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票贊成、0票反對,以色列議會7月17日正式通過解散安排,下一屆議會選舉定在10月27日。
表面看,這是一次正常換屆;實際上,這更像給內塔尼亞胡近二十年的政治生涯按下了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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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場選舉要清算的,不只是黨派得失,還有三年來的戰爭代價、2023年10月7日安全失守、極端正統派征兵爭議,以及圍繞司法體系引發的長期撕裂。
議會解散以后,內塔尼亞胡政府并非“什么大事都不能干”,它依然是合法政府,仍能處理安全、外交和日常政務。
只是在選舉期間,那些非日常、不可逆、明顯帶有黨派利益色彩的決定,會受到政府法律顧問和司法慣例更嚴格的約束。
換句話說,內塔尼亞胡手里的刀并沒有被收走,只是他每揮一刀,都會有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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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議會共有120個席位,任何人想要組閣,至少需要拿到61席支持。
所以,以色列大選從來不是單純比較誰的票更多,而是比較誰能把一桌互相看不順眼的政黨摁在一起。
部分民調顯示,前以色列國防軍總參謀長艾森科特領導的“亞沙爾”黨,一度以24席壓過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利庫德集團23席。艾森科特在“誰更適合擔任總理”的調查中,也取得了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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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意味著內塔尼亞胡已經輸定了。反內塔陣營仍然面臨黨派分散、領導人互不服氣,以及是否與阿拉伯政黨合作等老問題。
正因為心里沒底,內塔尼亞胡才會在議會解散之前,發動一輪爭分奪秒的立法沖刺,以色列議會通過法案,暫時凍結對逃避兵役的極端正統派男子實施逮捕和起訴,同時把《托拉》學習確立為國家的“基礎價值”。
相關措施隨后被以色列最高法院暫時凍結,但內塔尼亞胡想傳遞的政治信號已經送到了:只要極端正統派政黨在大選后繼續支持他,征兵問題就仍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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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這是一筆非常危險的選舉交易,以色列預備役人員被反復征召,大量普通家庭承擔著戰爭成本,另一部分人卻能憑借宗教身份和政黨籌碼繼續回避兵役。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政策分歧,而是在撕裂以色列社會最基本的公平契約。
內塔尼亞胡拉住了極端正統派,卻可能推走更多軍人家庭和中間選民。他是在修補執政聯盟的墻,卻可能順手把民意的地基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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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科特今年66歲,曾擔任以色列國防軍總參謀長,2022年進入政壇,后來退出甘茨陣營并組建“亞沙爾”黨。
他并不是完全沒有政治經驗的素人,但相對縱橫政壇數十年的內塔尼亞胡而言,他確實更像一個剛從軍營走進競選場的后來者。
偏偏就是這種不夠圓滑、不擅長表演,甚至被一些人認為“缺乏政治魅力”的形象,在戰爭疲勞嚴重的以色列社會里,反而變成了優勢。
更關鍵的是,艾森科特的家庭為戰爭付出了真實而沉重的代價,他的兒子和兩名侄輩先后在加沙戰事中陣亡。對以色列選民而言,這種經歷會形成一種非常直接的政治對比:支持戰爭的人很多,真正把家人送上前線,并親自承受損失的人卻不是每一個。
內塔尼亞胡過去的政治生涯,同樣深受家庭犧牲敘事影響。他的哥哥約納坦在1976年恩德培人質營救行動中陣亡,此后內塔尼亞胡回到以色列,開始積極推動國際反恐合作,這也成為其安全政治形象的重要起點。
如今,類似的英雄與犧牲敘事,正在艾森科特身上重新出現,艾森科特的競選路線也很明確,他主張成立國家調查委員會,追查2023年10月7日安全失守的責任;要求擴大征兵范圍,強調服役義務不能只壓在一部分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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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在伊朗、巴勒斯坦等安全問題上保持強硬,爭取那些厭倦內塔尼亞胡,卻又不愿意投向左翼的選民。
說白了,他不是要把自己包裝成內塔尼亞胡的反面,而是要成為一個“沒有貪腐包袱、但同樣強硬”的替代品。
目前正式合并的是貝內特與前總理拉皮德領導的陣營,雙方組建了名為“在一起”的聯盟,艾森科特仍然領導自己的政黨獨立參選,反對派人多,卻不等于隊伍整齊,這恰恰是內塔尼亞胡仍有機會翻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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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塔尼亞胡的第一張牌,還是安全,他一定會告訴以色列選民,中東局勢越亂,就越不能臨陣換帥。他會把自己塑造成最熟悉伊朗、加沙、黎巴嫩和美國決策體系的人。
這個敘事未必還能說服所有人,但在長期處于安全高壓狀態的以色列社會里,依然擁有相當大的市場。
第二張牌,是組閣能力,艾森科特可以在民調中領先,卻未必能夠湊夠61席,內塔尼亞胡哪怕沒有拿到第一大黨,也可能依靠利庫德集團、極右翼政黨和極端正統派政黨,重新拼出一個多數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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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政治最殘酷的地方就在這里:選民投票只是上半場,選舉結束后的討價還價,才是真正的決賽。
第三張牌,是時間,即使反對派贏得更多席位,只要遲遲組不成政府,內塔尼亞胡仍有可能以看守總理身份繼續掌權,因此,把10月27日直接定義為內塔尼亞胡的“政治死刑”,顯然還太早。
他確實正在因受賄、欺詐和背信等指控接受審判,也確實面臨被判處監禁的風險。但是敗選不等于自動定罪,更不存在所謂“一落選就會終身監禁”。
法律問題要由法院裁決,政治問題則要由聯盟算術決定,美國因素同樣不能夸大。
美國副總統萬斯最近確實批評,以色列政府內部有人試圖影響美國公眾輿論,推動華盛頓反對與伊朗達成外交協議。
但這只能說明美以政策摩擦正在加深,不能直接等同于白宮已經準備“拋棄內塔尼亞胡”,雙方真正爭奪的是誰來掌握地區戰爭的節奏,而不是要不要繼續維持美以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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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中國立場看,以色列換不換總理,并不是問題的終點,艾森科特同樣堅持強硬的國家安全政策,也明確反對建立巴勒斯坦國,他絕不是什么和平主義者。
即使內塔尼亞胡敗選,以色列針對伊朗、加沙和巴勒斯坦問題的基本路線,也未必會立刻轉彎。把中東和平的全部希望押在一個人的下臺上,既不現實,也很容易產生戰略誤判。
我認為,中國真正應該關注的是,加沙能否實現真正持久的停火,人道主義物資能否順利進入,巴勒斯坦問題能否重新回到“兩國方案”和國際法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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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近期已經明確指出,任何國家都不能把自身安全建立在別國的不安全之上,并呼吁有關方面特別是以色列全面遵守停火安排,停止擴大軍事行動,推動“兩國方案”落實。
這才是判斷以色列新政府的真正尺子:不是看誰的競選口號喊得更響,而是看誰愿意停止無限擴大戰爭。
說到底,內塔尼亞胡最大的敵人并不是艾森科特,而是三年來不斷累積的戰爭成本、社會撕裂和責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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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科特最大的敵人也不是內塔尼亞胡,而是反對派能不能跨過聯盟分裂這道坎。
10月27日決定的,不只是一個總理的去留,更是以色列要繼續困在“靠戰爭維持政治”的舊循環里,還是愿意認真面對戰爭為什么開始、代價由誰承擔、和平究竟依靠什么實現。
在我看來,中東不能再被任何一個國家的國內選舉綁架,更不能繼續讓普通民眾替政客的權力計算埋單,這場大選可以換人,但只有停止擴大戰火、回到政治解決軌道,才算真正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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