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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胡楊編輯丨百進
來源丨正經社(ID:zhengjingshe)
(本文約為2000字)
日前,北京證券交易所上市委員會第53次審議會議落幕,四川菊樂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首發申請獲通過。這家扎根川蜀60多年的老牌乳企,在經歷四次深交所主板折戟、創始人離世、內控暴雷、中介機構失誤、政策突變等一系列波折后,終于叩開了資本市場的大門。
從2017年首次遞交招股書算起,這場IPO長跑持續了八年。五次申報、四次失敗,每一次折戟都有不同理由,2017年,因申報資料不完善主動撤回;2019年,眉山分公司出納挪用資金9577萬元被證監會警示;2020年,因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失誤被迫終止;2023年,撞上主板"紅綠燈"政策調整。
2024年,轉戰北交所,2025年6月獲受理,期間因財務報告到期兩度中止審核,又在2025年9月遭遇創始人童恩文因病離世。
正經社分析師注意到,對這家賬上躺著近十億元現金的“土豪”區域乳企而言,當過會的鐘聲敲響,留給市場的疑問卻遠比答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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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現金奶牛”到“急需輸血”:不差錢為何執著上市?
截至2025年末,菊樂股份貨幣資金高達6.52億元,另有交易性金融資產約3.15億元,合計持有現金類資產近十億元。賬面上不差錢,卻要向市場伸手募資5.52億元,這一矛盾自然成為市場疑問。
從財務數據看,2023年至2025年,營收從15.62億元增至16.94億元,歸母凈利潤從1.96億元攀升至2.91億元,凈利潤復合增長率達22.36%,毛利率從31.05%提升至36.69%。
經營性現金流常年高于凈利潤,低負債、高現金流的財務特征,讓菊樂股份在區域乳企中稱得上“優等生”。
然而,“不缺維持現狀的錢”,不等于“不缺謀求轉型升級的資本”。本次募資5.52億元,較2023年深市主板申報時13.63億元縮水過半,原先規劃的牧業養殖和大型生產基地建設被擱置,資金重點投向溫江生產基地改擴建、營銷網絡升級和研發中心建設。
同樣值得細究的是募資與分紅的錯位。報告期內,連續三年每年派現3237萬元,三年累計分紅9711萬元,超過七成落入實控人童竹的腰包。與此同時,2025年,三位高管薪酬合計高達887萬元,其中董事長兼總經理高朝暉薪酬達579.71萬元。
正經社分析師注意到,一面是賬上趴著近十億元現金卻向市場要錢,一面是持續大額分紅回饋原始股東,這種操作自然引發市場對募資必要性的質疑。
左手是賬面資金充裕,右手是上市前突擊分紅,嘴上還喊著要轉型資金,這邏輯鏈條里透著一股微妙的錯位感。
2
“過于集中”與“大單品依賴”:菊樂的兩大挑戰
如果用一個詞概括菊樂股份的現狀,那就是“過于集中”。集中在哪里?一個是地域,一個是產品。
先看地盤。2025年財報顯示,超七成(72.31%)的收入還是來自四川省內,而成都這一個城市就貢獻了其中絕大部分。令人擔心的是,成都市場的含乳飲料收入首次出現了負增長(-0.09%),舒適圈正在縮小,基本盤開始松動。當年收購黑龍江惠豐乳品,本想打開東北局面的策略,如今看來效果不佳,東北三省的營收從2023年的1.52億元掉到了1.30億元。
再看產品線。手里最大的王牌就是賣了30年的“酸樂奶”,這款大單品撐起了近六成的營收。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第二大品類,發酵乳,收入卻在持續萎縮,從3.08億元掉到了2.70億元。
靠一款30年前的產品打天下,靠一個正在內卷的區域守江山。這種極度依賴的結構,在經濟上行期是“護城河”,在存量搏殺時代就成了“阿喀琉斯之踵”。
正經社分析師注意到,北交所在審議時也毫不客氣地追問了業績增長的“成色”。菊樂凈利潤之所以漲得比營收快,核心原因是原料奶采購價從4.22元/公斤降到了3.77元/公斤。
說白了,賺的是行業周期的錢,而不是靠產品競爭力提升帶來的錢。
3
內控“舊疾”與渠道“迷局”:區域乳企的共性頑疾
正經社分析師發現,菊樂股份身上暴露出的問題,不僅是它一家的痛點,而是中國區域乳企集體闖關資本市場的縮影。
首先,是歷史內控留下的“傷疤”。2019年,那場震驚業界的“出納挪走近億資金”事件,至今仍是懸在公司治理頭上的一把劍。
其次,是募資擴產的合理性。這次要拿2.78億元去擴建溫江基地,新增年產12萬噸產能。可現實是,現有的低溫產品產能利用率長期徘徊在54%左右,一半的機器在“曬太陽”。新增的產能將來賣給誰?這是市場用腳投票時必須想清楚的問題。
其三,是經銷渠道的“水底暗流”。菊樂股份七成收入靠經銷商,但近期出現了多家大經銷商在貢獻千萬級營收后注銷、前員工經銷商貢獻巨額收入等情況。對于追求財務真實性的投資者來說,這無疑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4
“二代”接班:所有權與經營權撕裂的隱憂
2025年9月,創始人童恩文的離世,讓這家60年的老店提前進入了“后創始人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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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TONG ZHU(加拿大籍)繼承了超七成股權,成為幕后大Boss,但她并不參與公司日常管理。而前臺操盤手是她的丈夫高朝暉(美國籍),出任董事長兼總經理,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
未來五年,區域乳企的洗牌只會更殘酷。要么借助資本的力量跳出地域和品類的雙重陷阱,要么困守一隅慢慢被巨頭蠶食。
正經社分析師認為,菊樂股份的過會,是一場資本戰役的終點,卻是一家公眾公司真正考驗的起點。
上市從來不是靈丹妙藥,它只是把藏在公司治理深處的問題,放大給了所有人看。對于投資者而言,比起過會這個結果,更值得關注的是這家公司能否在上市后真正補齊內控短板、打破區域與產品的雙重天花板。
如果不能,那么今天的過會,或許只是未來更大挑戰的序章。【《正經社》出品】
CEO·首席研究員|曹甲清·責編|唐衛平·編輯|杜海·百進·編務|安安·校對|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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