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我娘當年的追求者排了八里遠。
只因她長得傾國傾城。
可她心向江湖，不愿成婚，便指著美男圖上不似凡人的臉說：
“沒他好看的男子我不嫁。”
可她沒想到，她這樣美的臉，世上還有第二張。
第二天，我那容色姝麗爹就被抓上門提親了。
他倆一見鐘情。
而我，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
卻深知美貌單出就是死局。
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展露真容。
直到我十六，京中的姨母替我和表哥牽線。
表哥一見帶著帷帽的我，就面露不喜：
“娘，世子的表妹弱柳扶風，侯爺的表妹國色天香，怎么就我的表妹藏頭露尾？”
“何況，我心悅的只有天秀，其余的阿貓阿狗都給我滾蛋。”
看著姨母臉上似有若無的笑，
我連忙說擺手說無事。
只是我實在好奇，那天在汨羅江上，
我摘下帷帽與他相見，他明明都看癡了。
怎么偏偏今日變了卦？
1
“表妹既然來暫住，規矩體統還是要學一學的。”
“免得像你母親那般，空有幾分顏色，到底德行有虧。”
表哥陸景行端著酒盞，眉宇間盡是冷意。
家宴的圓桌上，氣氛瞬間凝固。
我捏緊了手中的筷子。
我來京城議親，暫借在姨母蘇婉清家中。
這半個月來，我的好表哥明里暗里地敲打我。
畢竟寄人籬下，
平時他指責我，我忍了。
但我娘什么時候輪到他一個晚輩來評頭論足？
我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姨母蘇婉清。
她正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全當沒聽見自己兒子的口出狂言。
我輕笑一聲，直接將筷子拍在桌上。
“表哥這太學真是白讀了，”
我站起身，隔著帷帽垂下的白紗冷冷看著他，
“聽風就是雨，長了眼如同沒長。”
“我娘行事光明磊落，你若是嫉妒她交友甚廣，大可直說，”
“何必在這里拿所謂的‘德行’來掩飾你的淺薄？”
陸景行大概沒料到我敢當眾頂嘴。
他臉色猛地一沉：“林清音，你放肆！”
“我放肆就放肆了！”
我懶得看他，轉身就走，
“表哥還是多讀點圣賢書，少管別人家的閑事吧。”
“畢竟，管得寬，老得快。”
誰知第二天一早，陸景行居然破天荒地來到了我的院子。
“昨晚的事，是我出言不遜。”
他語氣生硬，顯然不習慣低頭，
“但我也是為了你好。”
“你雖長相普通，甚至常年戴著帷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但這身骨氣倒還算難得。”
“不像那些攀附權貴之女，只會阿諛奉承。”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住隔著帷帽翻白眼的沖動。
“后日城郊踏青，京中不少青年才俊都會去。”
陸景行合上折扇，端著兄長的架子。
“你初來京城議親，借此機會多結識些人脈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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