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中登小登? 不, 是這個世界先動的手

▲ 點擊關注一個努力脫離低級趣味的電臺

曉輝老師和劃水怪的“孤獨之心俱樂部”終于回歸了！兩人一上來就聊到了“老登”這個熱門話題?！袄系恰边@個詞最早是東北方言里很重的罵話，完整說法是“老逼登”，是專門用來貶低年長男性的。但傳到網上之后，語氣慢慢變軟，還分出了明確梯隊：00后是小登，90后算中登，70、80后直接被叫老登。

不僅如此，老登與油膩的有著承接的關系。幾年前，馮唐一篇《如何避免成為一個油膩的中年猥瑣男》引爆了“油膩”這個標簽。當時的油膩是指向個人修養——身材管理糟糕、好為人師、盤串兒喝茶擺架子。

曉輝老師的理解更直觀：“油膩就是一看這人身渾身是汗、胖、邋遢，穿著拖鞋，一身臭味兒?！钡湍伣K究停留在個人層面。油膩與老登的本質區別在于：油膩只看外在舉止，爹味聚焦說教欲，而老登單純以年齡、資歷劃分人群，不少網友甚至偏激地認為，只要是成年男性，天生就帶著“登”的標簽。

曉輝老師坦言自己完全算不上大家口中的“老登”，他從不強行給別人講道理，也不會拿自己的標準約束旁人。劃水怪也認可這個說法，但他坦言，網上的評判根本不講這些，只要到了中年年紀，很容易被籠統貼上標簽。好在用得多了，這個詞的傷人程度有所減弱，不少中年人現在也會拿來自嘲，但骨子里依舊是帶有貶低意味的標簽。

在這個“萬物皆可登”的時代，當一個20歲的年輕人指著30歲的人叫“中登”時，他既在解構權威，也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登化”焦慮。劃水怪不禁回憶起，自己二十年前也是個憤青。

那時他參加一個音樂圈的活動，席間幾位樂評人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當時的劃水怪還是圈內晚輩，坐在一旁聽著，心中卻氣不打一處來，因為那幾位所謂的資深評論者對新涌現的音樂人和作品幾乎一無所知，卻總是擺出一副“我們那個年代如何如何”的口吻來批判當下。劃水怪覺得：你既不了解新的東西，又不肯放下身段去學習，單憑資歷便占據話語高地，這種姿態，對于一個真正熱愛音樂、始終在更新自己認知的人來說，是難以容忍的。

曉輝老師覺得，二十年前劃水怪的反叛，本質上還是“用實力說話”的邏輯——你不行，讓我來。而今天的網絡反叛，邏輯已經變成了“你下來就行，誰上去我不關心”。

聊完宏觀網絡心態，二人又聊到馮小剛的影片《抓特務》——韓紅大概永遠不會想到，她在電影首映禮上說的一句北京話，會把自己和一部電影一起送上絞刑架。

6月17日，馮小剛執導的《抓特務》在北京展覽館劇場舉行首映禮。曉輝老師當時就在現場，而這場首映更偏向圈內“私人堂會”，到場嘉賓多為主創親友和相熟的自媒體，整體氛圍松弛且浮躁，整場活動遲到、走動、寒暄不斷，并非傳統嚴肅公開展映。

就是在這種氣氛下，韓紅被請上臺。作為影片主題音樂創作者，她在那個“朋友局式”的場合里，用一口北京話拉票：“北京2000多萬人口，咱們北京的兄弟姐妹，爺們娘們，能不能走個面兒？”

▲活動現場

“走個面兒”在劃水怪的理解里，意思類似“走個過場、捧個人場、不用干什么，露個臉就行”，雖然略帶敷衍但也無傷大雅。曉輝老師也覺得這就是一句客套話，在那個環境下再正常不過——"當時我毫無感覺"。

但這句話被拽出了那個語境，扔進了互聯網的攪拌機。它首先被定性為“北京話”。后來，馬未都作為文化名人跳出來，錄了一段視頻，斬釘截鐵地說：北京沒聽說過這句話。曉輝老師覺得，他這時候跳出來錄這么一段是非常奇怪的。只能認為他跟韓紅或者馮小剛結過梁子?！澳銧庍@個問題干嘛？是不是北京話重要嗎？”

▲馬未都微博

但馬未都的鑒定不過是火上澆油。更致命的聯想接踵而至——“走個面”被解讀為“給我個面子”，進而被理解為“特權階級的傲慢”，再被引申到“利用公益積累的聲譽替爛片站臺”，最后直接燒到了韓紅的基金會。那些早就等著清算韓紅公益的人，終于等來了彈藥。

劃水怪對此有切身體會。他坦言自己長期是基金會月度捐贈人，而他因為在微博上發了一句“要是韓紅都不做慈善，那就更沒有值得信賴的”，被兩百多人私信辱罵。而大多數罵他的人根本沒關注他，就是在各個平臺搜“韓紅”，誰替她說話就罵誰。

大眾僅憑一句脫離語境的客套話，全盤否定韓紅多年公益付出，無數網友跟風抨擊公益行業亂象，甚至揚言不再參與各類捐款，全然忽略“韓紅基金會”常年通過官方審計，多年評級達標，多年奔赴災區、幫扶弱勢群體的實際行動。

韓紅輿論風波直接拖累《抓特務》市場表現，二人就此展開完整影視行業現狀分析。曉輝老師認為：好電影的標準就是能不能讓他反思，是不是能刺痛他。如果他三天還忘不了這事兒，他會反復琢磨那就是好電影。不過他也承認，這套標準早已不是主流。

劃水怪的標準則是“完成度”。喜劇做到好笑，懸疑做到有張力，商業片完成敘事閉環，便是合格的作品。

在影視與韓紅事件之外，二人還討論到了同期全網熱議的“蔣方舟學術抄襲事件”。這個事件已有權威官方結論：相關學位正式撤銷，抄襲事實確鑿。本是清晰客觀的學術違規事件，可網絡輿論依舊走向兩個極端——“糊涂車子”和“落井下石”。

有的人明知抄襲實錘，卻依舊沉溺于過往文字、節目濾鏡，惋惜她 “天才少女” 人設隕落，反復強調文筆靈氣，從而弱化學術抄襲的原則性錯誤。還有的人則是徹底的落井下石，開啟“挖舊賬”模式，翻出多年前蔣方舟早年各類采訪、文字言論，并且脫離當年時代語境，用當下的價值標準全盤否定早年表達，層層加碼批判，形成網絡“批斗”式氛圍。

▲人大撤銷蔣方舟碩士學位公告

二人對此深感無奈。學術抄襲屬于底線是非問題，無法依靠過往才華、個人好感抵消過錯；但單純為了追逐流量，脫離時代背景清算多年前的言論，同樣失去客觀辯證的思考能力。

▲蔣方舟

那么，這種極端輿論生態究竟是如何煉成的？

曉輝老師和劃水怪總結原因。第一是平臺流量算法機制：互聯網平臺從來沒有任何社會責任感，只對流量負責，罵誰更有流星那就罵誰。第二是傳播學“沉默的螺旋”效應：越理性的人越不愿意在網上發言，不屑于跟“更低端的人”對線。結果就是，輿論陣地被拱手讓給了少數極端分子。

第三是匿名發言：在網絡上發言沒人知道你是誰，更無需為過激和惡毒言論承擔現實代價。第四是全社會泛濫的“二極管對立”思維：代際對立、圈層對立、地域對立持續發酵，非黑即白，不存在中間緩沖地帶，一件事一旦出現爭議，所有人被迫站隊，溫和中立、客觀辯證的聲音極易被海量極端言論淹沒。

種種網絡亂象環環相扣，算法放大戾氣、匿名縱容惡言、沉默稀釋理性，最終讓對立與清算成了網絡常態。在節目中，二人也由此給出最樸素的忠告：熱衷于圍觀坍塌、跟風攻訐從來不會帶來自我成長。

與其耗費精力在網上站隊撕咬，不如沉下心打磨自身，用實力拓寬前路。把精力收回來，踏實做事，用作品和實力說話。畢竟，輿論的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唯有那些真正被建構起來的東西，才能抵御時間的沖刷。

主播 / 相征 宋曉輝

封面設計 / 劃水怪

音頻后期 /陸凱BBBBUDDH 昊宇

音頻上傳 / 恬恬

⊿ 00:03:11 / 從“油膩”到“老登”

⊿ 00:12:17 / 20年前也是個“憤青”

⊿ 00:19:49 / 對國產電影質量下滑

⊿ 00:31:33 / 電影《抓特務》爭議與韓紅事件

⊿ 00:40:53 / “走個面兒”到底什么意思

⊿ 00:45:02 / 當代公益的困境

⊿ 00:56:10 / 網絡聲量與算法推送的誤導性分析

⊿ 01:03:58 / 沉默的螺旋效應

⊿ 01:08:21 / 短視頻沖擊下的電影行業

⊿ 01:12:47 / 電影評價標準是怎么樣的？

⊿ 01:26:39 / 聊聊蔣方舟事件

⊿ 01:36:48 / 怎么看待抖音高贊內容

⊿ 01:47:53 / 網絡上的極端情緒

⊿ 01:53:15 / ABBA - Crazy World

頭圖設計 / 劃水怪

文案 / 恬恬

排版 / 恬恬

本文插圖來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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