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文學圈爆出驚天大瓜。一個在圈內活躍度較高、靠著“80后美女詩人”,吸引不少詩歌愛好者參與的拜妮詩社創始人“韓丹妮”,只是一個虛構的人設。
從人設造假到斂財套路,其手法令人咋舌。
拜妮詩社的對外宣傳,創始人是一位名叫“韓丹妮”的才女。她的公開簡介寫得十分亮眼:韓丹妮,筆名女王不在家,是北京拜妮詩社社長兼總裁,80后詩人、作家。她的詩歌作品曾發表于《中國詩刊》,并獲得澳大利亞新人詩歌金杯獎,部分作品被翻譯成英文發表在悉尼周刊,受到國際關注。她的詩觀強調詩歌與靈魂的深度連接,認為詩是“從靈魂發出的郵件,與本我同步”。韓丹妮的創作題材廣泛,涵蓋生活感悟、情感表達、自然景觀等,以細膩的筆觸和獨特的意象展現對世界的觀察與思考。
靠著這段光鮮的簡介,再配張“個人照片”,她很快就在圈子里立住了“年輕有為的美女社長”形象,以發“稿費”名義吸引了全國各地文學愛好者加入社群、投稿交流,還有不少人沖著中德合作詩社的“國際背景”和“發表資源”,期待能獲得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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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丹妮個人形象配圖為盜用的網絡圖片
可深挖之后,第一個疑點就出現了:在所有正規文學期刊和館藏出版物中,都查不到“韓丹妮”的信息;未加入任何作家協會、詩歌學會。簡介里提到的《中國詩刊》(應為中國《詩刊》)、悉尼周刊發表作品,還有澳大利亞新人詩歌金杯獎,全都無法查證,所謂的“國際關注”更是無從談起。從頭到尾,這位“天才女詩人”的文學成就,都是自行編造出來的。
在公開渠道找到的署名“韓丹妮”的詩歌,整體水平停留在網絡抒情隨筆層面,句子偏口水,語言套路化、意象陳舊,缺乏原創性與文學張力,本質上只是分行的日常感慨,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現代詩。
而支撐起她“美女社長”形象的兩張照片,更是經不起推敲。一張是她主頁的頭像,穿著紅色毛衣,氣質溫婉;另一張是文章里附帶的個人形象,同樣是紅色毛衣,畫面中的女生對著氣球比手勢。兩張照片里的女生,沒有證據表明她們和“韓丹妮”有任何關系。這兩張圖片,后來被扒出,都是從網上盜用的他人素材,一張是公開的網圖,另一張則是素人博主的日常視頻截圖。
隨著多位內部人士的爆料,這個虛擬人設背后的真實操盤手,也終于浮出水面。她的真實身份是韓淑榮,1963年出生,是一名常年依靠輪椅出行的殘疾人士。也就是說,這位“80后美女社長”,真實年齡已經六十三歲。她不僅虛構年齡、盜用他人照片打造人設,更虛構了學歷、作品、海外背景、獲獎經歷等信息,靠著這套反差極大的人設,在圈子里聚攏人氣。絕大部分詩友直到騙局曝光,都沒見過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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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丹妮盜用的網絡圖片,明顯截自視頻。
人設只是第一步,拜妮詩社斂財的套路,藏在日常運營的細節里。整個詩社最主要的盈利模式,就是批量杜撰、對外售賣各類空頭銜。
為了讓這些頭銜聽起來足夠有分量,詩社設置了數十種層級繁雜的名號,幾乎覆蓋了文藝社團能想到的所有職位,堪稱琳瑯滿目。從頂層的總裁、社長、特約執行社長、副社長到地方分社社長、地方分社副社長、特約地方詩社社長、特約地方詩社副社長,再到網絡平臺總裁、拜妮之家草根網絡執行總裁,光是“管理類”頭銜就有一大堆。此外還有特約總編、特約德方總監、特約中方執行總監、首席顧問、顧問、特約顧問、執行顧問、法律顧問;編輯宣傳類則有微刊總編、微刊特約總編、微刊副總編、特約編輯、宣傳部長等等,連出品人也單獨列了一長串名單。
這些名頭聽上去個個分量十足,像是正規文藝機構的身份,但實際上,它們全是詩社自編自造的空頭銜。而每一個頭銜,都對應著明碼標價的收費標準,頭銜等級越高,需要繳納的費用也就越高。
很多文學愛好者看重這份頭銜帶來的社交排面,為了能在文友群里掛上一個“主編”“顧問”的名頭,主動掏錢認購頭銜、購買證書,還有人為了更高等級的頭銜,多次繳納費用“升級”,這些費用成了詩社的穩定收入來源。
除了賣頭銜之外,詩社還會借著各種和文學相關的名義,收取各類費用。比如編纂內部刊物、合集出書時,收取編審費;舉辦線上征文時,收取參賽費;開展線上文藝交流活動時,收取報名費;評選“實力詩人”時,收取評選費……合格標準就是交錢。一些詩歌愛好者長期投入時間、精力,參與詩社的各項活動,繳納各種費用,滿心期待能獲得作品發表、業內推介的機會;可到頭來,承諾無法兌現,所謂的合集出書,也大多是沒有正規書號的內部資料,根本不算出版,更談不上公開發行。
更讓不少參與者心寒的是,詩社負責人還以運營資金緊張、周轉困難為由,向詩友借錢,數額從幾千元到上萬元不等。很多詩友出于對詩歌的熱愛,伸出援手;可這些借款大多有去無回;隨著騙局曝光,不少人的辛苦投入,都打了水漂。據測算,詩社斂財高達數百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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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拜妮詩社高層內幕消息,韓淑榮已經“進去”了。
通過民政部中國社會組織政務服務平臺查詢,“拜妮詩社”未在全國各級民政部門辦理任何合法注冊登記手續,不屬于正規社會組織,系典型的未經登記擅自開展活動的非法山寨社團。
隨著這些細節被陸續扒出,不少看清真相的詩友,紛紛退出,和詩社劃清界限。那些被光鮮人設和空頭銜吸引而來的詩歌愛好者,終于看清了這場持續數年的“文藝殺豬盤”的全貌,一個靠著謊言搭建起來的虛擬王國,在真相面前,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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