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愛,這是病。我們雙方都明白,我們在互相腐蝕,卻又緊緊抓住對方。”
——陀思妥耶夫斯基《罪與罰》
![]()
安妮是一個成功的律師,多年來,她幫助很多身陷困境的青少年走出深淵,受到敬重;
![]()
![]()
她的丈夫是個事業有成的商人、為人嚴肅正派,幾年前他們一起收養了兩個亞裔小女兒,夫妻感情很和諧。
![]()
![]()
安妮的生活本該如一潭清水,寧靜深邃、干凈見底,從頭到尾都不出錯;
但后來的一件事,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
一天下班回家,她突然看見丈夫在匆忙收拾行李——
一問才知,原來是丈夫和前妻的兒子在學校打了老師、需要休學,前妻經濟條件不好,只能請求他接濟兒子一段時間。
![]()
![]()
兩天后,丈夫就會把那個愛闖禍的兒子泰奧接到家里,他就是安妮的繼子。
那天一進家門,安妮就知道,家里多了個年輕男人——
客廳里多了香煙和煙頭,外套隨意丟在地上,客房里的衣服鞋子更是亂丟一氣。
![]()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想把臟衣服拿去洗,經過浴室時,里面正巧走出一個清瘦的身影——
泰奧剛洗完澡、擦著頭發走出來,卷發遮住了臉。安妮主動跟他打了招呼。
![]()
他的身體白白凈凈,但腰上卻紋了一條蟒蛇般的黑色紋身,一看就是個“問題少年”;
身為一個理智的中年人,安妮不理解這些孩子為什么要紋身,為什么要在身上留下洗不掉的疼痛烙印——
似乎只有成熟的大人在每天斤斤計較著讓自己形象好一點、老得慢一點、活得久一點,而年輕人卻總想著糟蹋自己。
![]()
聽到安妮的問好,泰奧抬頭看了她一眼、有點羞澀地倚在墻上“嗨”了一聲,故作漫不經心,繼續擦頭發;
安妮叮囑他不要亂丟衣服,泰奧含含糊糊地低頭擦著頭發、沒反駁也沒應和,像是不太想被教育,但又不好意思對她生氣。
![]()
見他不說話,安妮微微湊近,溫和地逗他:“你還是小孩嗎?”
泰奧的臉漲紅了一些,故作無所謂:“沒問題,反正過不了多久就拜拜了。”
![]()
安妮禮貌地安撫了他幾句,就放他回房間了。
![]()
真見了這個少年,安妮總覺得他也沒那么頑劣,其實并不壞。
小女兒給這個哥哥送了禮物,他會小心翼翼地拆開、連包裝紙都不忍心撕;
只是一個小掛件而已,他卻很珍惜。或許是因為他從前很少收到禮物。
![]()
![]()
和女兒們玩摔跤的時候,他乖乖被她們壓在地上。即使五歲小女兒的體重很輕力氣很小,他也不忍心推開她們——
他任憑小女兒沒輕沒重地勒住他的脖子、哪怕呼吸不暢也不吭一聲,就為了讓她們贏得有成就感。
![]()
![]()
所以安妮覺得,泰奧也不是那種無可救藥的男孩,只不過和他爸有些隔閡。
![]()
晚上,又加班了一天的丈夫疲憊歸來,因工作上的事對她大倒苦水。
![]()
![]()
安妮耐心傾聽著,等他緩和后,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讓他休息;
他們夫妻倆像曾經的無數個日夜一樣,上班吃飯休息,履行著身為家人的職責。
![]()
丈夫一邊脫外套一邊提起抬奧:
“他總是跟我對著干,有一次他竟然說,我收養這兩個女兒是為了彌補拋棄他的愧疚,他怎么會這么想?這孩子也太刻薄了。”
![]()
但安妮想起泰奧對女兒們的寵溺,還是為他說了話:
“你陪他的時間太少,他只是怪你不夠關注他罷了。”
丈夫脫下襯衫,露出微胖松垮的身體——
她的丈夫年紀大了,臉上身上寫滿歲月的痕跡,但他善良有責任心、能力很強,內在的魅力充實了外在的皮囊。
![]()
他親近安妮時,安妮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的一段經歷,她慢慢跟他說:
“當時我還是少女,偷偷喜歡上了我媽媽的一個朋友……我覺得他特別優雅,說不出的迷人。
在我的日記里,我寫到了他的皺紋……他像紙一樣脆弱的皮膚,就好像他在瓦解,快要死了一樣。
喜歡一個比我大這么多的人,這種感覺讓我惡心,又讓我著迷……”
![]()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后,丈夫也躺回了她的身邊、笑著問:“那你覺得我這個老丈夫呢?”
安妮轉頭看著丈夫,撫摸著他粗糙的皮膚,贊賞著:
“我喜歡年紀大的,你知道嗎?一具經歷歲月沉淀的身體比年輕的要好。”
當時她的確是這樣覺得。
![]()
這一天,安妮去找自己的妹妹——
妹妹獨自經營著一家理發店,妹夫一心搞音樂、不能幫她帶孩子,所以她總是郁郁寡歡。
![]()
![]()
中午,她本想帶妹妹來家里吃午飯,卻發現家中一片狼藉、顯然是進了小偷,她的包也丟了。
![]()
安妮給丈夫打了電話,此時泰奧也夾著煙從外面進來,看見屋內的狀態、他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
安妮讓他回房間檢查自己的東西,他聽話地去了,妹妹說:“他看起來是個挺好的孩子啊。”
但安妮內心并不相信泰奧真喜歡自己這個后媽,因為泰奧大部分時間還是把自己關在房間,對她也只是保持著禮貌和尊重而已。
![]()
第二天,安妮發現了一件事——
她洗衣服時在泰奧的褲兜里發現了女兒送他的掛件,但安妮明明記得幾天前她在門口撿到了這個掛件、當時裝在包里忘了還給泰奧;
掛件不可能自己回到他的口袋,她一下子推測出,泰奧偷了自己的包、他就是那天的“小偷”。
![]()
想通了這件事后,她擔心丈夫著急上火,于是并沒有告訴丈夫;
她獨自去找了泰奧,直言自己發現了他偷盜的行為。但她不會說出去,只要泰奧和自己做個交易——
她想要他從今天開始,嘗試融入這個家,不要跟他父親鬧得那么僵。
![]()
泰奧一開始還死鴨子嘴硬、一副要跟她硬杠的樣子,但逐漸被安妮溫和誠懇的態度感化,終究是答應了。
![]()
接下來的時光,泰奧果然開始接納她和女兒們,會和她們一起出去游玩。
![]()
![]()
在湖邊游泳時,泰奧一直邀請安妮下來一起玩。
安妮本來不想在小輩面前卸下長輩架子,但烈日炎炎,她也被說動了。
![]()
他們像孩子一樣在湖里潑水玩,泰奧玩到興起,忽然靠近安妮、開玩笑的把她往水里壓;
雖然他很快就松開了,但安妮還是有點抵觸,她對這個游戲有陰影:
“別鬧,小時候有個男同學把我按到水里,之后我就再也沒理他了。”
![]()
泰奧并沒有被她訓住,他依舊笑得很燦爛、肆無忌憚地說:“但你沒辦法不理我,我就住在你家。”
![]()
安妮被激起了勝負欲,她追上去撲到他背上、把他也按進了水里;
她壓了他一會兒才放手,泰奧被憋得不輕、大口呼吸著空氣——
但他沒生氣,反而笑得很開心,一邊在水里撲騰一邊大喊:“就這樣,別手下留情!”
![]()
安妮看著泰奧這個樣子,覺得他肯定很喜歡刺激和疼痛的感覺,這或許是他體會生活的方式。
回家的路上,他們沐浴著夕陽的余暉有說有笑,關系也拉近了。
![]()
![]()
這天他們單獨吃飯的時候,安妮開始問起他的私事:“你什么時候開始吸煙的?”
泰奧不假思索地說:“12歲,跟我媽學的。”
![]()
想到他在一個這么不健康的環境下長大,安妮有些心疼:“你可以邀請朋友來家里玩。”
“我沒朋友。”泰奧故作無所謂。
安妮適時回了一句“我也沒有”,泰奧驚訝地看了看她,兩人相視而笑。悲傷的空氣立刻放松下來。
![]()
安妮注意到他胳膊上還有一小串紋身,泰奧說,這是他自己用特質的墨水紋的,不是很疼。
安妮不知道這種墨水,還在擔憂地說教:“這可是會跟你一輩子啊……”
泰奧抬眼看著她,忽然笑了:“那是胡扯,它完全可以用白墨水洗掉、還能用別的方法遮住,現在解決方法多的是。”
![]()
安妮這才意識到自己落伍了,泰奧在她這個“長輩”面前找回了自己的強項,開始對著她侃侃而談;
“要不要給你紋一個?你敢嗎?”泰奧笑得很淘氣。
![]()
安妮覺得離譜,下意識拒絕:“絕對不要。”
泰奧笑嘻嘻地挑釁:“你害怕了?”
安妮努力辯駁:“只是覺得這不適合我。”
“你怕疼,你就是怕了是不是?”泰奧戳穿她。
安妮努力想嚴肅起來,但不知怎么的,被他帶的也想笑。
![]()
泰奧找準機會拉住她的胳膊,認真觀察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從她的小臂移到肘部內側,安妮覺得癢癢的,又有點溫暖。
![]()
她笑著抽出手臂,泰奧繼續不依不饒勸告,就像一只沒什么攻擊性的小鳥一樣、開心地追著她輕啄。
他說:“你不希望自己有個特別的標志嗎?如果沒嘗試過,這輩子多無趣。”
最終她還是默許了,總歸是想體驗一下。
![]()
泰奧用一根尖銳的鋼筆沾了墨水、小心翼翼地刺進她手臂——
他很認真地埋下頭,卷發耷拉下來、貼著她的上臂,安妮感覺自己的皮膚像被一只小狗輕輕嗅著;
![]()
![]()
因為他的動作過于輕、紋身的時間變得很長,腦袋開始習慣性靠在她的手臂上,滿是單純的信賴。
![]()
安妮開始有點難為情,下意識左右看、擔心有人注意他們。
她喊疼,泰奧用清脆的聲音輕聲責怪:“別像個膽小鬼~”
泰奧如此平等又理所當然的口氣,讓安妮想到了學生時期的男同桌或者曖昧對象,也是這么無所顧忌。
![]()
成為大人多年,她早就快要忘了這種感覺——
少年的親近與成熟男人的強硬和直接不同,它輕輕柔柔、酥酥麻麻的,若即若離的動作卻帶給人無盡的遐想和渴望。
![]()
![]()
最后他也沒創作出什么精美的花紋,就只是刺了幾個點而已——
但從那一天起,泰奧就開始像她潔白手臂上那幾個黑點一樣,顏色鮮明、難以抹去。
![]()
剛發覺自己對泰奧有一點心動時,安妮嚇了一跳、輾轉難眠,因為這違背她一直以來“不犯錯”的原則。
![]()
但她的所有顧慮,都因為幾天后的一件事打消了:
那天大半夜,她正在書房熬夜看文件,忽然聽到走廊里一陣騷動、有高跟鞋和男女調笑的聲音;
書房門開著,她一眼就看到了泰奧帶著個女孩,那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
![]()
看到安妮,他顯然有點尷尬,停下來簡單介紹了一下、很快就帶著女孩回房間了。
![]()
![]()
安妮愣了好久,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找了個女朋友,她發現自己低估了他的早熟程度;
隨即,她低頭冷冷地嗤笑了一聲,發現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
安妮差點忘了,男人就是男人、年輕人更是無定性,她對待泰奧也不用太認真。
![]()
安妮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心中忽然豁然開朗。
![]()
幾天后,丈夫的同事們來家里吃飯,她疲于應對、坐在樓梯上透氣;
這個時間正是泰奧出去玩的時候,他推著滑板車經過,看到了一臉無聊的她——
他以為她是偶然坐在這里的。其實不是,她在故意等著。
![]()
“要不要去喝一杯?”泰奧發出天真的邀請。
安妮沒有推脫,立刻答應了。
她像個孩子一樣直接擠在滑板后面、扶住泰奧的腰,泰奧載著她疾馳出門——
他似乎也發現了她與往日不同,時不時回頭看她,眼神受寵若驚;
但安妮感覺得到,他很開心,他以為她終于肯在他面前肆無忌憚了。
![]()
![]()
兩人在酒吧邊喝邊聊,安妮問起那個漂亮女孩:“你的女朋友這幾天怎么沒來了?”
泰奧卻像是聽見了什么幼稚的話一樣,笑著說:“女朋友?老土的叫法。”
安妮說:“不是嗎?”
泰奧無所謂地摸摸頭發:“不是,我們只是找找樂子而已。”
![]()
安妮繼續問:“那你們有感情嗎?”
泰奧思考了一下:“沒有。”
“那好吧~那是我理解錯了。”安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泰奧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突然好奇地問道:“那你和我爸是真愛嗎?”
![]()
安妮意外地看著他,有些排斥這個問題:
“你真的想知道我和你爸的事?在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聽我母親談論她的感情生活會讓我很反感。”
泰奧笑得狡黠:“那你的母親感情生活很豐富嘍?”
安妮難為情地點點頭,兩人笑作一團。
![]()
泰奧又喋喋不休地問:“那你呢?你年輕時的感情史多嗎?”
安妮說自己和母親不同,母親那個時代推崇愛情自由和性解放、很多人都以伴侶多為榮;
而到了安妮自己那一代,開始有艾滋病了,所以所有人又開始潔身自愛。
![]()
她說得很籠統,泰奧不想聽這些——
他執意想問安妮愛過什么人,但安妮笑著搖搖頭、就此打住不說。
![]()
![]()
喝完酒回家后,丈夫責怪她撇下客人提前離席。安妮覺得他掃興,少見的懟了丈夫。
![]()
不過第二天他們就自動和好了,這已經成了習慣。
因為他們已經人到中年,不該因為一點小事鬧翻,要承擔伴侶和為人父母的責任。
![]()
丈夫要出兩天差,安妮竟然松了口氣、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晚上把小女兒哄睡后,她來到泰奧的房間,提醒他早點睡覺;
![]()
泰奧說自己在看一部超酷的科幻電影,她立刻不嘮叨了,反而坐過去和他一起看。
![]()
![]()
泰奧往她這邊挪了挪,眼睛亮亮的給她解釋劇情——
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然后上下打量,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深深地看過去。
泰奧還是個年輕的少年,看到安妮這么配合自己,他覺得自己似乎懂了一切——
他從小沒得到過父愛、母親也不愛他,他沒有朋友和穩定的伴侶,安妮的存在填補了所有空缺;
![]()
在他眼中,安妮是智者、是朋友,是個兼有成熟和單純的神秘女人,更是他隱秘渴望的源泉。
![]()
他一點顧慮都沒有,只覺得開心極了。
泰奧眼神熾熱地看著她,主動去親她;
他身上的氣息充滿陽光和生機,讓安妮神魂顛倒、無暇多顧,她好像從來沒有這么沉浸過。
事畢,安妮把睡衣穿好,很快恢復了理智:“以后我們不能這樣了,剛才是我昏頭了。”
但泰奧還沉浸在甜蜜中,看起來幸福又得意,一直笑個不停:“你害怕了?”
![]()
安妮嚴肅地對他下達命令:“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知道嚴重性。”
泰奧不愿意聽話:“剛才你不開心嗎?”
安妮說:“剛才是剛才,現在我們有麻煩了。”
見安妮恢復了長輩的姿態,泰奧有點不服氣,小聲嘟囔:“你真討厭……”
安妮的警告自然是沒用的,泰奧沉浸在愛情中、正處在情感高漲的時候,不可能說結束就結束。
![]()
第二天,安妮帶女兒和泰奧一起去野餐。
泰奧拿了個錄音機走來走去,用采訪的形式問她們問題,安妮知道他是想留下一些回憶。
泰奧問了女兒們最喜歡什么、最討厭什么,還問她們,如果淪落到孤島上要帶什么東西;
大女兒天真無邪地說要帶小女兒去,因為她們一起長大、密不可分,泰奧有些羨慕她們。
![]()
![]()
最后,他又拿著錄音機走近安妮,想再錄一下她的聲音。
![]()
“你最好的朋友是誰?”他問。
“是我的妹妹,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安妮又小聲補了一句:“雖然她有時會嫉妒我……”
兩人偷笑,泰奧偷偷深呼吸、又問:“如果你到了一個孤島上,只能帶一樣東西,你會帶什么?”
安妮沉思了一下,嚴謹地回答:“火柴。”
她沒說帶他,泰奧有些失落,但又故作輕松:“很聰明~”
![]()
他繼續問:“你一生最開心的事是什么?”
她說:“收養了兩個女兒。”
“最糟糕的事呢?”
安妮猶豫片刻,嘆了口氣:“發現自己不能生育。”
![]()
見她難過,泰奧也跟著難過起來:“為什么不能生呢?”
安妮說是因為自己墮過一次胎、傷了身體,泰奧不忍多問,換了個問題:
“那你最大的恐懼是什么?”
安妮認真地想了想,陷入迷離的思緒:
“我害怕失去一切,更害怕心甘情愿失去。
就像摔跤一樣,最可怕的不是摔倒,而是情不自禁地渴望去墜落……”
![]()
泰奧反應了過來,安妮是在暗示他倆的關系——
她害怕失去現有的婚姻、不想沉迷其中,所以那晚之后能立刻恢復理智。
![]()
泰奧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又問起一件事:“你是個少女時,第一次和你發生關系的男生是誰?”
安妮有些為難,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但泰奧很不甘心,他想了解她的過去,想知道她還是個年輕女孩的時候、最重要的第一次是怎么發生的。
![]()
![]()
但安妮依舊推脫,還說了一句意味深刻的話:“我不想說,有些事本來就不敢發生。”
泰奧的心低落起來:“就像我們一樣嗎?”
“我們之間沒關系。”安妮故作淡定。
泰奧有點委屈,強撐著失落,倔強道:“對我來說,就是有關系。”
![]()
安妮有點發怵,她看了看錄音機,小聲提醒:“小點聲……”
泰奧很不服氣,但還是強顏歡笑、軟磨硬泡讓她回答這個問題;
原本以為只是年少時期的情感八卦,但安妮卻死也不說,最后甚至有點要哭出來了。
![]()
見狀,泰奧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段不愉快的經歷——
“不能說的第一次”、“慘烈的墮胎”,兩件事結合起來他也猜到了一點,或許是安妮以前遭遇過情感背叛甚至是強迫;
他立刻心疼了,關了錄音機,滿心愧疚地上去安慰她。
![]()
泰奧小心翼翼地輕吻她的臉頰和頭發,卑微的、傾盡全力的……
沒人傾聽過這段往事,他這視若珍寶的舉動再次感動了安妮。
![]()
她違背了自己說的話,又和泰奧有了第二次親密關系——
他特別瘦,清清爽爽又弱不禁風,熾熱、單純又沖動。
她感覺自己越來越危險,但這一切又是如此難以自拔。
![]()
有了第二次,泰奧更像個沉浸在愛情里血氣方剛的少年了,時不時就想碰她一下。
幾天后,安妮為小女兒舉辦生日聚會,招待賓客得忙活一天。
擺放餐具時,泰奧一直在她身邊繞來繞去、借著干活動手動腳。安妮訓斥了他幾句,但他依舊笑嘻嘻的。
![]()
親友就坐后,女兒央求安妮給她的玩具水槍灌水,于是安妮去雜物室接水;
此時泰奧從她身后竄出來、抱住她。安妮被他磨得沒脾氣,兩人嬉鬧在一起。
甜蜜讓一向理智的她昏了頭、對周圍的感知減弱了,一時沒發現遠處有人——
等安妮偶然回頭,發現妹妹已經在身后看著了、臉色很難看。
![]()
妹妹氣沖沖地當場離開,安妮想追過去解釋也沒用,只能祈禱她別說出去。
![]()
這次突發事件如當頭一棒,讓安妮提前清醒過來——
她不敢想,那天若是丈夫看到那一幕會多么恐怖。她必須和泰奧徹底分手。
![]()
![]()
次日,她正式跟泰奧提出中斷關系。
![]()
面對安妮嚴厲的表情,泰奧也知道自己昨天太過分了,他有點心虛地左右踱步、時不時偷看她的眼睛。
“你生氣了嗎?”
“非常生氣。”
“你再也不想要我了嗎?”
“不是不想要,但必須結束了。”
![]()
泰奧難受地抓了抓頭發,他看起來只是懊惱私情被發現了、而不打算接受現實;
安妮看著他尚未成熟的樣子,努力說服他明白:
“我們必須保守秘密、維持美好家庭的假象,你明白嗎?這比一時的感情重要多了。”
她讓泰奧發誓,永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泰奧看起來有點不甘心、但還是勉強同意了。
![]()
安妮干脆地點點頭:“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結束了。”
“你要甩了我?”泰奧有點怨怪,淚光在眼中打轉。
身為閱歷豐富的大人,安妮覺得理所應當:“遲早要結束的。你還很年輕,能談很多場戀愛,很快就會忘了這件事。”
![]()
泰奧不依不饒地追問:“那你呢?你也會忘記嗎?”
“那不管你的事。”安妮說:“你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以后還會有很多女孩。”
“我才不想要呢!”泰奧氣呼呼的反駁。
安妮見過太多男人,她當然不信:“你還是太年輕了,以后就懂了。”
![]()
最后,泰奧揉了揉眼睛,要求最后吻她一下;
![]()
吻完之后,他故作瀟灑地先離開,卻又回頭哭著放狠話:
“等我跟美女約會的時候,你會嫉妒的!
走吧!我再也不要你了!”
![]()
但接下來的幾天,他的表現卻不像他說得那么瀟灑——
他總是失魂落魄地在家中角落里走來走去,不穿外套不梳頭,用痛苦又怨恨的眼神窺視她。
![]()
安妮真怕他哪天忍不住爆發,把他們的事說出去;
連丈夫都看不下去兒子這個狀態了,正好他最近不忙、決定帶泰奧去湖邊休幾天假,父子兩人單獨培養一下感情。
![]()
丈夫這么一說,安妮更害怕了——
他們父子倆一向話不投機、很容易吵起來,她擔心泰奧沖動之下會把兩人的私情抖出來;
但她又沒有理由阻撓他們這次旅行,畢竟她只是后媽,表現得異常反而令人生疑。
![]()
丈夫和泰奧還是出發了,安妮急得睡不著。
![]()
她是律師,對證據最敏感——
由于太擔心被發現,她半夜還去泰奧的房間、把之前錄音機里泰奧采訪她的磁帶偷了出來,將那段有點曖昧的對話徹底銷毀。
![]()
兩天后,丈夫回來了——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完了。
![]()
夫妻相處多年,丈夫任何一點變化她都能感覺到;
眼前的丈夫在笑著逗女兒玩,看似一切正常,其實連一個眼神都不愿給她。
![]()
![]()
晚飯泰奧也沒出來吃,哄女兒們休息后,丈夫把她叫到廚房、默默倒了一杯酒:“我們聊一聊吧……”
![]()
安妮僵硬地坐下來、像個走上刑場的犯人,心中充滿了對泰奧的怨懟——
她后悔自己一時沖動和一個年輕男人發生關系,他根本就是個連秘密都守不住的毛頭小子,只會毀掉她的生活和事業。
![]()
她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狡猾的大人,但事已至此,只有保住婚姻才對所有人都好;
安妮腦中天人交戰、表情卻盡量維持鎮定,準備伺機而動——
多年闖蕩社會的經歷練就了她“臨危不亂”的能力,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能宣告她的失敗。
![]()
丈夫的眼神很嚇人,像在看著一個敵人,這讓安妮很心痛;
丈夫明顯壓著火,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嚴厲目光審視著她,他肯定在想、自己的妻子怎么會是這樣的人。
![]()
![]()
他說:“這兩天我跟泰奧聊了很多,我本想補償他、但他卻不領情。
突然他崩潰了,說了你們之間的事……”
說到這里,丈夫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痛和恨意。他走近她,逼迫她給出解釋。
![]()
但安妮出奇的冷靜,她理直氣壯地瞪回去,憤怒開口:
“太卑鄙了。簡直有病!”
她這句話一出,丈夫也愣住了。
![]()
![]()
安妮繼續說:
“這個臭小子,編造出如此可恥的無稽之談。
你信了,說明你從一開始就沒站在我這邊!”
![]()
由于安妮的表現過于理直氣壯,丈夫開始露出為難的神情、言語少了一點底氣: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如果沒有,他為什么這么說呢?”
![]()
“他在博取你的關注。”安妮說得有理有據:“我怎么可能跟他有染,一個毛頭小子!”
![]()
丈夫的呼吸停頓了一下,但還是保留著一點懷疑:“可是他告訴了我一些細節……說得跟真的一樣。”
安妮心頭一跳,努力壓住內心的慌張、轉身上樓,繼續喋喋不休的表演:
“我受夠了!我一直忍受你兒子的所作所為,尊重他理解他,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
丈夫愧疚地追過去、顯然已經氣勢不足,安妮還在說:
“你信他不信我!他只是想趕走我這個后媽,你不明白嗎?
就算他不開心,也不該撒這樣的謊!”
她邊說邊收拾行李,丈夫好聲好氣的阻止她,說出的話早就沒有了剛才的逼迫:“我只是告訴你泰奧說了什么……你不要沖動……”
![]()
![]()
安妮表面上怒氣沖天、內心則是僥幸逃脫的后怕,剛才差一點點,他就要把自己掃地出門;
差一點點,他們父子倆就站在一起、把自己這個外人當做這個家的禍根——
她會失去家庭、失去事業、失去尊嚴,所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此刻她最恨的還是泰奧,她最懂男人了,當她不再風光、身為年長女人的魅力也就沒有了。到那時他肯定也就不愛自己了。
![]()
她還在繼續演戲、甚至說出了泰奧偷東西的事,丈夫逐漸相信了兒子是個混蛋的事實;
![]()
![]()
那一刻,她很心疼眼前這個可憐的男人、一輩子被幸福假象蒙蔽的男人,她也承認自己是個壞女人。
但是越要心疼丈夫、就越要演下去。
![]()
把責任推到泰奧這個年輕人身上對他影響不大,他有他爸替他兜底、未來依舊光明。
但她不一樣,她永遠不能承認。永遠不能。
![]()
第二天,他們夫妻倆以一副原諒者的姿態坐在泰奧面前。
![]()
丈夫說,只要他向安妮道歉,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
![]()
泰奧本來還對安妮很愧疚,聽到這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用受傷的眼神看著安妮,然后,那眼神慢慢變成仇恨、被背叛的恨意。
![]()
安妮知道,泰奧開始恨自己了,她的心發出陣陣刺痛。但她不后悔。
當著丈夫的面,她溫柔地走到泰奧身邊,努力暗示他:
“只要道個歉就沒事了,好嗎?一句話而已,以后我們還能繼續生活。”
![]()
![]()
但泰奧不肯、他接受不了謊言,含著淚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夏天過去,丈夫把泰奧送去了寄宿學校,安妮本以為這件事會就此過去。
![]()
但幾天后,她又在自己的辦公室見到了他。
![]()
![]()
泰奧明顯是來興師問罪的,他逼迫她對丈夫承認實情、不然就告她。
![]()
安妮冷笑了一聲:“告我什么?你也不是小孩了,我也沒強迫你!”
![]()
泰奧被安妮冷漠的樣子激了一下,但他不肯認輸,依舊倔強地看著她:
“就算不會告成功,也能讓你名譽掃地……你會撒謊,我也會撒謊……”
安妮愣住,諷刺地笑了:“你還真是個小混蛋……”
![]()
她深呼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頭,繼續打壓他:
“那也沒用,沒人會相信你這個打老師的叛逆學生。忍著點吧,這就是生活。”
![]()
![]()
泰奧被她的話傷得一塌糊涂,但還是努力忍住眼中的淚水。
![]()
秋去冬來,圣誕節到了,當初生氣的妹妹也來到安妮家過節。
![]()
姐妹倆終究是親人、早就不賭氣了,妹妹終究是站在安妮這邊,她們也都是女人。
![]()
但很快,安妮就收到了法院下達的通知,指控她勾搭繼子。
安妮沒想到泰奧這么豁得出去,不惜費這么大勁害她——
而且他找的律師還是自己平日的競爭對手,那個男律師肯定會想辦法把她搞得身敗名裂,但她也不會手軟。
![]()
![]()
這一戰之后,她和泰奧肯定會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
雙方確認好開庭后,走之前,安妮憤恨地看了泰奧一眼——
但泰奧不敢看她,他的狀態很奇怪,身體發抖、眼神空洞,像一只被拋棄的動物。
他好像并不是真的想告贏她,只是想報復她。但等到真能報復時,他又害怕了。
他承受不了她的恨和誤解。
![]()
半夜,安妮聽到了拍門的聲音,她趁著丈夫沒醒、偷偷去開門。
![]()
泰奧醉醺醺的瘋狂拍門,安妮打開門罵了他一句,他心虛地扶著墻、小心翼翼地嘟囔:“我想見你……”
![]()
安妮把他推開:“我們早就達成開庭協議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泰奧哭了,他絕望的嘶吼出聲:
“根本沒有開庭!沒有了!我取消了!”
![]()
他撲過去纏在她身上,拋棄了自己所有的尊嚴,只想要安妮再承認愛他一次。
安妮覺得自己也是瘋了,竟然真的再被他蠱惑。
![]()
最后,泰奧躺在她懷里,似乎終于滿意了:“你因為我而瘋狂……”
![]()
回房間的時候,安妮發現丈夫已經醒了。他問是誰敲門,她解釋說泰奧喝醉了、她給他叫了救護車;
![]()
丈夫突然說:“你都凍僵了,在外面待了很久。”
安妮知道他懷疑了,慌張地想坦白些什么,但丈夫攬著她冷聲道:“別說了。”
丈夫的婚戒在黑夜中閃著光,她知道,這會成為永遠的秘密。
![]()
電影名:《去年夏天》 個人評分:8分
![]()
又是一部講“禁忌之戀”的作品,但這部電影從成熟女性的視角開創了更多新意——
以往大部分戀愛故事都是男性占主導、女性較弱勢,男方也總是薄情一點;
但這部電影中的女主角卻展現了特別強勢自私的一面,甚至有點像反派了。
![]()
安妮因內心的渴望和繼子開啟地下戀,過后又不對他負責。甚至為了保住自己,把責任推到了對方身上。
![]()
當然,安妮也有自己的無奈和苦衷——
她其實也愛丈夫,她之所以這么心狠、也是因為以前被年輕男孩傷害過;
比起某些男人的無情、她更像是多情,但多情也會害人。
![]()
這部電影非常亮眼的一點,是把女人內心的柔情和陰暗都展現了出來,不再是那種單薄的“苦情女性”。
![]()
除此之外,這部電影還展現了“忘年戀”的主要矛盾——權利關系。
男女主之間的沖突不僅僅源于年齡,而是現實層面的閱歷、三觀和能力差距——
年長者能利用自己積累的社會經驗和膽量氣魄,把年輕人耍得團團轉;
成熟的一方往往也更擅長撒謊、也更理智更狠心,而年輕人就無法認同這些。
![]()
最后,雖然女主丈夫發現了這樁私情,卻還是選擇裝傻——
這個結尾再次印證了,成年人的生活就是在不斷妥協。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