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時代》雜志冠以“美國故事講述者”稱號的作家,手握兩座普利策獎。本周,科爾森·懷特黑德的新作《冷酷機器》即將問世。但這位文壇變色龍的作品光譜實在過于寬廣——喪尸末日后的曼哈頓、被具象化的地下鐵道——讀者該從哪里進入他的世界?
懷特黑德的創作軌跡令人著迷。他的好友喬納森·勒瑟姆曾將其作品中那股催眠般的漫不經心,比作《迷離時空》的主持人羅德·瑟林。圈內對于“哪個才是真正的懷特黑德”向來爭執不休:是X世代的類型跨界者?是大都會的閑逛者?還是歷史的沉重清算者?或許答案就像他的靈感繆斯紐約一樣,他的作品版圖里,每個街區都安放著不同的口味與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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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鐘情紐約懷舊氣息與大膽劫案的讀者,2021年的《哈萊姆洗牌》是最佳入口。這部犯罪三部曲的開篇將目光投向1960年代的哈萊姆區,主角雷·卡尼是一名家具推銷員,暗中靠轉賣贓物過著雙重生活。在他的故事里,一座變遷中城市的“翻滾”被照得透亮。
喜愛伊什梅爾·里德或托馬斯·品欽的讀者,則不妨回到他的起點。1999年那部帶有黑色電影氣質的處女作《直覺主義者》,講述了一位擁有超自然天賦的黑人電梯檢查員,在一場定義未來城市形態的派系斗爭中遭到陷害。憂郁的基調里,喜劇與陰謀交織纏繞。
為他贏得普利策獎的《地下鐵道》(2016年),則將這條歷史上的逃亡網絡重塑為真實的地下鐵路系統。在這個西西弗斯式的寓言中,白人至上主義與黑人反抗精神的殘酷變形被呈現得淋漓盡致。對于魔幻現實主義的信徒而言,懷特黑德對美國過往的寓言式重構有著深沉的魅力。
如果想感受他對城市靈魂的捕捉,2003年的《紐約巨像》不可錯過。這部作品如同一段段從紐約集體意識中逸出的電波,凝結了一座“在你沒留意時就不斷增殖”的地方的本質。這種都市印象主義的筆觸,即便是居住在斯德哥爾摩或圣保羅的敏感靈魂,也能感同身受。
2009年的《薩格港》看似是一部關于“擁有海濱別墅的黑人男孩”的成長喜劇,內里卻是懷特黑德最不動聲色的感人書寫。家庭功能失調與青春易逝的沉思潛藏其中。他寫道:“問一句,你們要待多久?一朵云便將太陽抹去。這個問題拖曳著一絲秋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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