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淮安,今年三十二歲,是城東一家科技公司的技術主管。2024年秋天的一個下午,陽光斜斜打在辦公桌上,行政部副主管姜雨棠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順手關上門,坐在我對面,眼神閃爍地說:“淮安,我想求你幫個忙。”
我們交集不多,見面僅點頭示意,她的話讓我心里咯噔一下。原來公司新建的員工福利房下來了,位置在地鐵口,已婚員工可優先申請大戶型。她單身排了很久隊都沒輪上,父親身體不好,她想接老人過來同住,出租房實在太小。
![]()
沉默許久,她紅著眼眶開口:“淮安,你能不能跟我領個證?假的,走個程序,房子分下來就離婚,我給你五萬辛苦費,所有費用我來出。”我起初以為她在開玩笑,可她認真的神情讓我收起笑意。我知道她干活利索、為人本分,也聽同事說過她獨自撐著一大家子,條件不太好。
看著她絞著衣角的手,我最終松了口:“你確定拿到房子就離?”她用力點頭:“我姜雨棠說話算話。”我心想自己單身無牽無掛,幫人一把也無妨,卻沒料到,這場始于謊言的婚姻,會讓我們陷入說不清的情分里。
10月21日,我們在民政局領了證。鋼印落下的那一刻,姜雨棠翻來覆去看著結婚證,臉上滿是復雜的神情。此后日子依舊,我們各上各的班、各回各家,唯一的變化,是她的公積金申請表上多了我的名字,這事我們誰都沒向同事提起。
12月中旬,房子批下來了,一套六十多平米的兩室一廳,在六樓。姜雨棠特意跑到我工位上,說晚上請我吃飯,我只催她趕緊辦離婚手續,她愣了一下,說等房產證辦下來就去,我沒多想便答應了。
元旦過后房產證辦妥,我發微信問她離婚時間,她卻以搬家、父親住院、公司考核忙等理由推脫。2月初的周末,我直接去了她的新房,敲開門,她穿著家居服,屋里收拾得干凈整潔。我站在門口追問,她低著頭沉默許久,才抬頭懇求:“淮安,先不離行不行?要是讓人知道我們假結婚,房子會被收回,我爸好不容易住安穩,我不想讓他再折騰,再給我半年時間,最多半年。”
看著她懇求的眼神,我心軟了,答應再等半年。轉身下樓時,我聽見她小聲說“對不起”,我沒回頭,只當是做好事,卻不知這一妥協,讓事情越發偏離軌道。
3月中旬,我媽突然打來電話,說聽表姐說我結婚了,追問女方情況。我支支吾吾應付過去,第二天上班,發現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茶水間里,老劉拍著我的肩膀打趣我藏得深,我只能尷尬解釋是家里安排的,沒辦酒席。
我給姜雨棠發消息,她說是人事那邊漏了消息,還提議對外說我們是談戀愛后結婚,這樣更合理。事已至此,我只能配合。4月初,她父親舊病復發住院,她哭著打電話讓我幫忙照看,我猶豫后答應了——畢竟名義上,我是她的丈夫。
那幾天,我下班就往醫院跑,姜叔叔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不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對我格外熱情,拉著我的手說雨棠命苦,從小沒媽,讓我好好照顧她。看著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姜雨棠每天下班也來醫院,我們一起吃飯、聊天,我才慢慢了解到,她為了供自己讀書,父親在工地干了十幾年,她談過三年的男朋友,也因對方家里嫌她條件不好而分手。
5月的一個晚上,她請我吃燒烤,幾杯啤酒下肚,她紅著眼眶說自己自私,可這套房子對她來說就是命根子,不能失去。我遞過紙巾,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卻又立刻壓下——我們說好是假結婚,不能當真。
6月,半年之期到了,我約她在茶館見面,她卻又以父親病情不穩定為由,懇求再寬限三個月,還說這是最后一次。我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再次妥協。7月公司團建,姜雨棠穿了件白色連衣裙,和平時判若兩人,同事起哄讓我們合唱,目光相撞時,我們都迅速移開視線。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她穿白裙子的樣子,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8月,姜叔叔突然讓我去家里,提出想讓我們辦場婚禮,說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女兒風風光光嫁出去。我看向姜雨棠,她低著頭,耳朵紅透,沒有否認是自己的安排。我沒有當場拒絕,只說回去考慮。9月,姜叔叔病情加重,我和姜雨棠一起守在醫院,凌晨她靠在我肩膀上睡著,我僵著身子不敢動,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國慶期間,姜雨棠約我逛公園,主動提出如果我想離婚,她愿意配合,會跟父親解釋。看著她發抖的聲音,我終究還是心軟了,答應配合辦婚禮,但條件是婚禮后必須辦離婚手續,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11月16日,婚禮在小酒店舉行,只有五桌賓客,都是姜家的親戚和父親的老朋友。姜叔叔那天精神頭極好,挨桌敬酒,笑容就沒斷過。交換對戒時,姜雨棠的手微微顫抖。賓客散盡后,我對她說,明天上午民政局見,她愣了愣,輕輕應了聲“好”。
第二天,我們順利辦了離婚手續。走出民政局,姜雨棠紅著眼眶說對不起,我讓她不用客氣。我們去附近的豆漿店坐了坐,她突然說,父親早就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只是一直裝不知道,想讓我們真的在一起。我心里猛地一震,卻還是說:“從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是假的。”
之后我們依舊是同事,見面點頭微笑,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春節前夕,姜雨棠發來消息,說她父親走了,臨走前還念叨著我的名字。我以同事身份參加了葬禮,看到她瘦了一大圈,趴在車里哭,我遞過紙巾,她哽咽著說,父親讓她別錯過對的人。
春天,姜雨棠調去了分公司,臨走前在電梯口遇見,她拖著行李箱,笑著跟我說保重,電梯門關上時,我看到她擦了擦眼睛。后來聽說她在新城市過得不錯,升職買房,身邊也有了新的人。
偶爾路過民政局,我總會想起那個秋天的下午,想起端著咖啡走進我辦公室的姜雨棠,想起那場始于謊言、終于遺憾的婚姻。前不久,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四個字:“你還好嗎?”我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復。
人生就是這樣,有些緣分從一開始就裹著謊言的外衣,有些路走著走著就偏了,有些錯過,就是一輩子。那段短暫的“婚姻”里,我們都曾真心對待過彼此,這份真心,或許就是對這場荒唐相遇最好的注解。
(全文約2000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