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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簽約那天,都以為自己得償所愿了
李樂后來回想,自己買房最戲劇性的一幕,不是業主失聯,不是定金被挪用,而是收到銀行2萬元到賬短信的瞬間。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終于松了一口氣。
今年4月,李樂相中了一套二手房,價格談妥后,唯一讓他不放心的是房子有抵押。經紀人老馬讓他放寬心,鄭州掛牌的二手房大部分有抵押。簽約前,老馬讓他看了一段風險視頻,又簽了一份《交易風險告知函》。其中有一條,老馬指給他看:“定金存進資金監管賬戶,出了問題,平臺兜底。”
老馬說得篤定,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李樂下定決心在合同上簽下名字,2萬元定金轉進監管賬戶,當天業主在電話里保證:“周一就去解押,40個工作日內肯定搞定。”李樂算了算日子,覺得問題不大。
千里之外的廣州,孫茵也完成了一場線上簽約。2月5日,她挑中了一套房子,地段好、戶型方正、價格合適。為了這套房子,一家人開會挨個過條款,討論了好幾輪才最終拍板。簽約時,經紀人張順清逐一講解風險點,提到貝殼平臺的房款安全承諾時還特意放慢了語速,但孫茵的心思早已飄遠。
“陽臺能不能種花,廚房要不要重新裝修,哪個房間給兒子住。”孫茵向《財經天下》回憶說,自己當時已經暢想起了未來,沒怎么在乎房款安全承諾條款,“誰會剛買房,就想著出事呢?”真正在意這個條款的,是天津的宋先生。
2025年11月底,雖然天津的天氣已經變冷,但坐在簽約中心的椅子上,宋先生的心是熱的。這是32歲的他第一次買房,攢了好幾年的錢,終于看中了一套性價比不錯的二手房。簽約那天因為業主在外地無法到場,所以簽約全程線上完成。簽約環節一切順利,但到付定金時宋先生卻遲疑了。經紀人解雨晴告訴他有房款安全服務承諾,翻到承諾條款那一頁,特意指給他看。
宋先生沒有立刻簽字,湊近了把那行字反復看了兩遍,才把10萬元定金轉了出去。他向《財經天下》回憶說:“如果沒有這個承諾,我也不敢給,10萬元確實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三個人,三座城市,三套房,在簽字的那一刻,他們覺得自己終于得償所愿,可以安居樂業了。李樂覺得,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孫茵很高興能買到心儀的房子;宋先生安心去出差,打算回來再辦后續手續。令他們始料未及的是,煮熟的鴨子最終卻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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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說,買賣二手房只要雙方都誠心實意很難出問題,但他們都碰上了小概率事件。鄭州那個說“周一就去解押”的業主,根本沒有去;廣州的業主被朋友起訴,房子正在被查封的路上;天津的業主是一家公司的法人,他的公司在簽約后新增了不少債務、資產隨時可能被凍結。這些信息,平臺沒有法律權限去調查,如果不是業主主動披露,幾乎查不到。
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是經紀人。鄭州的老馬發現業主對解押極度抗拒,找各種理由推脫,后來干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從業十幾年,他太熟悉這種信號了。天津的解雨晴在簽約后不久,發現業主失聯,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入職才一年的她頓時慌了。廣州的張順清在過完春節后準備辦理解押,進行二次查冊赫然發現:那套房子在2月9日已被法院查封,那是簽約后的第四天。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二手房交易里有個老大難:定金往往直接打給業主,或者存入監管賬戶正常解凍,但業主違約后追討極難。業主一旦跑路、失聯、房子被查封,購房者的定金極有可能打水漂。
02、雷炸之后,整個人無處使勁
三個經紀人,三座城市,三顆已經點燃引信的雷,結果是直接炸了。但炸的方式,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當得知2萬元定金被業主挪用后,李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給業主打電話,第一次通了沒人接;第二次再打,關機了。那個說“周一就去解押”的業主,仿佛人間蒸發。他向《財經天下》回憶稱,自己首次碰見這種情況,不知道怎么弄,也不知道該找誰解決。
那段時間,李樂幾乎每天都在想這件事,白天想,夜里也想。有時凌晨突然醒來,窗外一片漆黑,腦子里全是2萬元,那是好幾個月的收入。他不敢告訴家人,怕他們跟著著急。睡不著的時候,他打開手機,在豆包上搜“定金要不回來怎么辦”,搜索結果彈出來一堆:起訴、報警、找律師。他一條一條看下去,又一條一條劃走。起訴要多久?半年?一年?官司就算贏了,錢能執行回來嗎?
李樂后來才知道,在自己失眠的那段時日,經紀人老馬一直在想辦法。老馬發現業主從“馬上辦”變成“再等等”,再變成無人接聽時,直接向平臺進行了報備,法務提前介入,看合同、確認違約點,連賠付資料都開始準備了。“等達成合同根本違約的當天,賠付流程就直接走了。”老馬說。
廣州的孫茵,情況更復雜,查封的消息是經紀人張順清告訴她的,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要錢,而是想繼續履行合同。“如果能解封,我還是想買這套房子。”她跟張順清說,房子是和家人一起挑中的,各方面都符合她的需求,她舍不得放手。
張順清從業19年,知道查封解封有多難,但還是陪著孫茵一起等、一起溝通。他兩次帶著孫茵找到業主的公司,當面談。業主態度很好,每次都笑臉相迎,說“我在籌錢了,再寬限兩天,每天一個好話,就是不辦事”。張順清說,軟釘子,比硬拒絕更難辦。
業主承認定金已經被他挪用了,沒錢還。孫茵不得不接受現實,降低了要求,主動跟業主說:“十幾萬元的違約金我不要了,你只要把3萬元定金還我,再象征性地賠一點就行。”但業主依然拖著,不露面不解決。
孫茵說,那段時間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處理這件事,偏偏那時,她87歲的老母親身體不好,她想回老家探望,卻因這件事走不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吧?整個人被卡在那兒了。”她停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律師坦言,合同條款清晰,起訴肯定勝訴,但執行是另一回事。業主如果名下沒錢,法院也沒辦法。官司打半年甚至一年,最后可能什么都拿不到。她無奈地說,“感覺就是無處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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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的宋先生,是三個人里最淡定的。簽約后業主失聯,他正好工作忙在出差,沒太放在心上。“有合同在,應該沒問題吧。”但家人不這么想,哥哥和大爺聽說后,直言“這事兒辦得不漂亮”,反復問“萬一這10萬元打水漂了怎么辦?”宋先生嘴上說著“有合同,沒事”,心里也開始打鼓。
經紀人解雨晴一直盯著這件事,簽約后不久,她發現業主失聯,就每天打兩三個電話,打到業主偶爾接一次,然后又是新一輪的失聯。解雨晴自己都覺得煩了,但她不敢停止,因為客戶的10萬元定金不是小數目。
宋先生出差回來后,開始認真面對這件事,然后上網搜了搜,越搜心里越涼。“我聽身邊的人說,業主要是真沒錢,法院把房子拍賣了,錢先給第一波起訴的人,分到我這兒估計不到1萬元。”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萬一平臺扯皮不給墊付怎么辦?”
買房路上,三個人有三種焦慮。但有一個感受是共通的:你不知道該找誰,不知道該走哪條路,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抱有希望。就在李樂們最無助的時候,經紀人一直在替他們使勁。
03、那筆消失的錢,很快回來了
出差回來失眠了兩三天后,宋先生聯系了經紀人解雨晴:“咱們啟動房款安全保障流程吧。”
解雨晴立刻聯動店東、簽約經理和平臺法務,開始走流程。但流程的第一步,就讓宋先生有點不耐煩了。他得給業主寄好幾封信:解約函、協議函、通知函。每一封都要下載、簽字、按手印,然后寄給業主,等三天,沒回復,再寄下一封,又等三天。“來回折騰了半個多月。”
宋先生一度不理解,但平臺的人向他解釋,法律規定必須向違約方寄送催告函,等待15個自然日無回應,才能認定為根本違約,啟動墊付。這是確保法律合規的必要流程。
確定業主根本性違約后,錢很快就回來了。最快到賬的是李樂,由于老馬提前準備相關資料,在啟動墊付流程兩天后,李樂的手機彈出一條到賬2萬元的短信。他第一時間給老馬打了電話,才知道錢是平臺打過來的。那一刻,李樂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失眠的那些時日,原來有很多的人在替他走流程。兩個多月的焦慮、凌晨驚醒的日子,在這一刻結束了。他用一句話總結了心路歷程:“由喜轉悲,再由悲轉喜。”
緊隨其后的是宋先生。1月下旬,他出差回來后提交了墊付申請,一個星期后,10萬元定金到賬。他第一時間告訴了家人,哥哥和大爺覺得他很幸運,找了個正規的平臺。由于資金墊付啟動較晚,廣州的孫茵從風險發生到墊付到賬,大約用了一個月。拿到錢后,她訂了最早的一班車回了老家。
經紀人老馬收到李樂的感謝時,腦子里閃過的是另一張臉。2020年,貝殼還沒有兜底機制,一位客戶付了30多萬元給業主解押,業主拿到錢后不配合過戶,交易卡死了。沒有平臺兜底,門店只能陪客戶走法律程序。當時老馬心里忐忑極了:“怕客戶來店里鬧,怕門店經營不下去,怕這份工作干不成。”
那30萬元是客戶辛苦賺來的錢,業主不配合,只能起訴。雖然最后房子過戶了,但過程“耗時耗力”。老馬記得,那個客戶還算明事理,起訴書里只追究了業主的責任。沒有兜底機制時,出問題他只能祈禱客戶通情達理,現在他做業務更有底氣了,因為平臺能兜底,客戶通過他買房資金是能得到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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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順清的感受更深。從業19年,他見過太多“收錢照收、風險不管”的行業常見困境,沒有像貝殼平臺這樣的兜底承諾,一旦發生查封或業主違約,中介只能在情緒上安撫,協助客戶起訴,但對資金損失無能為力。
他回憶說,“2009年時,有個客戶從外地趕來買房,交了定金后業主不賣了,只同意退定金,不賠違約金。客戶想要一個說法,業主就是不給,最后一氣之下,將業主告上了法庭,一審、二審,折騰了大半年,終于拿到了十幾萬元的違約金。雖然贏了官司,但搭進去了很多時間和精力。”
現在有了兜底機制,他們可以在風險發生后就告訴客戶:“你的錢不會損失。”張順清說,雖然孫茵最終沒能買到那套心儀的房子,但態度很好,不光沒有抱怨,還很信任平臺。“她能信任我們,信任貝殼,相信我們能守護她的資金底線。這一點,挺讓我感動的。”
一個從業十幾年,一個從業19年。一個在鄭州,一個在廣州。他們記憶里,曾經最深的恐懼都是同一個畫面:客戶站在面前,眼里全是期待,自己什么都承諾不了。現在,一切都變了。
這正是這套機制最核心的不同。在中介行業,絕大多數公司只負責撮合交易,一旦出事,客戶的唯一出路是打官司。這里的邏輯是“先墊后追”:平臺先墊付止損,優先保障按照流程進行交易的消費者的利益。但墊付終究是“亡羊補牢”,真正厲害的是讓羊根本跑不掉。
04、4萬次風險事件,擦肩而過
今年5月,深圳南山簽約中心曾發生過這樣一幕。一筆二手房交易快簽約了,買家本來打算把90萬元定金直接打給賣家,因為賣家催得緊想早點解押。但簽約經理堅持先把資金安全的規矩講清楚:90萬元遠超普通定金標準,風險很大,一定要謹慎對待。
簽約經理舉了一個真實教訓:有人拿著“過戶受理單”就把存管里的房款解凍給了賣家,結果房子被法院查封,錢差點追不回來。受理單不等于房子過戶,必須等到新的房產證出來,錢才算真正安全。最后,90萬元全部走了存管。整個簽約過程,客戶覺得簽約經理“挺較真”,賣家“催了幾次都沒用”。
這種“較真”,是貝殼這些年一直在做的標準化服務的一部分。早在2021年4月,深圳就開了第一批簽約服務中心,簽約經理不屬于任何門店,也不靠成交拿提成,專門負責把控簽約風險。2025年之后,這套體系又升級了,加了人工智能動態風控、全程護航等機制。這意味著,不管你走進的是德佑、21世紀還是其他加盟品牌的門店,享受到的簽約標準和風控流程都是一樣的。
這種標準化倒逼了信息的真實性。因為一旦房源信息造假導致交易風險,平臺要真金白銀地賠付。沒有人敢拿自己的錢開玩笑。
李樂簽約時,遇到的也是類似的標準化流程。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失眠的夜晚,系統的警報燈其實已經亮過。簽約后經紀人發現異常,就提交了一條異常標記,觸發了連鎖反應:合同被鎖定,監管賬戶被標記為“重點關注”,法務團隊開始調取資料。在李樂猶豫“要不要起訴”時,已經有人替他走下一步了。
這套系統每天都在運轉。貝殼相關負責人告訴《財經天下》,簽約完成后,系統會持續掃描每一筆訂單的狀態,一旦發現房子產權有變動、被法院凍結等風險信號,立刻觸發警報及處理流程。它還能從大量數據里識別異常,比如有人跨區域頻繁看房卻并沒有真實的居住需求,這可能是在試探系統邊界的騙貸團伙。
一位成都的購房者支付首付款時,多轉了1萬元。系統識別出金額與合同不一致,自動暫停交易。幾分鐘后,多出的1萬元原路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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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李女士為女兒買房時,支付5萬元定金后業主失聯,系統比她先一步察覺異常:業主電話停機了。預警發出后,法務介入,確認業主構成根本性違約。當天,5萬元墊付到賬。法務提前備好起訴材料,經紀人全程陪她去法院立案。“選這兒,起碼踏實。”李女士說。這也是貝殼推出“房款安全平臺兜底”承諾后,全國第一起定金賠付案例。
2025年全年,這樣的攔截發生了4.07萬筆。實際發生房款損失的事件為77單,相當于每1.6萬單交易里,只有1單出現損失。
當然,不是所有情況都兜底。自行支付大額定金、客業雙方脫離平臺進行交易、客戶和業主私下約定過戶后支付房款、在貝殼明確告知風險的情況下依然支付房款,觸犯任意一條,保障即失效。蘇州購房者張先生就曾因輕信賣方“老鄉情誼”和“低價承諾”,無視簽約經理的再三風險警示,跳過資金監管私下將高額定金轉給賣方,最終賣方失聯跑路,陷入“錢房兩空”的困境。
貝殼方面回應稱,簽約前、簽約中、簽約后均有多次風險提示和書面確認:簽約前引導買賣雙方觀看資金風險視頻、簽署《交易風險告知函》,簽約后建立官方服務群、在每一個關鍵支付環節通過多重渠道強提醒,“目標是既不讓消費者為風險買單,也不讓消費者因有兜底而忽視風險”。
面對“如果再買房,還會選大公司嗎”這個問題,李樂幾乎沒有猶豫:“會。因為經歷過,所以相信。”他知道,在自己最焦慮的那兩個月里,會有一個讓人信賴的整套體系,在替他使勁、為他操心。
(文中老馬、李樂、孫茵為化名)
(文 | 易浠,圖片來源 | 視覺中國,本內容轉載自財經天下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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