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天一部片？一周一個企劃？Charli xcx今年恨不得把整個職業生涯壓縮成三個月，粉絲剛消化完她的電影轟炸，新專輯《Music, Fashion, Film》又毫無預警地砸下來。然而按下播放鍵三秒鐘，所有人都在彈幕里打問號——說好的“Brat”2.0呢？怎么連一個能甩頭的夜店重拍都沒有？這張只有11首歌、全長不到半小時的專輯，直接扔掉合成器，抱起了冒火花的電吉他。
更狠的是，就在幾個月前，她才剛在自己主演的偽紀錄片《The Moment》里犀利自嘲，扮演一個被過度曝光逼瘋的平行宇宙版Charli xcx，對著鏡頭苦笑：“多少才算多？”那部電影把21世紀娛樂圈的貪得無厭扒得一干二凈——創意總監要你不斷產出，高管要你制造爆款，粉絲翻臉比翻書還快?？芍S刺的是，這部片之后，Charli xcx反而變本加厲：除了《The Moment》，她今年一口氣拍了另外四部電影，加上持續不斷的社交媒體轟炸、巡演官宣、獨立影院聽歌會，再到眼下這張算起來已是第七張錄音室專輯的新作——密集程度完全是在打電影里那個“擔心過曝”的自己的臉。
“Music, Fashion, Film”也是她兩年多來的第四張全長作品，以她那種創作多動癥的習性，這張聽起來偏偏跟“Brat”流光溢彩的俱樂部流行樂毫無血緣關系，與她為《呼嘯山莊》操刀的原聲帶里那種仙氣飄飄的合成器聲響更是隔了一個宇宙。除了零星點綴的故障電子雜音，整張專輯你找不到一絲hyperpop的痕跡，更劇透一句——給那些還指望著聽到第二首“Von Dutch”的樂迷——這里零首夜店屠榜金曲。
那么它到底像什么？雖然Charli xcx后來弱化了“我終于在做搖滾樂”的豪言，但這個概念放到11首歌里依然站得住腳：整張唱片的主導音色就是層層疊疊的失真吉他。開場曲“Yeah”的前奏簡直像Blur的“Song 2”借尸還魂；“Card Declined”中段的崩壞段落恍惚讓人聽到極簡朋克老祖Wire的身影；而她以往最標志性的人聲Auto-Tune魔法，這次幾乎被徹底卸妝?！禡usic, Fashion, Film》最令人意外的點之一，就是Charli xcx用了大量干凈、未經處理的原聲，用一副慵懶又帶點諷刺的念唱腔調，在“Rock Music”里輕飄飄甩出一句死魚眼的“哇哦”，絕對是全專最黑色幽默的時刻，那股冷淡調調甚至有點英國后朋樂隊Dry Cleaning主唱Florence Shaw的味兒。
在人員配置上，她這次也收得極緊。11首歌差不多全是Charli xcx和多年戰友A.G. Cook、Finn Keane關在小房間里搗鼓出來的，沒有一位客座歌手摻和——唯一的例外是傳奇導演大衛·柯南伯格在全專最后一刻奉上的一段令人頭皮發麻的獨白，像彩蛋一樣粘在尾軌后面。說白了，這仍然不是一次徹底的推倒重來：Charli xcx每張專輯本來就要變一次臉，盡管這次音樂換了吉他底盤，她歌詞里那股熟悉的拽勁和自戀式灑脫一點沒少。只不過，當她把俱樂部的大門“砰”地關上，甩著電吉他站在搖滾的邊界線上時，她大概也沒打算讓所有人立刻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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