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桐繪畫研究系列之一百零五】
光焰、肌理與神言的在場
——譚延桐油畫《南非英語小說家納丁·戈迪默說:“言與神同在,意謂神言……”》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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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延桐,哲學家,書畫家,音樂家,教育家,編輯家,畢業于山東大學文學院,埃及榮譽文學博士,先后做過《山東文學》《作家報》《當代小說》《出版廣角》《紅豆》等報刊社的文學編輯,現為中國文聯香港文藝家協會副主席、香港文藝雜志社總編輯、香港書畫院院長、《人文科學》編委會主任、《中國詩人·國際版》總監、山東大學詩學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中國散文詩創作研究中心顧問、中國現代詩高峰創作筆會名譽主席,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宣傳部簽約音樂家,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中學時代開始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評論、劇本、報告文學、歌曲、書畫等,著有詩集、散文集、詩論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圖》《民國大藝術》《一城浪漫》《筆尖上的河》《時間的味道》《遍開塔樹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選《中國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獲獎散文》(人民日報出版社)、《21世紀中國經典散文》(內蒙古文化出版社)、《當代散文隨筆名家名篇》(青島出版社)、《當代散文精萃》(中國文聯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延邊大學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當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廣州出版社)、《新世紀優秀散文選》(花城出版社)、 《1999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4中國散文年選》(花城出版社)、《2004中國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國隨筆精選》(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中國年度雜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散文百家精華》(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國散文家大辭典》(作家出版社)、《大學語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種選本,部分作品被譯為英、法、德、意、俄、荷、韓、波蘭、亞美尼亞等多種文字。曾獲“第二十一屆百花文學獎”、“第五屆金青藤國際詩歌獎”、“廣西政府第五屆銅鼓獎”,以及《人民文學》《散文選刊》《散文海外版》《詩選刊》《星星詩刊》《詩潮》《時代文學》《廣西文學》《西湖》等頒發的文學獎或編輯獎,并榮獲“山東省十佳青年詩人”、“新時代中國詩壇十杰”、“十佳華語詩人”、“超吟游詩人”、“全國十大為學精神人物”等稱號。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決斗》《不畫別人的風景》《對面的蔦蘿》《櫻桃樹下》《石頭里藏著雕塑》等,被用作全國各地中高考語文試題,引起廣泛影響。詩歌《那束光是斜著劈過來的》,入選“首屆中國好詩榜”。三十年前,中央電視臺著名節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訪過。
多次參展,并舉辦個人書畫展。三百余幅書畫作品,見諸報刊。一千余幅書畫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光焰、肌理與神言的在場
——譚延桐油畫《南非英語小說家納丁·戈迪默說:“言與神同在,意謂神言……”》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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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延桐的這幅油畫是一幅在技術難度、美學維度與哲學高度上都堪稱典范的藝術作品。這不僅是在向南丁·戈迪默致敬,更是對人類夢鄉的一種守護與祝福。在這幅個性化繪畫面前,我們看到的是人類在面對蒼茫時那份不屈,以及在嘆息中依然閃爍的信念之光。就這樣,藝術大師譚延桐讓“神言”在畫布上獲得了永生。
畫作下方援引南非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納丁·戈迪默的論斷:“言與神同在,意謂神言……”這一引述絕非簡單的圖文互證,而是一種深邃的互文性策略。在西方思想史脈絡中,“言”具有本體論意義。戈迪默將文學寫作視為一種神圣的“神言”,意在強調文字不僅是現實的鏡像,更是良知的審判與真理的降臨。譚延桐選取此語,意在確立畫作的精神坐標。這不是一幅普通的文學肖像,而是一場關于“語言如何轉化為精神能量”的視覺思辨。譚延桐借此題字完成了三重界定。對象界定:畫中人不僅是作家,更是真理的持守者。媒介界定:油畫顏料在此等同于“神言”的物質載體,色彩即語義。境界界定:畫面中的光影變幻,不再是物理光學現象,而是“道成肉身”般的顯靈時刻。譚延桐以此宣告,他的創作意圖不在于復刻戈迪默的容顏,而在于捕捉那棲居在她體內的、如神諭般不容置疑的精神力量。
超越肖像的靈魂塑造以及現象學還原
在當代油畫領域,肖像畫往往容易陷入兩種困境:要么是照相寫實主義對表皮的冷漠復制,要么是抽象表現主義對形象的徹底消解。譚延桐的這幅畫,以其獨特的“超驗繪畫”語言,開辟了一條介于具象與精神之間的第三條道路。這幅以南丁·戈迪默為原型的油畫,是一次對“語言”、“真理”與“光”的現象學還原。畫家通過極具壓迫感的構圖、表現性的色彩張力以及物質感極強的筆觸,將戈迪默那句“言與神同在”的哲學命題,轉化為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視覺儀式。
冷暖極值的對抗與救贖
色彩是這幅畫作的精神骨骼。譚延桐在此展現了駕馭色彩的卓越天賦,構建了一套嚴密的“色彩神學”體系。畫面基底被大面積、高飽和度的群青藍與深紫羅蘭所統治。這種冷色調的選擇極具深意。在視覺心理學中,藍色系常關聯于無限、憂郁與理智;而在此畫中,它更象征著南非種族隔離時期的歷史陰霾,以及人類面對命運時的深淵意識。這是作為精神底色的“混沌”與“未知”。
與之形成慘烈對抗的,是橫貫畫面中景的鉻黃與朱紅交織的光帶。這道光帶并非自然光線的模擬,而是象征意義上的“神言”本身。譚延桐采用了補色對比的極致手法——藍橙對比。這種對比產生的視覺振蕩,制造出一種心理上的緊迫感與神圣感。光帶的暖色并非單一的橘黃,而是包含了熔巖般的紅、夕陽般的橙以及近乎刺眼的白。這種復雜的暖色調,暗示了“神言”的雙重性:它既是溫暖的救贖,也是灼人的拷問。
尤為精彩的是面部受光區的色彩處理。畫家沒有使用簡單的亮膚色,而是讓背景的冷紫與光帶的暖橙在面部輪廓上發生“視幻混合”。觀者的眼睛在視網膜上將這兩種對立的色彩調和,從而在感知上產生了一種“發光體”的效果。戈迪默的臉龐因此不再是反射光線的物質,而是自身發光的精神體。這種由色彩營造的“內在光輝”,正是超驗繪畫區別于普通寫實繪畫的關鍵所在,描繪的不是被照亮的人,而是作為光源的人。
厚涂肌理中的時間與意志
如果說色彩是精神的外衣,那么筆觸就是畫家意志的直接痕跡。譚延桐在這幅作品中大量運用了厚涂法,其顏料的堆積厚度甚至接近淺浮雕,這不僅是一種技法展示,更是一種“筆觸現象學”的實踐。
在人物的面部與頸部,筆觸呈現出高度的塑造性與方向性。譚延桐利用畫筆的硬度,在顏料未干時進行反復的疊加與揉搓。這些筆觸嚴格遵循著面部解剖結構與光影邏輯。在顴骨與額頭的受光面,筆觸短促而肯定,如同敲擊般堅實,表現出思想的硬度;在頸部的陰影處,筆觸變得長而扭曲,充滿了不安與張力。這種筆觸的“書寫性”,記錄了藝術家在創作瞬間的生理沖動與情感強度,使時間在畫布上留下了可見的印記。
背景的處理更為狂放。天空部分的深藍色顏料被刮刀或畫筆以拖、拉、擰、轉等動作鋪陳開來,形成了類似梵高卻又更具東方書寫意味的肌理。這些肌理在光線下呈現出豐富的明暗變化,使得原本平面的背景具有了觸手可及的物質深度。特別是那條紅色的光帶,顏料厚積如熔巖流淌,筆觸之間留有清晰的縫隙,仿佛是大地深處的裂痕,透出熾熱的巖漿。這種物質性的真實,有效地抵御了圖像時代的虛擬感,迫使觀者正視畫作的實體存在,進而聯想到“神言”在歷史長河中所遭遇的阻力與最終的噴薄而出。
輪廓作為光與影的道場
在色彩與筆觸的喧囂中,線條以一種隱秘而強悍的方式控制著畫面的秩序。譚延桐對線條的運用,體現了極高的概括力與控制力。
畫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人物的側影輪廓線。這條線從額頭發際開始,經由高挺的鼻梁,直至緊閉的嘴唇和下頜,一氣呵成。這條線并非用細筆勾勒而成,而是通過背景的深色塊與面部的亮色塊之間的“擠壓”自然生成的“結構線”。它具有極強的雕塑感,將戈迪默的形象如紀念碑般樹立起來。特別是在鼻梁與臉頰的交界處,那條銳利而肯定的轉折線,不僅界定了形體,更象征了知識分子在亂世中堅守的尊嚴與棱角。
另一種重要的線條是“光之輪廓”。在人物的頭發邊緣、肩頸部,有一圈暖黃色的亮線。這在攝影術語中稱為輪廓光,但在繪畫中,它被譚延桐賦予了象征意義。這條線模糊了物體與空間的界限,使人物仿佛溶解在光中,又仿佛從光中析出。這是“言”與“神”交匯的邊緣,是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的臨界點。這種處理,使得人物形象既具有實體的重量,又具有靈性的輕盈,完美契合了“道成肉身”的宗教美學意象。
此外,背景中那條橫貫左右的紅色光帶,構成了一條強有力的水平基線。這條線在構圖上起到了錨定作用,防止畫面因垂直的筆觸而顯得飄浮不定。同時,它也像是一道地平線,劃分了天與地、現實與理想,引導觀者的視線在水平方向上無限延展,產生一種靜穆而宏大的歷史感。
非對稱中的內在平衡
從構圖學的角度來看,這幅畫展現了譚延桐對畫面空間拓撲關系的精妙掌控。
譚延桐采用了非對稱構圖。人物主體偏居畫面右側,占據了約三分之二的畫面空間,而左側則留出了大片看似“空白”的深色背景。這種布局打破了古典主義的均衡法則,卻符合現代視覺心理學的“動力平衡”原理。人物的視線投向左側的虛空,這種“留白”實際上構成了一種視覺上的張力,暗示了戈迪默思想的前瞻性與開放性,她的目光穿透了畫框,注視著畫外的世界與未來。
畫面的垂直軸線(人物脊柱)與水平軸線(紅色光帶)在右下方的某一點形成了近乎黃金分割的交叉。這種隱秘的結構支撐起了整個畫面的重量。同時,譚延桐巧妙地利用了畫框的多重嵌套(黑、白、米黃、黑)來強化這種空間感。這種“畫中畫”的裝裱方式,如同教堂的祭壇畫一般,將內部的畫面空間神圣化、儀式化,仿佛是在為一個偉大的靈魂加冕。
在西方藝術史中,側面像常用于表現偉人或神祇(如古羅馬錢幣上的帝王像,或早期圣像畫)。譚延桐選擇側面,摒棄了正面像的交流性,強化了凝視的單向性。戈迪默不是在看著我們,她是在看著她的思想,看著她的真理。這種視角的選擇,極大地增強了人物的神秘感與權威性。
從視覺感知到全息共振
譚延桐的這幅作品已經超越了單純的肖像描繪,進入了“超驗繪畫”的范疇。所謂“超驗”,即指超越經驗世界,直抵精神內核。在這幅畫中,譚延桐通過色彩的沖突、筆觸的激昂、線條的力度和構圖的張力,成功地構建了一個“通神”的場域。畫中的南丁·戈迪默,不再是那個具體的、肉身的歷史人物,而是一個“原型”,她是“良知”的化身,是“反抗”的象征,是“神言”在地上的代言人。
這種超驗性的獲得,得益于譚延桐對“物性”與“神性”的辯證統一。他極度強調油畫顏料的物性(厚涂、肌理、筆痕),讓觀者看到物質的存在;他通過這些物質手段,營造出光、色、氣的流動,讓觀者感受到神性的彌漫。這種“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的轉換,正是中國美學中“澄懷觀道”與西方表現主義的完美融合。“言與神同在”在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視覺詮釋。畫面中的每一筆觸,都是“言”的發聲;每一抹色彩,都是“神”的顯現。藝術大師譚延桐用畫筆證明,最高的藝術,是將不可見的精神,轉化為可見的視覺事實。
正如譚延桐所言:“超凡入勝的繪畫,哲學是底色,美學是補色,調色板上可供調制或教誨的那些顏色只是一些藝術的使者。”很顯然,他的底色、補色和使者是一應俱全的。正因如此,他的繪畫藝術才獨樹一幟,獨步天下。
【作者簡介】
史傳統,資深媒體人、知名評論家;《香港文藝》編委、簽約作家,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香港書畫院副院長、特聘藝術家。中國國際教育學院文學院客座教授;中國國際新聞雜志社評論專家委員會執行主席。著有學術專著《鶴的鳴叫:論周瑟瑟的詩歌》(春風文藝出版社)、《三十部文學名著賞析》(花山文藝出版社);譚延桐藝術研究三部曲:《譚延桐詩論》《譚延桐文論》《譚延桐畫論》;《再評唐詩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國皇帝》《紅樓夢100個熱點話題解讀》《成語新解與應用》等10幾部;散文集《心湖漣語》《遼寧行》《特色盤錦》;詩集《九州風物吟》。詩歌《雨夜》《暮色》入選《生命的奇跡:2025年中國詩歌精選》。作品散見《芒種》《青年文學家》《香港文藝》《中文學刊》《河南文學》等。先后發表詩歌、散文、文藝評論3000多篇(首),累計1000多萬字。曾榮獲《青年文學家》“優秀作家”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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