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一樁“夢境擒兇”案,能登上央視也算一種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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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給姐姐“托夢”,警方無奈探辨真假
2008年6月,長白山的風景正佳,吸引了很多游客前來觀光,可在它的無人區,卻也突兀地出現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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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女人叫張燕,后面跟著的是長白山公安局的民警們,他們此行是為了尋找“生死未卜”的受害人張永成,也就是張燕的弟弟。
警方為什么要跟著受害人的姐姐尋找呢?事情還要從張燕的夢境說起。
在長白山的地方派出所里,民警們眉頭解鎖,緊盯著墻上一張男人的照片,此人正是失蹤已久的張永成。
有關他的最后一個線索,就只是一件帶血的迷彩服外套。警方非常清楚,必須要盡快找到張永成,時間拖得越久,他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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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不足,村子也沒有攝像頭,要想找到受害人比“登天”還難。正當警方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張永成的姐姐張燕急沖沖地來到派出所,焦急地大喊:“我弟弟已經死了……”
民警們一頭霧水,受害人張永成下落不明,案件沒有任何頭緒,張燕怎么會如此確切地知道弟弟死了呢?難道是發現了什么新的線索嗎?
在警方的追問下,張燕說出了自己篤定的原因——弟弟張永成托夢了,并詳細描述了夢境里的事情經過。
“姐,姐,你醒醒,我是永成啊!”
張燕迷糊間睜開眼睛,發現弟弟張永成站在他的床頭,她瞬間清醒:弟弟回來了。張燕哽咽地開口:“你可把我嚇壞了,我和民警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這些天都去哪了?”
“姐,對不起,我被人害了,已經回不來了。”
張燕愣住了,想要開口卻發現說不出來話,頭也有些昏昏沉沉。恍惚間,她發現自己跟在弟弟張永成的身后,沒一會兒就來到了長白山的腳下。
張燕有些疑惑,想要伸手拉住弟弟,可一抬手卻什么都沒抓住,只能繼續跟著走。終于,他們來到了一處鐵道邊的空地上。
弟弟張永成轉過身,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姐,我就被埋在這里,你可一定要來找我啊!”
張燕被驚出一身冷汗,她呼喊著“永成”從床上坐起來。張燕環顧四周,還是靜悄悄的深夜,卻沒有弟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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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反應過來,剛剛是在夢里跟弟弟相見,本以為是簡單的一個夢境,可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向她襲來,她覺得弟弟可能真的被害了。
張燕琢磨起剛才的夢境,越想越不對勁,那條蜿蜒崎嶇的山間小路也逐漸清晰起來。她難掩心中的疑惑,一大早來到公安局,想尋求警方的幫助。
民警們聽完后,無奈地說道:“一定是你思弟心切,才會做夢!”還安慰她說“夢都是反的”。
張燕搖了搖頭,沒有放下堅持,哀求著警方跟著自己去長白山上看看。民警們見張燕的情緒過于激動,為了打消她心中的憂慮,只能陪她走上這一遭。
可這次的結果,卻出乎民警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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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燕的帶領下,他們走的小路雜草叢生,灌木叢比人都高,但張燕卻輕車熟路,在每個分岔路口的選擇非常果斷,仿佛走過很多遍似的。
可蹊蹺的是,當警察問起張燕“來過這里嗎?”
她說:“我從沒有來過長白山,這都是昨天在夢里,弟弟告訴我怎么走的!”
民警們搖頭不語,難道這匪夷所思的“托夢”真的存在嗎?
一隊人大概走了三四個小時,終于來到一處空地上。張燕興奮地說道:“就是這,我弟弟就埋在這!”
民警們仔細觀察了下這片空地,這里位置偏遠,距鐵道大概有20米,一點都不像有人來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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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兒就是埋尸現場嗎?”警方半信半疑地說道,可“死馬當活馬醫”,他們既然來了,就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民警們四散開來,分別在空地上勘察尋找,希望能發現點有用線索。沒想到,真的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
有位眼尖的警察發現這片土地的泥土是白色的,但是有塊地方的泥土卻有些泛黑,似乎是剛剛被人翻動過,以至于新土還沒變成白色。警方們面面相覷,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決定挖一下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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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質非常松軟,說明這里確實被人挖開過,民警們的心頭浮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這里真的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
大概挖了有兩米深,鐵鍬碰到一處柔軟的東西,民警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清理。沒過多久,一具男尸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因為是夏天,尸體已經開始出現腐爛,但依稀可辨其模樣:該男尸上身赤裸,沒有穿任何衣服,下身則是一條迷彩褲。在旁邊的張燕癱軟在地,認出了這就是自己的弟弟張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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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在現場對張永成的尸體進行了初步的尸檢,民警們也隨即對埋尸點的周圍環境進行了調查取證:沒有發現打斗的痕跡,也沒有人員的長時間活動痕跡,比如凌亂的腳印或者車輪印等。
警方推斷,這里應該只是兇手的藏尸地,而不是兇案發生的第一現場,真正的犯罪現場到底在哪里呢?兇手是何人?
根據現有的證據,張永成的姐姐張燕有最大嫌疑。畢竟“弟弟托夢”是真是假無從考究,如果張燕殺人后,故意編造出“夢境”來迷惑警方的調查,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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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經過民警的仔細調查后,發現張燕在案發前一直待在遼寧老家,根本沒有作案時間;而且與弟弟張永成關系良好,不存在任何的作案動機。
排除了張燕的嫌疑后,警方的偵查方向又轉回到原點,他們決定從第一個發現死者失蹤并報警的劉曉林家開始調查。
撥開層層迷霧,鎖定最終嫌疑人
劉曉林是長白山腳下的村民,6月19日的早上,她出門后,突然發現自家的柴垛處有一件帶血的男士上衣。
劉曉林走上前仔細辨認,發現是鄰居張永成幾天穿的迷彩服上衣。她著急忙慌地敲打張永成的家門,并撥打張永成的電話,卻始終聯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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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林懷疑張永成遭遇不測,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長白山公安局的民警們很快趕到了現場。據劉曉林所說,她和張永成一起做賣山貨的生意,但張永成8天前說自己要回趟老家,此后兩人再也沒見過面。
警方調查了張永成的家庭關系,了解到他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姐姐在家。民警跟他的姐姐張燕取得聯系,她表示弟弟一直在外工作,最近沒回家,也沒有跟她聯系過。
為了盡快找到弟弟,張燕連夜坐車趕了過來,并用弟弟給的備用鑰匙打開了家門。
警方進入屋內勘察,發現所有物品擺放整齊,并沒有被人翻動過的跡象。而那件血衣經過痕跡科的人員比對,也確證了是張永成的衣服。
警方擴大了搜查范圍,很快發現了新的線索。劉曉林家有個小沙堆,散發著一股莫名的腥臭味,周圍還有蒼蠅飛來飛去,經過痕跡科比對,確認上面有張永成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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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發現的幾條線索來看,警方確定這里是案件第一現場,并且兇手持有兇器,和被害人之間發生過纏斗,隨后到長白山掩埋尸體。
關鍵時刻,法醫送來了張永成的尸檢報告:死者全身共有13處傷口,其中心臟處是致命傷。從如此殘忍的作案手法上看,警方判斷這是兇殺,并排除團伙行兇的嫌疑。
死者身高180厘米、體重200多斤,想要把這么高大魁梧的被害人殺害,兇手一定不是女人。警方將目標范圍鎖定在成年男性,且跟被害人有一定的恩怨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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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對村民們走訪調查,民警了解到張永成的人緣非常好,不會隨便跟人“結怨”,村里人還夸他是個熱心腸的人,但村中流傳已久的“緋聞”引起了警方的關注。
原來張永成跟鄰居劉曉林之間不清不楚,村里早有傳言,說他是劉曉林的“情夫”。警方以此作為突破口,對劉曉林的人際關系展開調查,尤其是劉曉林的丈夫顧大海。
顧大海是鐵路部門的普通員工,他聲稱案發那天自己正好值班,而值班記錄也證明了這一點。但他是單獨值班,并且單位距離張永成的埋尸點不遠,他有充分的時間“殺人埋尸”,再假裝無事地偷偷回去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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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海在村里不可能不知道張永成和妻子有不恰當的關系,但這一切只是推測,還需要充分的證據。
警方再次找到劉曉林了解情況,她坦白自己在發現張永成血衣時,也同時發現了家里的兩把菜刀“不翼而飛”。
顧大海的弟弟也交代了隱瞞的事情:出事那天,哥哥顧大海拿著兩把菜刀交給自己保管,并囑咐他不要告訴任何人。
指向顧大海的證據越來越多,難道他真的是殺害張永成的兇手嗎?可他為什么不自己秘密處理掉兩把菜刀,反而將“兇器”交給弟弟保管,這不符合兇手的作案心理呀!
在警方的逼問下,顧大海道出實情:“張永成死在我家門口,我怕村民們說閑話,以為是我害了張永成,所以我才把家里的菜刀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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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菜刀跟被害人身上的傷口不符合,顧大海的嫌疑減輕了不少。案件陷入僵持,村民們又提供了一個重要人物——韓志剛。
他是劉曉林的“前情人”,在張永成到來之前,他也是劉曉林山貨生意的合作伙伴。后來劉曉林發現他是個心胸狹窄又愛嫉妒的男人,還多次催促劉曉林與其丈夫離婚,不允許她接觸別的男人。
劉曉林無法忍受,最終跟韓志剛斷了情人關系,兩人也沒了生意來往。
自從張永成跟劉曉林好上后,韓志剛便每天來騷擾劉曉林,逼迫她與張永成斷絕關系,言語中充滿了對張永成的謾罵仇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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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立即來到韓志剛的家中,卻發現他已經離家多日。他的弟弟說,張永成被害的當晚,韓志剛一直在家,并沒有任何異常表現。可在聽說張永成尸體被發現的第二天,韓志剛卻突然說要去看望在上東山大學的女兒,然后再也聯系不上了。
韓志剛的鄰居也透露了些反常的信息,張永成被害當天,韓志剛來借用獨輪車,第二天還回來的時候還洗得干干凈凈,他當時覺得韓志剛太客氣,那獨輪車平常本就臟的不行,完全沒必要特地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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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警方對那輛獨輪車做了取證調查,發現了車胎上有殘存的白粒,跟埋尸地的白沙屬于同一種,并且還檢測出車胎上有血跡反應,經鑒定是張永成的血跡。
案件終于有了些眉目了,但是韓志剛潛逃在外,其兇器也搜尋不到,如何才能讓他認罪伏法呢?
警方用計,讓真兇無處遁形
民警們思來想去,決定“引蛇出洞”,假裝顧大海是殺害張永成的兇手,大肆宣告這樁案子已經結案,警方不會再追查下去了。
在外逃竄的韓志剛聽到消息后,便偷偷地回了家,卻被等待許久的民警抓獲。在他的住處,找到了本案的兇器——兩把帶血的尖刀,與死者身上的傷口完全吻合。
韓志剛見證據確鑿,沒有做無謂的抵抗,承認了殺害張永成的事實經過。
自從張永成和劉曉林好上之后,韓志剛心中的恨意只增不減,對張永成起了殺心。他提前在埋尸處挖好兩米深的大坑,準備兩把鋒利的尖刀,悄悄潛伏在劉曉林的家門口,等待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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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永成出來后,韓志剛猛地上去捅了幾刀,毫無防備的張永成就這樣被撂倒,而他身上披著的迷彩服外套也遺落在柴垛上。
張永成強忍著劇痛,向前蹣跚著走了幾步,在沙堆前被韓志剛追上,又被狠狠捅了幾刀,其中一刀直接插入心臟,當場斃命。
韓志剛連忙回家,準備將借來的獨輪車推來,卻被弟弟看見,誤以為他一直在家。韓志剛應付地說了幾句話,就用獨輪車載著死去的張永成去埋尸處掩埋,并小心翼翼地消滅所有作案痕跡。
韓志剛沒想到那件遺落在現場的帶血上衣會被發現,更沒想到張燕會被弟弟“托夢”。但就算沒有這一切的巧合,他也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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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我國《刑法》第231條規定,韓志剛犯故意殺人罪,因情節嚴重,被法院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如今,案件真相大白,但至今都沒人解釋得通這樁怪異的“夢境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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