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采訪,兩段人生,同樣一個答案
2026年7月13日,重慶。我們“三下鄉”團隊去拜訪了兩位老黨員,成爺爺和劉爺爺。去之前我們準備了不少問題,但聊完之后發現,真正打動我們的,不是那些預設的答案,而是他們隨口說出的那些小事。
成爺爺八十歲上下的年紀,腰板挺直,說話中氣十足,當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們問他當年為什么能入黨,他想了想說:“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什么都搶著干吧。”他說那時候在西藏邊防,連隊里打洗澡水這種事都是戰士們搶著做,如果自己不主動,活就沒了。“入黨也是一樣,不能讓組織喊你去做,你得自己往前站。不積極、不主動,那肯定不行。”他講得風輕云淡,但38個人里只有11個名額,他硬是憑這股子“搶著干”的勁頭成為了其中之一。
他的父親也是老黨員,在成都和重慶都被評為先進,后來出國去了坦桑尼亞,犧牲在了那里。我們小心翼翼地問起這件事,成爺爺擺擺手說:“都是過去的事了。”然后繼續給我們講他巡邏時見過印度兵的事——“對方幾個,我們幾個,大家都心里有數,不惹事。”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有種經歷過風浪之后的平靜。
最讓我們意外的是,他說這次學生來看他,他特別高興。“以前都是政府的人來關心我,第一次有學生來。”他翻出一本老相冊,指著參加代表大會的照片一個一個給我們介紹,臉上的那種驕傲,不像是在展示榮譽,倒像是家里來了客人,急著把好東西都搬出來給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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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爺爺住在離成爺爺不遠的地方,今年也退休好些年了。他說話慢一些,但每句都實實在在。
“72年考察,73年七一入的黨。”他記得比自己的生日還清楚。年輕時他是村里的赤腳醫生,后來自己學了中西醫結合,開過藥店,也去醫院上過班,2008年正式退休。我們問他為什么要入黨,他說:“那時候就覺得,黨員是先進分子,入黨之后就能更好為大家服務了。”說得很樸素,沒有大詞,但我們信。
他當鄉村醫生的時候,貧困戶看病從來不收錢。“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你還收人家的錢,那還是人嗎?”有時候半夜有人來敲門,他穿上衣服背著藥箱就走。到了八十年代他不出夜診了,自己解釋說“怕出問題”。我們聽著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一個怕出問題就不出診的人,偏偏在最沒有醫療條件的那些年,冒了最多的險。
他跟我們說:“做了好事心情真的會好,覺得自己還有點用。”這句話我們記了一整天。
聊著聊著我們發現,這兩個老人的家庭有著驚人的相似。成爺爺的父親是黨員,他自己是黨員,現在又盼著孫子“先入團再入黨”。劉爺爺家里更熱鬧——老大是武警,老五是海軍,孫女也是海軍,還是成都科技大學的學生黨員,二妹是區婦聯主任,大哥、弟弟全是黨員。“我們家過年吃飯,黨員能坐一桌。”劉爺爺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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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快結束的時候,我們讓兩位老人對年輕人說點什么。結果他們的回答像商量好的一樣——成爺爺說“走正道,不要走歪門邪道”,劉爺爺也說“走正道,不要走歪門邪道”。成爺爺多了一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多為別人考慮。”劉爺爺也多了一句:“三下鄉是對你們的考驗,好好鍛煉。”
回程的車上,我們誰都沒說話。兩個老人,一個守過邊疆,一個守過村子;一個面對的是國境線,一個面對的是藥箱子。他們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但最后站在同一個地方,跟我們說了同一句話。
這就是我們這次采訪最大的收獲——不是聽到了什么大道理,而是親眼看到了兩個普通老黨員,用一輩子把“黨員”這兩個字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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