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5. “青鱸”擊“妙高”，各自爬回家（中）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85篇原創文章，作者：Me410。

作者簡介：Me410，江蘇南京人，主要撰寫近代戰爭歷史。最早在2008年于《戰艦》雜志發表了“日本海軍阿號作戰始末”一文。此后筆耕不輟，迄今已發表各類文章50余篇。

全文共3100字，配圖4幅，閱讀需要10分鐘，2026年7月16日首發。

很明顯，“妙高”中雷爆炸掀起的火光，導致海德判斷失誤。他認為自己一石二鳥之計已告成功。所以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設法全身而退，同時趕緊裝填魚雷。畢竟，他不知道是否很快會面對新的威脅。

然而真實的情況，遠不像海德判斷的的那樣樂觀。事實上，“妙高”號只挨了一枚魚雷。位置就在艦艉左舷主炮塔后方水線以下。至于接下來那聲爆炸，顯然是因為魚雷命中了燃料艙所引發的連鎖反應。顯然，“妙高”號的艦艉遭受了嚴重破壞。船舵被毀。軍艦無法控制航向，正處于隨波逐流的狀態。但是艦體表面的全部五座雙聯裝203毫米主炮炮塔中，只有距離爆炸點最近的艉部炮塔暫時被卡住，無法轉動。剩下的四座炮塔依然完好，且已經開始轉向左舷，高度警惕。

與此同時，已經充分警覺起來的“潮”號驅逐艦，正在著手反擊。然而對于艦長荒木政臣少佐而言，他也面臨著很大的困難。腳下的軍艦是一艘有著13年艦齡的“吹雪”級驅逐艦，算不上新銳，更沒有雷達。再加上當前的暗夜環境下，以及自身的速度限制，要想捕捉對手，絕非易事。而且，荒木也不可能確定，敵方潛艇是否已經將魚雷打光？或者即便打光了魚雷，附近是否還有另一艘美軍潛艇正在等待伏擊自己？所以接下來，務必要謹慎。

圖1. “潮”號驅逐艦

也正是因為“潮”號未能立即發動反擊，使得海德堅定了“命中全部兩艘目標”的判斷，以至于在接下來的20分鐘里麻痹大意了。而荒木艦長正是抓住了這個機會，于10點鐘左右，在9000碼距離上發現了“清鱸”號。驅逐艦前后兩座雙聯裝127毫米主炮，立即打出齊射。一顆神奇的炮彈，準確命中了指揮塔前部的甲板上的出入倉庫，并由此斜著鉆入艇體內部，穿透耐壓殼體，再斜著從右舷舷側穿出，掉入海中。

這一次輪到海德猝不及防了。他立即下令潛艇轉舵，并提速。恰在此時，第二輪齊射的炮彈落在了艇艏左舷200碼外。并且，來自“潮”號的探照燈光束，正在瘋狂地掃視著海面。雖然燈光未能抓住“青鱸”號，但剛才的命中已經給這艘潛艇帶來了很大麻煩。艙內起火。壓載水艙的完整性也遭到破壞。好在引擎沒有受損。潛艇很快提速至18節，并繼續加碼。這給了海德與敵人周旋的底氣。畢竟，天亮要等到9個小時之后。這么長的時間足以讓他與敵人拉開距離。而“潮”號顯然難以追上“清鱸”號。

脫離危險之后，海德終于著手檢查自己的損傷，然后頓感頭皮發麻。日軍的炮彈擊穿了潛艇的耐壓殼體，導致不斷有海水灌入艇內。由此導致的電氣短路，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火災。水兵們收集了諸如床墊等物品，試圖盡量堵住破口，減少進水。雖然勉強可行，但是很明顯，潛艇當前已經喪失了下潛能力。所以水兵們必須加倍警惕。所有甲板火炮和機槍都有人值守，隨時觀察海面和天空。

圖2. 被擊傷的“青鱸”號。炮彈的入射角度損壞了該艇的耐壓殼

鑒于無法在海上維修損傷，“青鱸”號現在必須以水面航行狀態，長途跋涉大約2000海里，才能返回位于埃克斯茅斯灣的基地。其中，60%的旅程處于日軍的控制區域。前路漫漫。希望渺茫。當14日天亮之后，海德一方面命令水兵保持高度警惕，另一方面趕忙打電報給珍珠港，要求提供幫助。

中午12點10分，遠處的天際線上冒出一架飛機。基于當前所處位置，顯然不會是友軍飛機。海德不愿打草驚蛇，所以沒有主動開火，而是指揮潛艇轉向，以遠離這架飛機。后者似乎沒有注意到“青鱸”號，很快就飛走了。這一僥幸啟發了海德。他下令潛艇調整航向，直奔文萊。對于一架天空中的飛機而言，遠處海面上的“青鱸”號，猶如一艘正常開往文萊的民船。這個計策是成功的。至少在14日白天，“青鱸”號再未遇到麻煩。

另一方面，遠在珍珠港的美軍潛艇司令部，也在積極安排和協調菲律賓前線的美軍艦隊，設法予以支援。15日早上，海德接到命令，要求他向菲律賓南部海域靠攏。今天是美軍登陸民都洛島的日子。因而那里聚集著大量友軍部隊。但是當海德接到電報之后，他敏銳地意識到，既然目的地附近正爆發著大規模激戰，肯定也會有眾多日軍的艦船和飛機聚集于此。以自己當前的狀況，恐怕不等與第7艦隊會合，就被日軍發現和擊沉了。所以還是遠離這個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所以，他打電報回絕了這個珍珠港方面的建議，繼續朝著東南方向的文萊海岸駛去。珍珠港方面在經過考慮之后，也同意了海德的看法。現在，他們退而求其次，下令正身處不遠處的“鮟鱇魚”號、“白口石首魚”號，以及“鴨嘴鱘”號，向“青鱸”號靠攏，接走艇上的官兵，然后將潛艇自沉。

然而當15日早上9點50分，“鮟鱇魚”號與“青鱸”號順利會合之后，海德的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認為，自己確實有可能沿著來時路，原路返回位于澳大利亞的基地。因為基于這兩次戰斗巡邏的經驗，這條路線相對更加安全。兩次穿行其中，沿途都沒有遭遇過任何日軍的飛機或艦船。特別是，當前潛艇的動力系統依然完好。他完全可以控制潛艇的速度，以便在夜間穿過卡里馬塔海峽和龍目海峽。成功幾率很大。

圖3. 前來救援的“安康魚”號潛艇

當然，準備工作還是要做足。首先必須清退艇上多余的人員，將他們轉移到“安康魚”號上，只留下少數志愿人員。但是很明顯，官兵們普遍信心不足，找不到足夠的志愿者。最終只能通過指定的方式解決。于是，一名軍官和54名水兵被轉移到“安康魚”號上。而海德自己帶著7名軍官和21名水兵，留守“青鱸”號。

其次，留守人員摧毀了艇上的聲納等機密設備，以及密碼本文件，同時為艇內殘留的水雷和魚雷設置了自毀引信，隨時可以啟動。

最后，海德還與“安康魚”號約定，兩艇魚貫前行。“青鱸”居前。如果中途遭遇日軍，倘若情況允許，“安康魚”應及時趨前，救走“青鱸”號上的剩余人員。但如果情況緊急，“安康魚”號則應直接開溜，帶著大部分人先撤。海德則會盡量將潛艇駛入臨近海岸的淺水區域，令潛艇擱淺。自己帶著剩下的人游泳上岸，并很可能淪為日軍的俘虜。

一切準備就緒之后，“青鱸”號于15日晚9點25分，調頭南下，闖入卡里馬塔海峽。另一方面，珍珠港依然對于該艇放心不下，再次要求海德轉向東北，前往位于民都洛島南側的巴拉望島，在此擱淺棄艇。同時讓第7艦隊派出救援艦船，接走官兵。然而海德不為所動。他以保持無線電靜默為由，并沒有及時回電珍珠港。正是因為此舉，使得他與另外兩個戰友“白口石首魚”號和“鴨嘴鱘”號，失之交臂。

盡管如此，事實證明，海德的判斷是正確的。繼15日晚穿過卡里馬塔海峽之后，16日一整天，兩艘潛艇沿著爪哇島北岸，向東駛去。一天下來，太平無事。直至傍晚時分，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艘巡邏艇。但是海德再次機警地避開了。之后，再無意外，一路平安。最終，“青鱸”號于22日早上回到了埃克斯茅斯灣基地。

圖4. 1944年2月“青鱸”號下水典禮上的紀念照片。左邊這位老太太就是擲瓶者。旁邊的三位就是海德中校一家三口

在此，“青鱸”號做了緊急維修，然后于下午再次啟航，前往位于澳洲西南角的弗里曼特爾，并于23日抵達，正好趕上過圣誕節。此次巡航歷時21天。其中有9天身處敵方水域。他們的戰功受到了上級的高度贊譽：“中隊指揮官向‘青鱸’號官兵表示祝賀，祝賀他們不僅給敵人造成了巨大損失，而且還取得了將受損艦艇返航的輝煌成就。在預計敵軍會進行反擊的情況下，他們決定進行反擊，這體現了一位無畏的指揮官和一艘戰斗之艦的功勞。全體人員將盡一切努力，讓這支堅強的船員隊伍盡快重返火線。”

至此，“青鱸”號的逃亡宣告完成。在經歷了為期不到一個月的維修之后，該艇于1945年1月19日開啟了第三次戰斗巡邏。然而另一方面，“妙高”號還在為自己的命運，繼續奮斗。

- 未完待續，敬請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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