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就是說,之前《復仇者聯盟:末日》預告一出來,看到小羅伯特·唐尼那身毀滅博士的造型,我第一反應是:行,漫威這次居然沒亂來。本來以為電影為了所謂的“寫實感”,又要把漫畫造型大卸八塊重新拼一遍,結果初看之下,金屬面具、綠兜帽、大披風這些核心元素都在,那股子拉托維尼亞君主的味兒挺正。
但等等,當這身戰衣在圣地亞哥國際動漫展的展柜里被全方位無死角地拍了一圈之后,事情就沒那么簡單了。跟杰克·科比筆下的原設放在一塊兒細看,漫威確實留住了經典框架,可這幫設計師的手也著實沒閑著,往里頭塞了不少自己的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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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那個絕對不能動的部分說起:鐵面具。維克多·馮·杜姆這個人,骨子里的傲慢有一半是靠這張面具撐著的。大學實驗室那場事故傷了他的臉,他把賬全算在里德·理查茲頭上,而任何一點瑕疵他都無法忍受,索性用一塊鐵殼把整張臉封印起來。至于毀容到底有多嚴重,科比老爺子自己覺得也就一道小疤,各個版本漫畫處理方式都不一樣,但不管哪種,杜姆本人是絕不允許旁人看到那道疤的。所以面具不單是個視覺符號,它就是角色的執念本身。
拿漫畫分鏡和現場展品對比,漫威在面具這塊基本是拿著尺子對著漫畫描的。鼻梁的弧度、嘴部那幾道橫向縫隙的處理,都是照著原作里那些經典特寫來的。而且本來還挺讓人捏把汗的一件事,是之前上海迪士尼營銷博覽會上那個先行展示版本,在當時的燈光下,面具上頭那層兜帽看起來黑黢黢一片,很掉質感。不過SDCC現場的實物徹底把這層顧慮打消了——綠得很正,就跟你翻老漫畫看到的那種深綠一模一樣。
真正有意思的改動全在脖子以下。漫畫里杜姆的軀干部分邏輯很直白:緊身綠袍一罩,腰上一條棕色皮帶加個金扣,干凈利落。電影版保留了綠袍、內襯護甲、腰帶的整套結構,但色盤全給換了。現場這身戰衣腰上那根,明顯是黑帶配銀扣,整體的色彩對比度一下子降了下來。
而且他們還往胸口正中間加了一塊甲。不是小點綴,是一整塊帶著棱角的胸甲,輪廓線條看著完全不像西方板甲的路子。怎么說呢,那一瞬間我腦子里蹦出來的參照物,是日本戰國具足里的胸板。漫威服裝組到底是不是真從那兒汲取的靈感咱不確定,但這件戰衣的氣質一下就偏離了漫畫里那種“披袍子的魔法領主”,朝“重裝軍閥”的方向滑了一步。而且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1984年《秘密戰爭》里杜姆竊取超越者力量后換上的那套進階版裝甲,同樣是加重了身體中段的防護感。
還有一個極容易被掃一眼就略過的細節在肩部附近。漫畫原設里那兩枚金色圓釘就是光面的圓片,用來提亮整個深色系造型。但電影版在這倆圓釘上刻了紋路,很明顯是有意為之的圖案結構。現在沒有官方說明,但基于杜姆本身既是科技天才又是黑魔法研習者的雙重身份,這些紋路如果真是某種神秘符文,那邏輯上是成立的,等于把“魔法側”的設定直接寫在盔甲表面了。
所以現在回到最初那個判斷:漫威這次沒魔改毀滅博士的戰衣?這話只說對了一半。他們這次的手法聰明得很,不是粗暴地推翻重來,而是先把你最在意的、一眼就能認出來的那些東西原樣留住,讓你的漫畫直觀記憶瞬間獲得安全感。然后在這些熟悉的基礎結構縫隙里,悄悄地塞進他們自己的材質、配飾、切割方式甚至文化參照。你不仔細去跟漫畫逐幀對照,根本意識不到這些變化;一旦發現了,又會意識到毀滅博士的這身裝扮,其實已經不再是簡單的一比一復刻,而是某種帶著明確作者意圖的再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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