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的香港,接連送走了兩位影壇傳奇,7月20日,謝賢剛剛走完了他89年的瀟灑人生;僅僅五天之后,7月25日上午10時,另一位陪伴幾代港劇觀眾長大的老戲骨——梁珊,也在和合石火葬場完成了辭靈出殯儀式。
這位81歲的資深演員,于7月1日因突發(fā)心臟病驟然離世,從去世到火化,整整24天,可直到設靈當天,長子王宇澄面對媒體含淚開口的那一刻,外界才真正知道,這位在熒幕上演了一輩子“惡女人”的老太太,走的時候有多安詳,又留下了多少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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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香港大圍寶福紀念館,靈堂布置得淡雅而莊重,遺照周圍環(huán)繞著數層紫色的玫瑰,兩側的大屏幕上循環(huán)播放著她生前的影像資料——橫跨數十年的演出花絮、劇照、家庭生活照,靈堂外擺放著梁珊年輕時的黑白肖像,上面寫著“永遠懷念珊姐”。
成龍、劉德華的花牌上寫著“永遠懷念”,方平、鮑起靜夫婦、劉錫賢、張崇德夫婦以及香港演藝人協(xié)會等,均致送了花牌悼念,靈堂被花牌擠得滿滿當當,可送花的人心里都清楚——他們沒能見到老友最后一面。
這場告別來得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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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珊的長子王宇澄(Alex),在治喪儀式前接受了媒體采訪,這位在鏡頭前保持著克制的兒子,一開口就紅了眼眶。
他透露,母親的心臟一直有些小問題,但多年來病情并不嚴重,日常生活完全不受影響,直到離世前,她依然步履輕快、思維敏捷,聲如洪鐘,誰也沒料到,突發(fā)的心臟問題會讓她驟然離開,全家人都措手不及。
“她心臟有事,突然間離開,雖然一直都有這個問題,但不嚴重的,不過那天突然走了,我們都覺得很突然。”王宇澄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里全是不甘。
更讓人心酸的是,梁珊走的時候,意識清醒,她知道自己快離開了,對親友感到不舍,彌留之際,她特意叮囑兒女好好生活,讓人稍感慰藉的是,她走得很安詳,離世最后一刻,兒孫子女全都守在身邊。
唯一的遺憾,是事發(fā)太過倉促,演藝圈一眾好友來不及趕來見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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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兒子的記憶里,梁珊和熒幕上的形象完全是兩個人。
熒幕上的梁珊,是港劇黃金年代里響當當的“惡人專業(yè)戶”,強勢霸道的長輩、尖酸刻薄的市井婦人、氣場強大的狠角色,她信手拈來,一顰一笑都精準拿捏角色精髓,《天龍八部》里的刀白鳳,大大小小幾十個角色,她演得各有特色,很多觀眾先入為主,覺得生活中的她也一定強勢、嚴肅、不好親近。
可王宇澄說,母親私底下完全是另一個樣子,“她演戲和樣子給人感覺好硬朗,但私底下好溫婉”,“她好和藹可親,是另外一個樣來的”,她一輩子不爭不搶,踏實拍戲,安穩(wěn)生活,為人特別和善。
王宇澄印象最深的,是母親特別喜歡品嘗他的廚藝,每逢聚餐或特別日子,他都會為母親炮制海鮮及中式小菜,那些圍坐在飯桌前的普通時刻,如今都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對于母親的離開,王宇澄選擇用一種溫柔的方式去理解——“今次她的離開,我們覺得她只是去了另一個旅行”,“媽媽想有一個Last Dance,送給各位親朋好友,當成最后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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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珊1945年4月7日出生于廣東珠海,1961年,16歲的她踏入香港演藝圈,入行初期拍攝國語電影,加入左派電影公司,先后出演了《董小宛》等作品,在國語片領域,她不僅擔任演員,還兼任場記、副導演、編劇等多個崗位,辛勤耕耘十余年。
上世紀70年代,國語片市場逐漸衰退,梁珊轉戰(zhàn)電視行業(yè),1978年,她獲邀參演麗的電視劇集《巨星》,開始成為影視雙棲藝人,此后,她先后效力麗的電視、TVB和亞洲電視三大電視臺,見證了香港影視行業(yè)的興衰起落,真正讓梁珊家喻戶曉的,是1987年的兩部經典電影——在沈殿霞主演的經典喜劇《富貴逼人》系列中,她飾演的電視主持人形象深入人心。
拍了六十多年戲,梁珊心里一直藏著一個心愿,王宇澄說,母親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部能真正代表自己、被觀眾記住的經典作品,晚年,她參演的最后一部舞臺劇,是她最滿意的作品,也算是圓了她多年的演藝執(zhí)念。
除此之外,梁珊晚年還有一個沒來得及實現的小夢想——她曾經計劃開設個人影像頻道,分享自己的拍戲往事,記錄日常點滴,想用自己的方式留住港劇的回憶,可惜心愿未成,人已離去,成了永久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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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梁珊的演藝生涯,她不算大紅大紫的主角,卻是港劇黃金年代里不可或缺的底色,六十五年,從國語片到港劇,從麗的到TVB到亞視,她參與了香港影視行業(yè)從鼎盛到式微的全過程。
可熒幕上再硬朗的“惡女”,現實中也不過是一個喜歡品嘗兒子手藝的普通母親,她演了一輩子別人眼中的“壞人”,自己卻活成了一個溫婉、通透、低調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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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上午10時,辭靈出殯儀式結束后,梁珊的靈柩被移送至和合石火葬場火化,沒有盛大的告別,沒有鋪天蓋地的報道,就像她這一輩子一樣——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來,安安靜靜地走。
那個在港劇里演了一輩子“惡女人”的老太太,終于不用再演了,她只是去了一趟遠行,就像兒子說的那樣——去了另一趟旅行。
一路走好,珊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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