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一九四九年冬，白崇禧手里還有殘部，卻把退路畫到了越南。
他給蔣介石獻策：與其退守臺灣，不如率部南下越北，聯(lián)合法軍打擊胡志明領(lǐng)導的越盟，拿越北作基地，轉(zhuǎn)入游擊，等待機會反攻大陸。
這不是閑談。
那時的白崇禧，已經(jīng)退到廣西。地圖攤在桌上，桂林、柳州、南寧、鎮(zhèn)南關(guān)，一條條線被鉛筆反復劃過。
他清楚，長江守不住，湖南也守不住。真要等解放軍合圍，桂系多年攢下的本錢，就要在廣西山地里打光。
他不肯坐等。
一九四九年一月，蔣介石下野，李宗仁做了“代總統(tǒng)”。可奉化溪口的電臺還在響，蔣介石仍在遙控軍政。
李宗仁想和談，蔣介石要拖時間。長江防線從宜昌擺到上海，湯恩伯、白崇禧等部被壓在南岸。
四月二十日，談判破裂。夜里，解放軍渡江。
白崇禧等來的，不是援兵，是撤退命令背后的空場。
蔣介石在杭州召集軍事會議，還撥給白崇禧一筆銀元，叫他守住長江。銀元裝箱，飛機送到漢口，白崇禧一度以為還有仗可打。
可等解放軍突破江防，湯恩伯部往舟山、大陳方向退，胡璉部退潮汕，劉安祺部去海南。
江岸上，就剩桂軍頂著。
這盤棋，白崇禧看明白了。
五月，張軫在武昌起義。八月，程潛、陳明仁在長沙起義。
白崇禧退到衡陽、邵陽一帶，依托湘江、資水，背靠滇、桂、黔，又想同廣東余漢謀、湘西宋希濂呼應(yīng)。
毛主席判斷他不會輕易決戰(zhàn)。白崇禧兵少、機靈，真到危險處，第一反應(yīng)一定是跑。
于是，解放軍沒有只從正面硬推，而是遠距離迂回，先切后路。
九月十三日，衡寶戰(zhàn)役打響。到十月中旬，白崇禧集團受重創(chuàng)，只能向廣西退。
他本來還盯著海南。國民黨方面有海空力量，若從粵桂邊、雷州半島退過去，似乎還能保住一塊海島。
可十一月后，局面變得更快。
解放軍向廣西推進，西、北、南幾路合圍，欽州、南寧、鎮(zhèn)南關(guān)這些出口，一個個壓到眼前。
白崇禧的越南方案，就是在這個時候拿出來的。
他設(shè)想把部隊拉進越北，利用法屬印度支那的縫隙生存；若法國同意，就聯(lián)合法軍打胡志明；若法國猶疑，就先占住地盤。
他把意思遞給蔣介石：不要到臺灣困守，不如南下越南打游擊戰(zhàn)。
這一手，像極了賭命。
蔣介石沒有照辦。
他仍把臺灣看作最后根基，也不愿讓白崇禧帶著桂系殘部在越北另起爐灶。更何況，大軍入越，牽動法國、美國和越南局勢，麻煩太大。
白崇禧的門，被關(guān)上了。
十二月四日，南寧解放。十二月十一日，鎮(zhèn)南關(guān)升起紅旗。
廣西戰(zhàn)役中，白崇禧集團大部被殲。國防部資料里記下的數(shù)字，是殲敵十七萬三千余人。
不過，黃杰第一兵團一部還是退進了越南。
他們原想“假道入越，轉(zhuǎn)運回臺”，可法國人先解除武裝，又把三萬多軍民輾轉(zhuǎn)送到富國島、金蘭灣一帶看管。
槍交出去了。
白崇禧這才看見，越南不是現(xiàn)成的退路。法國人有自己的算盤，美國人也不會為一支殘軍立刻攤牌。
一九五三年，黃杰所部才分批運到臺灣。三年多滯留，換來的不是越北基地，而是富國島上的營房、病故官兵的碑和一批散落各地的眷屬。
白崇禧本人到了臺灣，軍權(quán)慢慢遠去。
那張越南地圖，再也救不了他。
臺北的屋子里，白崇禧晚年仍會翻舊案、看舊圖。紙角磨毛，鉛筆線淡了，鎮(zhèn)南關(guān)、諒山、海防幾個地名還在。
一九四九年冬，他想從廣西翻進越南，給自己再找一條活路。可門外的風向已經(jīng)變了，地圖上的路還在，能走的人卻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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