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又鬧武裝叛亂了?
7月中旬,在阿富汗境內,靠近巴基斯坦與塔吉克斯坦邊境的巴達赫尚省亞夫塔爾-帕因地區,一個此前毫無名氣的反塔利班武裝組織“祖國士兵”,突然趁夜突襲了當地的縣級行政中心。
這是自2021年8月塔利班重新執政以來,整整五年來首次有反塔利班武裝被證實短暫奪取了阿富汗縣級行政中心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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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場占領僅持續了幾個小時,隨后塔利班增援部隊趕到,武裝分子便撤入深山,但其影響卻迅速傳開。
這場占領發生在7月17日凌晨。幾十名武裝分子如幽靈般潛入亞夫塔爾-帕因縣城。沒有發生持續幾天的激烈鏖戰,也沒有動用重型武器。
武裝分子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控制了行政大樓,不僅繳了現場塔利班守軍的槍,甚至還氣定神閑地在現場拍照錄像,在樓頂高高升起了印有神鳥“西摩格”、太陽、興都庫什山脈與彎刀圖案的全新旗幟。
事發后,阿富汗軍方與警察部門一方面極力淡化事件,稱這不過是“幾個不負責任的個人”為了制造新聞效應而搞的“宣傳噱頭”;另一方面,在解釋為什么縣政府大樓會被輕易攻破時,巴達赫尚省警察局發言人居然給出了一句讓人啼笑皆非的理由:“因為當時縣里的高級安全官員剛好去休假了。”
一個號稱戒備森嚴、依靠宗教鐵腕與槍桿子維持統治的政權,居然會因為主官休假,就把一個戰略要地的縣級機關搞得如入無人之境。
隨后,塔利班陸軍參謀長卡里·法西丁·費特拉特親赴巴達赫尚進行“事態降溫”。他在面對媒體時非常自信,稱這些反對派組織“只存在于名字里,根本不敢與安全部隊正面交鋒”。
根據各方核實,這個新成立的“祖國士兵”組織,其領袖名為卡尤姆·汗·馬朗。此人的履歷,堪稱過去二十年阿富汗地緣政治碰撞出的一枚奇特產物。
在前阿富汗親美共和國時期,他曾是阿富汗國民軍(ANA)的一名正規軍官。更關鍵的是,他曾接受過美軍特種部隊“德爾塔”(Delta Force)的直接訓練,并作為小隊長與美軍并肩執行過針對塔利班的高強度反恐清剿。
在2021年喀布爾淪陷后,馬朗帶槍逃入潘杰希爾峽谷,加入了小馬蘇德領導的“阿富汗民族解放陣線”(NRF),繼續在深山里與塔利班周旋。
然后,由于在戰略路線、資金分配以及領導權上與小馬蘇德產生嚴重分歧,馬朗最終選擇帶人“單干”。
據報道,他在巴達赫尚深山里陷入了極度的財政匱乏,連基本的給養都成問題,最終決定拉起“祖國士兵”的旗號,用占領縣城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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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叛亂發生在巴達赫尚,這個地方對于喀布爾的執政者來說,一直都不是一坨容易消化的硬骨頭。
因為巴達赫尚省位于阿富汗極其偏遠的高山東北角,地緣位置極其敏感。它同時與塔吉克斯坦、中國(瓦罕走廊)以及巴控克什米爾接壤。
而且它緊挨著潘杰希爾峽谷、塔哈爾省與努里斯坦省,歷史上就是阿富汗著名的“北方聯盟”搖籃。
更關鍵的是,阿富汗塔利班的核心基本盤是南部和東部的普什圖人,而巴達赫尚省的主體居民,則是塔吉克人。普什圖人與塔吉克人之間,夾雜著數百年來的土地爭奪、語言差異以及深層次的血親仇恨。
2021年塔利班靠著暴力重新奪權后,雖然表面上任用了少量非普什圖籍官員,比如這次前去滅火的陸軍參謀長費特拉特本身就是一名來自巴達赫尚的塔吉克族塔利班,但在骨子里,塔利班政府的核心權力依然被坎大哈的普什圖宗教學者集團死死把持。
在巴達赫尚這樣的北方山區,塔吉克民眾不僅要忍受來自喀布爾的普什圖官僚的傲慢與盤剝,還要承受嚴酷的宗教生活管制。當地青年沒有工作,沒有出路,連聽音樂、看電視都要被道德警察懲罰。
在這種環境下,反塔利班的土壤從來就沒有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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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距離塔利班重返喀布爾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里,塔利班在國際舞臺上打著“我們帶來了和平與安全”的招牌,極力爭取國際社會的承認與援助。
但現實卻是一場持續的經濟與社會休克。阿富汗的經濟癱瘓,嚴重缺乏外匯,缺乏專業行政技術人員,全國陷入嚴重的貧困與饑荒,數百萬人口全靠國際人道主義救濟糧茍延殘喘。
同時國內的環境也面臨大幅度倒退,塔利班政府剝奪了女性受教育權和工作權,將國家退化成一個巨大的宗教禁錮所。
或許塔利班以為靠著禁止女性上學、禁止下棋和檢查胡須長度,就能建立一個“純潔的理想國”,但實際上,光靠宗教教條無法治理好國家,更喂不飽百姓的胃。
這次“祖國士兵”組織占領縣城,不過是阿富汗整體治理潰敗的現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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