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秀和TA的朋友們》第三季,有一位叫鄭雨瀟的演員。
他是醫學博士,讀了5年本科,3年碩士,3年規培,3年博士。學了15年醫,當了7年外科醫生,在擁有了世俗意義上的體面與安穩后,他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決定——辭職,全職去做喜劇,說脫口秀。
他說:“彎道上的風景也不錯,剩下的題我允許自己空著。你們如果有想空著的題,也可以空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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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很多人都會覺得可惜,學了那么多年就放棄了,只是想把愛好變成職業,這是不是太沖動了。
我特別能理解這種“好學生的苦”,好學生,往往是那種從小就沒怎么為自己活過的孩子,所以他太想好好體驗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感覺了。
成績差一點的孩子,偶爾考個高分,或者畢業后找了個還不錯的工作,有機會賺了點錢,家里就會覺得無比驚喜,四處夸贊。
而成績好的孩子呢?從小家里就習慣了TA的優秀,好像TA考高分是理所當然的,未來也必然會是一片坦途,出人頭地。所以這些好學生的心態其實非常緊繃——做得好沒人夸你,因為那是“應該的”;做得差了,就像罪人一樣,因為家人早已習慣了你的好。
這種壓力順延到成年后的每一個選擇。畢業之后,如果找的工作不夠“體面”,賺的錢不夠多,甚至婚戀狀況不理想,都會產生強烈的負罪感,覺得自己是家族的罪人。
高考考了高分,就“必須”進最好的學校,學最好的專業,否則就是“浪費”了分數。個人的志趣、熱情,在“不浪費”的世俗法則面前,不值一提。
2014年江蘇理科狀元吳呈杰的故事,就是這種困境的絕佳注腳。他自幼懷揣新聞理想,本一心想就讀北大新聞系,卻在家人、師長與媒體的輪番勸說下,受“高分應選熱門經管專業”的世俗觀念裹挾,最終入讀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大學四年,他始終抵觸商科學習,一邊輔修中文、堅持文學寫作與媒體實習,一邊深陷內心的割裂與痛苦。畢業時,他主動放棄了光華的保研名額和各類金融高薪offer,轉身投身深度非虛構寫作,做了一名特稿記者。
吳呈杰是勇敢的,他最終還是繞回了心中的“彎道”。但更多的好學生,在“必須優秀”“必須在別人眼中是最好的”的枷鎖下,漸漸活成了“空心人”。
所謂空心,就是一切都為了滿足外界的期待,唯獨丟失了自己。
所以很多從小成績好的孩子,在完成了考名校、找好工作的既定任務后,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徹底躺平了。甚至有的畢業很多年都不愿意去工作,因為TA不知道除了滿足父母的期待之外,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當外界的驅動力消失,人生的發動機也就熄火了。
一個鮮活的生命,本可以長成曠野里的樹,卻被修剪成了流水線上的零件,這無疑是教育最大的悲哀。
愛是深深的看見和理解。但可悲的是,許多父母根本就不具備看見和理解孩子的能力。在跟孩子的互動中,他們似乎永遠感受不到孩子的真實感受和需求,而只能看見自己頭腦中的“應該”。
他們以為這是愛,是為你好。可這種以愛之名、自以為是的干預與掌控,恰恰是毀掉一個孩子最徹底的方式。
鄭雨瀟的辭職,更像是一場遲來的精神自救。他親手撕掉了“好學生”的完美答卷,跑去人生的彎道上,看屬于自己的風景。
畢竟,人生這份考卷,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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