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三十六天罡,軍官出身的有十一個:大刀關勝、豹子頭林沖、霹靂火秦明、雙鞭呼延灼、小李廣花榮、花和尚魯智深、雙槍將董平、沒羽箭張清、青面獸楊志、金槍手徐寧、急先鋒索超,要說這十一人中軍職最低的是小李廣花榮,看過《宋史》的讀者不會有太大異議,但要問誰的武功最高,可就是個大問題了。
可能只有細心的讀者才能發現士兵和土兵的區別,而花榮的手下則是“寨兵”,在《宋史》中屬于鄉兵性質的“鎮砦兵”,知寨花榮就是“鎮砦官”,屬于縣衙有編制官員中地位最低的一個:《宋史·卷一百六十七·志第一百二十·職官七》對編制齊全的大縣官員設置和排序有明確記載,從高到低是縣令、縣丞、主簿、縣尉、鎮砦官,并不是所有的縣都有縣丞和鎮砦官,鎮砦官甚至不是副縣級官員。
鎮砦官其實是兩個官職的合稱,鎮官相當于鎮長,砦官就是花榮那類的知寨:“諸鎮置于管下人煙繁盛處,設監官,管火禁或兼酒稅之事。砦置于險扼控御去處,設砦官,招收土軍,閱習武藝,以防盜賊。凡杖罪以上并解本縣,余聽決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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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人口稠密程度不能跟現在相提并論,有一萬戶數萬人口就算大縣,縣令正七品,不到萬戶的為小縣,長官為令,只有大縣才配齊令、丞、簿、尉,而鎮砦官卻不是大縣也必然配備,因為并不是所有的大縣都有人口足夠多的城鎮,地理位置也不是很重要,清風寨就是因為人口多和地勢險要才有了鎮砦官:“這清風寨卻在青州三岔路口,地名清風鎮。因為這三岔路上通三處惡山,因此特設這清風寨在這清風鎮上。那里也有三五千人家,卻離這清風山只有一站多路。”
清風寨和清風鎮不是一回事,古代驛站的距離在不同朝代也不同,最短的急遞鋪間距十 里,最長的大驛站間隔八十里,清風寨與清風山“相安無事”,就是因為清風寨只有維護治安之責而無剿匪之任,那是青州兵馬都監鎮三山黃信的事兒。
花榮勉強在縣府官員名單之內,但卻是地位最低的一個,金槍手徐寧的“金槍班”看起來比較小,其實卻是禁軍中相當大的編制,這在《宋史》卷一百一十六、卷一百四十四、卷一百四十五、卷一百六十六、卷一百八十七、卷一百八十八、卷一百九十六中均有記載,要都引述的話就太麻煩了,大家只要知道金槍班是皇家儀仗隊中很大的編制就行了。
徐寧是皇家衛隊的小頭目,即使再小,也遠大于不屬于正規軍的砦官花榮——宋朝軍隊分禁軍、廂軍和鄉兵:“天子之衛兵,以守京師,備征戍,曰禁軍;諸州之鎮兵,以分給役使,曰廂軍;選于戶籍或應募,使之團結訓練,以為在所防守,則曰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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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心的讀者諸君可能早就發現了,林沖魯智深上街的時候,穿的都是綠戰袍,這就足以證明他們的品級不低,而其他如秦明、呼延灼、張清、董平等人,都是郡、州、府武官,當然要比鄉鎮民兵隊長級別高多了。
品級問題搞清楚了,我們就該來看看這十一個武官誰的武功更高了,首先我們可以肯定的,是索超、楊志、徐寧都進不去前三名,這些人在正規戰場上的武功戰績是有目共睹的:林沖斬將數量為梁山之冠,關勝跟林沖相比也遠遠不及,梁山三十六天罡中,也就是魯智深武松能靠擒斬敵將質量與林沖并驅爭先。
魯智深生擒方臘,武松斬殺遼國御弟大王耶律得重和方臘三弟方貌,不管真假,都算“殺王”,武松殺王,魯智深擒“皇”,朝廷要是論功行賞,這二位肯定能封個侯爵,但他們都視功名如糞土,根本就沒跟隨宋江回京城,林沖當然也沒回去,至于魯智深的坐化和林沖的風癱是真是假,那就只有武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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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在陽谷縣只是都頭而非軍官,他跟宋江、朱仝、雷橫一樣,都是吏員而非官員,所以就不能跟那十一個朝廷正規軍官比較武功高低了。
大刀關勝位列梁山馬軍五虎將之首,另外還有馬上林沖步下武松之說,但林沖和關勝是不是三十六天罡中武功最高的,還真值得探討一番。
關勝曾與連打梁山十多位好漢的沒羽箭張清交手,但肯定是沒盡全力:“張清又一石子打來,關勝急把刀一隔,正打著刀口,迸出火光。關勝無心戀戰,勒馬便回。”
關勝是無心戀戰而不是膽怯避戰,因為他知道東昌府知府是個好官,張清守土有責,也沒主動招惹梁山,關勝根本就沒想跟張清一決勝負。
如果關勝使出全部本事,擊敗張清董平等人毫無問題,霹靂火秦明當然也不是關勝的對手,秦明林沖兩人聯手打關勝略占上風,單打獨斗可能就不是對手了——可能不是必然,秦明不是關勝對手,但要說林沖不是關勝對手,那就未必準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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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是按照關羽和張飛的形象來描寫關勝和林沖的,張飛和關羽誰的武功更高不好說,關勝和林沖在十一軍官中武功排進前三是沒有問題的,小李廣花榮似乎也有競爭前三名的實力,因為花榮曾與秦明槍棒交手四五十回合不分勝負,想用弓箭射殺秦明也不是問題。
如果說關勝、林沖、花榮天罡軍官中武功排名前三,肯定有讀者會提出異議:你是不是忘了曾與雙鞭呼延灼大戰四五十回合不分勝負的花和尚魯智深?
筆者當然沒忘記魯大俠,因為魯智深的馬戰功夫,并不在呼延灼之下,兩人在桃花山下交手,不是步戰而是馬戰:“塵頭起處,當頭一個胖大和尚,騎一匹白馬……魯智深掄動鐵禪杖,呼延灼舞起雙鞭,二馬相交,兩邊吶喊,斗四五十合,不分勝敗。呼延灼暗暗喝彩道:‘這個和尚倒恁地了得!’兩邊鳴金,各自收軍暫歇。”
以逸待勞的呼延灼打不贏長途奔襲而來的花和尚魯智深,由此可見魯智深的禪杖克制呼延灼的雙鞭沒問題,戰平的主要原因是魯智深馬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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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的武功在青面獸楊志之上,這一點看過桃花山那場大戰的讀者諸君都知道:魯智深長途奔襲而來,在馬上與呼延灼打成平手,楊志想撿便宜,卻被已經跟魯智深大戰一場的呼延灼擊退。
呼延灼的綜合實力,跟關勝林沖相比只在伯仲之間,即使略遜一籌,差距也不是很明顯,但桃花山之戰卻證明魯智深武功確實高于呼延灼。
古代冷兵器作戰,大將單挑的勝負跟力量、兵器和經驗有關,正所謂一物降一物,一力降十會,能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手使六十二斤的水磨渾鐵禪杖,在力量和兵器兩方面都頗有優勢,在戰斗經驗方面,魯智深在梁山自認第二,就沒有人能有資格稱第一:魯智深初見林沖說自己“殺的人太多”,指的就是在種家軍與西夏作戰,而不是三拳誤殺鎮關西——殺一個鄭屠絕不算多,而且也不是真殺,頂多算重傷致死而已。
魯智深是梁山一百單八將招安前唯一打過國戰的,而關勝當巡檢,林沖當教頭,并沒有真正上過跨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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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可能有讀者已經得出了結論:放在真正的宋代戰場,魯智深比關勝和林沖更“管用”。
說魯智深在十一個原朝廷軍官中武功最高,也許會有人不同意,那么我們今天最后的問題就出來了:在水滸原著中,林沖和魯智深并未曾交手并占上風,實際是兩人見面后說清淵源后林沖就認魯智深為兄,既然魯智深林沖沒有比過高下,那么以水滸原著為依據評選梁山十一個天罡軍官中的武功前三名,魯智深能不能入選?林沖關勝分別與魯智深進行馬戰和步戰,或從馬上打到地下,最后獲勝者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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