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上海,熱浪與人工智能的浪潮一同涌來,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WAIC)如約而至。
在7月17日舉行的WAIC“人機共育·重塑大學”人工智能+教育論壇上,華東師范大學展示了教育智能體平臺InnoAgent,它是2025年WAIC華東師大“啟創·InnoSpark中國版教育大模型”的延展,從模型層面進階到了可被更多師生下載的靈活平臺,將從教育工具、資源、記憶系統等角度賦能教育的不同學段、不同學科。
33歲的郝昊是這項技術背后的核心負責人之一。這名“90后”是華東師范大學上海智能教育研究院(以下簡稱“研究院”)的專任副研究員,今年是他第三次參加WAIC——身份在變,視角在變,對AI的理解也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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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30日晚,團隊順利完成模型訓練任務,郝昊(右一)與骨干博士生合影。
三次參會,感受AI之快速發展
2021年,郝昊還是華東師范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的博士生。那年WAIC,他擠在人群中,以觀眾身份第一次走進會場。彼時大模型尚未掀起浪潮,會場里更多是圖像識別、人臉檢測等計算機視覺領域的成果,但他記住了一種感覺——前沿技術撲面而來。
2025年,是他以教師身份加入華東師范大學上海智能教育研究院的第一年。當時,研究院聯合上海創智學院在WAIC召開期間發布“啟創·InnoSpark中國版教育大模型1.0”,郝昊擔任技術負責人。
“整個過程中已經沒有人再帶著你,告訴你做這塊或那塊。自由度很大,責任也很重。”他告訴記者,團隊以年輕力量為主,遇到問題就開會討論,一步步往前推進。模型如期上線并開源,全球下載量超過六萬次。第一次看到線上網站峰值三千多用戶涌入而“沒有崩”的時候,內心很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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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noAgent智能體系統界面
2026年,郝昊帶著親手敲下約六萬行代碼的教育智能體平臺InnoAgent再度赴會。“去年是模型,今年是載體。”他坦言,模型不能直接賦能到一線的老師和學生,需要通過一個載體。并且,整個AI產業不再只“卷”模型,而是轉向模型加上層的應用建設,智能體正是那座橋梁。
在郝昊眼中,三次參加WAIC,也感受到中國AI生態的變遷。2021年他是觀眾,看到的是傳統深度學習向大模型的過渡;2025年開始他作為參與者,看到的是大模型垂類應用和國產算力生態的崛起。
“到2026年,模型再加上國產算力,我們已經完全可以做到全方位的、在國產架構下去做很多事情。從整個的技術、硬件到生態等,我們已經從follower(追隨者)到可以獨自撐起一片天。”郝昊感慨,“速度太快,和五年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十年成長,找到努力的方向和意義
郝昊是山西太原人,本科就讀于電氣工程專業。“大三、大四的時候,開始感覺到,從數據里得到結論的時候,似乎可以通過算法來產生結果。”他上網查機器學習和人工智能的區別——那是十年前的啟蒙。2017年,他進入華東師范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學院攻讀碩士和博士,恰好趕上深度學習的浪潮,此后,從統計機器學習轉向深度學習,從計算機視覺走向大模型,再到智能體。“恰好貫穿了我上學的十年,跟我成長的階段是一脈的。”
從華東師大博士畢業后,郝昊在上海交通大學做了兩年半博士后,主要從事AI4S(AI For Science)研究。2025年出站后,他回到華東師范大學,投身教育大模型的研發。“AI4S的核心是讓AI去支持某個領域,教育本質上就是AI4S大背景下的一個具體場景。”
在郝昊看來,選擇將AI落地到教育領域,是他科研的必然。他提到了一個詞——大規模的個性化。“孔子在2500多年前就提出了因材施教,但普及教育的過程中,技術沒有發展到那個高度,只能大班授課,同一套教材給所有人。而AI時代,可以通過大模型個性化賦能到每一個學習者,這就是大規模的個性化教育。也是華東師大堅持的‘發展有溫度的智能教育’的具象化體現。”
郝昊向記者分享了最近他在AI領域最激動的發現——通過一年多的探索,他們越來越明晰“教育人工智能”和“通用人工智能”本質的區別。事實上,這聽起來或許并不復雜——通用人工智能中有一個越來越火的概念,叫Agent Loop (智能體循環),指的是希望AI閉環地執行任務,人在任務閉環中的比例越來越小,逐漸解放自身,比如“睡覺前跟模型說幫我干一件復雜的事,然后我去睡覺就可以了”,但,教育人工智能恰恰相反——“不可能說我想學什么知識,然后我開始睡覺了。教育智能體中,人必須留在‘環’中,且交互方式要符合教育的方法。”
“這是理念上的突破,我一下子想明白了自己要努力的方向和意義。”郝昊說。
像產品經理一樣深耕AI
如今的郝昊,生活也非常忙碌。由于負責的項目由華東師大、上海創智學院聯合研發,他需要兩頭跑,推動項目、與學生討論、上課。晚上會固定游一次泳,再回到書桌前寫代碼、讀論文——“9點之后少人打擾,就又回到了博士期間做科研的心流狀態。”這時他的貓——一只三歲的矮腳米努特——總趴在桌邊等他。“忙完一天,聽貓的呼嚕聲,就很安心。我的科研離不開我的貓。”郝昊笑著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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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昊的小貓
而這種生活里,他形容自己正在“全場景”地使用AI:資料收集、內容提煉、報告與PPT初稿、代碼調試、論文精讀。“原來一晚上精讀兩篇論文是上限,現在可以讀掉五六篇,還可再做一個總結。”同時,他以每周3到5個的頻率,把前沿開源項目、產品下載到自己的電腦上,做本地實踐驗證,學習對方的研發思路。他形容這種狀態像產品經理——通過體驗來學習AI前沿,再把心得與團隊分享,考慮一些功能值不值得放進自己的模型里。
“這么高密度的自發的學習,一定要靠興趣驅動。能在這個時代參與AI這項事業,也很有幸。”郝昊感到,上海給青年科研人員的支持巨大,這種支持不只在算力、經費等硬件設施,更在一種允許科研人員自由探索的科研土壤,以及敢讓年輕人“挑大梁”的魄力。
“從算力、政策、人才團隊到生態,可以感覺到自己被全鏈路系統性地支持。在我看來,給一點耐心,這樣的持續投入一定會有回報。我對在上海發展很有信心。”郝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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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 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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