳統經驗僅作日常調養參考,并不能等同于治病功效。在后世眾多調養搭配中,蟲草與枸杞的組合流傳最廣。蟲草甘平,主入肺腎;枸杞也屬甘平,滋養肝腎。兩味相合,整體性情平和,不寒也不燥。蟲草長于提高免疫力,扶助一身精氣;枸杞則專于潤養肝腎,舒緩久視帶來的眼目干澀。二者相配,起到彼此協同調養的作用,尤其適合當代作息失衡的現代高級牛馬。
高壓下的自律,很難。我朋友的媽媽九十幾,是靠蟲草“續命”。我們這種靠“咖啡”續命的,有點五味雜陳。
很多身體的疲憊,來自日復一日的生活消耗,熬夜、應酬、煙酒、不規律。我其實不贊成追求猛烈進補,平和的方式更適合當作細水長流的日常養護,慢慢提升身體耐受狀態。
冬蟲夏草被《中國藥典》明確為特定來源的中藥材。也就是說,并不是所有叫“蟲草”的東西都等于冬蟲夏草。蛹蟲草、蟲草花、菌絲體、亞香棒蟲草等,都不能和藥典所指的野生冬蟲夏草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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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福說,這些說明一件事:真正好的蟲草,離不開產地、生態、采挖和標準。它從高原走向市場,靠的不是一句神秘故事,而是長期形成的產地認知、使用經驗和質量辨別。
本來想拿蟲草補身的,結果買到不好的,交智商稅是小事,身體壞了就不好了。
當下迷幻市場,有什么好把戲?
我告訴他,現在很少人相信蟲草了。今年315甚至都出了“膠水蟲草”,只能用迷幻形容。
“蟲草單價高、信息差大,所以它也是滋補行業里水比較深的品類。做了十年,我見過太多消費者因為不懂行,花了高價,卻買不到真正干凈、正宗、適合長期滋補的蟲草。”
?第一:人工培育品、蛹蟲草、菌絲體冒充野生冬蟲夏草。
值得注意的是:“腺苷高”好,不等于人工可以添加。正規天然蟲草的腺苷,一定會連帶蟲草多糖同步升高。只有腺苷超標、多糖很低,大概率是人工菌絲體摻混(蟲草花菌絲),不屬于天然冬蟲夏草。這種就是吃了沒什么用,但腺苷很高。
所以,不要單一唯腺苷論:真正的蟲草是復合成分,腺苷+多糖、氨基酸一起看,才最穩妥。
?第二:產地混賣、低等級貨冒充核心產區。
?第三:增重、回潮、噴液或夾雜異物的亂象。
蟲草按重量計價,增重就是利潤。消費者不建議只看“條數大不大”,還要看干度、手感、斷面和氣味。異常潮、異常重、聞起來有刺鼻氣味,或泡水后明顯渾濁掉色的,都要謹慎。
好的草,泡水嚼,是清香甘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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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斷草拼接、膠水草和“假完整草”。
牧民采挖時蟲草自然斷裂并不罕見,真實斷草并不可怕;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二次加工拼接,把多個斷面用膠或其他方式偽裝成完整草。完整度越“完美”、價格又明顯低于行情,越要多看銜接處、斷面和氣味。
?第五:漂白、染色、陳草翻新。
一些陳舊、發黑、霉變或低等級蟲草,可能通過漂白、染色、翻新重新進入市場。天然蟲草顏色不是統一的亮金色,如果整批顏色過分一致、表皮異常發亮、氣味刺鼻,反而不是好信號。
?第六:亞香棒蟲草、涼山蟲草、地蠶、模壓蟲草等偽品混入。
?最重要的一點:便宜沒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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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發市場必須面對價格競爭,也容易被低價、摻混和信息差裹著走。但做給終端客戶,我不能只講便宜,我要對每一根草負責。”
所以他給自己定了幾條底線:
不增重,不染色,不拼接,不摻假,不混產地;不把人工培育品當野生冬蟲夏草賣;不把偽品、處理貨、來路不明的貨交給客戶。
他希望客戶買蟲草時,不再只聽商家一句“這是那曲草”,而是能看見清楚的來源、篩選和標準。
“因為真正能做長久的,從來不是一次成交,而是一次又一次被客戶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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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要買來送父母時,他阻止我買精美禮盒裝的,因為這些蟲草要經過“酒精燈”燙平蟲身。一般品級不夠好的才會這樣做。中國人送禮要“面子”,擺成一個圈,這樣是為了好看而已,其實是損傷蟲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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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瘦的那四斤半,因為吃了一周那曲草,睡眠變好,又長回來了…你們慎重。
只愿所有珍視身體調養的朋友,去西藏時都可以付出合理的成本,收獲干凈、正宗、適合長期日常養護的好蟲草。??也收獲真誠!
神 婆 問
你 喜 歡 蟲 草 嗎 ?
“食要少、睡要早、心要好、事要了。”
——馬一浮
Food Bless You!
《食野中國》、《海錯圖愛情筆記》系列
《關于烹飪的101個常識》、《植物油圖鑒》作者
《風味人間》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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