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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定格東岳故土的冬日煙火,留存下辛未年春節最溫潤的團圓記憶。東岳故里,是滋養我們成長的鄉土根脈,是鐫刻全家歲月、沉淀淳樸家風的鄉愁原點。彼時風雪初歇,鄉野清朗安然,老屋門前殘雪綴枝,土坯房前的老式越野車靜靜佇立,暈染出90年代獨有的質樸光景。兩代九人齊齊而立,眉眼青澀溫潤、風骨純粹坦蕩,將尋常人家的人間煙火、闔家團圓的溫熱美好,永遠定格在歲月深處。
這張珍貴的合影,是時任唐王鄉長的二叔過年歸鄉,手持傻瓜相機親自為我們一家人拍攝而成。因由他掌鏡取景,故而并未入畫。也正因如此,這張照片更顯稀缺珍貴,是父母與我們兄妹四人此生唯一一張完整同框的絕版全家福。三十五載光陰倏忽而過,當年尚在初中、稚氣未脫的少年兄妹,歷經改革開放四十年時代巨變,如今皆已步入天命之年。昔日東岳村的兩代小家,煙火綿延、生生不息,如今已然枝繁葉茂、四代同堂。
父母為我們兄妹四人取名 “振興中華”,短短四字,是父輩扎根鄉土、仰望家國最深沉的期許,是平凡百姓樸素又滾燙的家國情懷。
彼時改革春風吹遍鄉野山河,我的父親黃永良,曾服役于三線部隊、擔任連隊指導員,一身軍人風骨剛正堅毅,家國初心刻入骨血。退役歸鄉后,他扎根東岳故土,履職村支書,一生恪盡職守、鞠躬盡瘁。我入伍從軍的第二年,父親依舊堅守基層崗位,常年肝病纏身卻始終帶病工作、不肯休息。長期高強度村務操勞透支身心,加之當年鄉鎮醫療條件有限,一次參會履職后舊疾突發,搶救無效,非常遺憾的永遠離開了我們。
他一生為公、一生勤勉,終究沒能等到山河錦繡、盛世圓滿,沒能親眼見證祖國四化建成、國泰民安的盛世圖景。這張東岳老家的全家福,便成了我們留存父親溫熱身影、傳承父輩初心理想最珍貴的時光信物。
記憶里的父親,是東岳村屈指可數的知識分子、農業技術能手,一手好字端莊遒勁、正氣凜然。90年代的東岳鄉村,我們家是村里政務信息的樞紐。家中常年擺放著《人民日報》、《湖北日報》、《半月談》,一紙墨香浸潤家風;墻角那臺老式手搖電話機,連通著鄉政府與全村大小事務。身為村支書,東岳村的大小事務,父親事事親力親為。
年少時節,我與兄妹幾人常常充當村里的小小通訊員。每當接到鄉政府的會議通知,我們便跨上二八大杠永久自行車,翻山越嶺奔走在東岳村的各個生產隊,挨組挨戶通知村干部參會履職。年少不畏路遠,每每圓滿完成任務,收獲父親與鄉干部的贊許,心底便涌起純粹又真切的成就感。
父親一生重教、一生崇德,從未疏于對我們兄妹的教誨。每日放學歸家,第一件事便是督促我們伏案練字、靜心讀書。他學識淵博、品行高尚,甚至被學校校長特邀走進課堂,為全校學子講授讀書求知、修身立德、建設家鄉、報效家國的人生理想。
農閑燈下、暮色四合之時,父親常圍坐我們身旁,細數古今英雄事跡,傳授為人處世的人生大道。《增廣賢文》中那句句箴言,被他娓娓道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這些樸素通透的處世真理,如春雨潤物,深深根植于我們心底,滋養正直堅韌的品性,指引我們走過半生風雨、行穩人生長路。
如果說父親是照亮我們前路的燈塔,立身正直、心懷家國;那善良堅韌的母親,便是撐起東岳老家整個家的溫厚沃土,默默負重、溫潤歲月。
母親天性寬厚善良、悲憫柔和,早年清苦歲月與常年勞作,讓她落下胃病、神經衰弱的頑疾,病痛常年纏身,卻從未磨滅她堅韌勤勞的本性,更未曾消減她待人向善的本心。十余畝田地的四季耕耘,二十四節氣的蔬果培育,家中大半農活、三餐煙火,皆由母親一人默默操勞。
每至新春年關,她挑燈熬夜,親手為我們兄妹四人縫制嶄新衣裳;尋常煙火日常,粗茶淡飯經她巧手烹制,亦是鮮香可口、四季豐盈。母親一生最常叮囑我們:吃虧是福。這是她半生躬身踐行的人生信條,是質樸歲月里沉淀的處世智慧,也是代代相傳、溫潤人心的淳樸家風。母親從不計較得失、不貪分毫便宜,待人寬厚、處事謙和,寧愿自己多吃苦、多受累,也不愿虧欠他人、與人相爭。這份通透豁達的心境,貫穿了她平凡的一生,也深深影響著我們兄妹幾人的成長。
東岳村過往常有逃荒、乞討之人途經,但凡登門求助,母親從來心懷善意、慷慨接濟,毫不吝嗇家中飯菜粗糧。從不計較物資損耗、從不糾結個人得失,始終以包容善意對待世間旁人。積善之家,必有余慶。正是母親一生篤信吃虧是福、默默行善、潤物無聲,為我們兄妹四人筑牢了善良純粹、豁達包容的本心,讓我們在清貧溫暖的鄉土歲月里,心懷赤誠、坦蕩安然,遠離狹隘與苦厄,穩穩長大成人。
辛未年春節,歸鄉省親的二叔手持相機,為我們定格下東岳老屋前這圓滿團圓的珍貴一瞬。整幅照片人物排布規整、歷歷清晰,從前至后、從左至右井然有序:第一排獨留年少堂弟;第二排依次是小妹、大嫂、二媽、母親;第三排自左向右分別是我、二哥、大哥、父親。彼時我們一眾晚輩尚且年少懵懂,稚氣未脫,只知新春團圓、闔家歡喜,全然不懂長輩們眼底藏著的歲月厚重與殷殷期盼。三十五年彈指一揮間,歲月悄然更迭人事,滄桑容顏。父親早早與我們別離,但他一生樂觀進取、勤勉擔當、心系家國的崇高風骨,從未遠離,始終浸潤、支撐、激勵著我們兄妹四人一路成長闖蕩,成為我們半生行路最堅實、最溫暖的精神底氣。
回望半生來路,我們兄妹四人,與改革開放同頻成長,親歷時代翻天覆地的巨變,人生際遇如老電影膠片,一幕幕清晰浮現:從東岳村鄉間學堂到中學求學,從田間農耕到進廠務工,從熱血從軍到深耕傳媒藝術,從北漂創業到成家立業、經營實業,我們完整見證、親身走過互聯網1.0至3.0的迭代浪潮。
就在今日,愛人麥穗兒翻出這張東岳老家的絕版全家福并分享在家人群,恰逢我收到工業和信息化部工業文化中心“尚工”行動數字資產架構師(高級)能力提升培訓文化藝術定制班的培訓通知,即將第三次投身藝術品金融綜合服務平臺深耕學習。舊照憶初心,新程啟未來,身處互聯網3.0智能空間新時代,機遇與挑戰并存,回望歲月,百感交集。
大哥、二哥與小妹,同樣不負韶華、不負家風,勤勉踏實、奮力拼搏。曾深耕家具、餐飲、商貿、工廠實業,各有建樹,各擅勝場;后來兄妹同心攜手,投身鄉土地產建設,造福一方鄰里鄉親,皆是我引以為傲的至親榜樣。
我們兄妹四人,始終銘記“振興中華”的取名初心,承東岳家風、傳父輩德行,謹記父親的家國大義、母親的豁達善良,在時代浪潮中各自深耕、彼此扶持、同心篤行。
凝視這張老照片,對比當年青澀少年與如今鬢染風霜的自己,難免感慨歲月匆匆、時光不居。半生風雨半生路,歲月從不饒人,而我們亦從未輕易辜負歲月。父輩賦予我們的學識格局、善良底色與家國情懷,母親言傳身教的豁達包容、吃虧是福的處世胸襟,早已融入骨血。也支撐著我在數字經濟、文化藝術金融的全新賽道上,穩步前行、篤行致遠。
這張定格于東岳故土的全家福,是屬于我們家族獨一無二的時代印記。它藏著兩代人的溫情大愛,鐫刻著積善之家的淳樸家風,見證了祖國數十年砥礪奮進、從追趕時代到引領時代的偉大變革。
三十五載煙火流轉,東岳故土舊貌換新顏,尋常小家煙火綿延、四代繁茂。父輩扎根鄉土的家國初心,母親吃虧是福的良善家風,早已代代相傳、生生不息,當年“振興中華”的殷殷期許,已然在盛世山河圓滿兌現。往后余生,我們兄妹四人將常懷故土煙火溫情,賡續淳樸家風、傳承父輩風骨,心懷家國、篤行不怠,攜東岳歲月賦予的溫暖與力量,奔赴山海、續寫新章。(黃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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