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肺癌晚期時,醫生問我,要不要賭一把,醫療費用80w,治愈率15%。
我接過放棄治療的同意書,說考慮考慮。
回家后,在剛買的的玫瑰花束里,特意當著女友的面,藏進去一個求婚戒指。
我忍著酸澀,努力勾起笑意:
“葉小姐,今年的七夕禮物,我們把北海道旅行換成一場婚禮,好不好?”
“不然再過幾個月,我可能就穿不了西裝了。”
女友聞言抬頭,怔愣了一瞬,
接著淡淡回了我一聲“好”,化好妝拎著包便出了門。
可還沒等我找到藏著求婚戒指的那支玫瑰,就接到警察的電話。
說我女友跟人打架,打得很兇,需要我去一趟派/出/所。
我冒雪趕過去,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簽字接走她的時候。
葉雪音滿身狼狽,正被一個渾身青紫的男人抱在懷里。
音音,對不起,我沒想過會連累你,謝謝你帶人幫我,不然我前妻以后肯定還會糾纏我,但你下次別沖在前面,我會心疼。
小澤很喜歡你做的糕點,每天就等著葉媽媽來陪她,音音,給小澤一個家吧。
我頓時失去理智,摔了手機,在警局里,和葉雪音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
我歇斯底里的質問,她罵我毫無同情心。
最后她敗下陣來,承諾會給男同事調組,以后再也不來往。
后來葉雪音再也沒提過趙亦臣。
他們的聊天記錄里,只剩下工作對接。
直到我發現了葉雪音的手機雙系統。
他們沒有斷聯。
不過是從明面上,換到我看不到的私底下。
從葉雪音的大號,換到滿是親戚朋友的小號,在朋友圈發的每一張跟他們父子倆的合照都能得到真切祝福。
我翻到七夕節夜晚的聊天記錄。
趙亦臣:我在玫瑰花里找到戒指了,不會是你男朋友要求婚吧?我給你們送回來吧。
葉雪音:不用,就當不知道。我暫時還不想結婚。
那就如她所愿,離家六年,我也該回去了。
葉雪音在廚房里忙活。
“知遠,飯菜我熱了好幾遍,可能味道不太好了。”
“你想吃什么我給你點外賣,要不我帶你去外面吃也行,街頭那家日料還......”
她轉頭,對上我泛紅的眼睛。
葉雪音的表情瞬間軟下來。
“好啦,別鬧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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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親愛的最善解人意了對不對?”
我避開她的觸摸,冷道:
“把玫瑰花要回來。”
葉雪音的笑容僵住了。
她解掉圍裙,團成團用力砸在我腳邊。
手指著我的臉晃了幾下,才咬牙切齒應了聲“好”。
電話通了。
趙亦臣說玫瑰枯萎,被他兒子丟掉了。
“對不起啊,玫瑰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葉雪音的臉快掛不住了。
一束破玫瑰,一場止不住的鬧劇。
“沒事,知遠跟我鬧著玩,耍小孩子脾氣呢,我重新給他買......”
“葉雪音,這不一樣。”我打斷她。
葉雪音突然把電話砸了。
碎片四分五裂,彈了不少在我的手臂上,冒出鮮血。
她的音量驟然升大:
“你今天到底要鬧哪樣!”
“不就他媽一束破玫瑰花,聞知遠,你針對亦臣別太明顯了。”
我愣住了。
葉雪音從包包里掏出一沓錢,甩在我臉上。
鈔票散落,中間還夾著三張兒童樂園的票根。
“夠了嗎?”
她又抽出卡。
狠甩。
“夠了嗎!”
“我替他賠了!”
我的耳膜震得疼。
這是六年來葉雪音第一次對我發火,惡狠狠的,像要把我吃掉。
我心口悶疼,難過到說不出話。
只能茫然地在相冊里翻找,想找出五年前,她說今天嫁給我的證據。
明明是她忘了。
“行了,我們都冷靜一晚。”
葉雪音推開我的手機。
“聞知遠,你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幼稚不成熟。”
門砰的關上。
我開始不受控制地干嘔。
喘夠了,才從地上爬起來,去收拾為數不多的行李。
六年前孤勇的來,六年后孤零零的走。
趙亦臣發了朋友圈。
文案是:最幸福的一個七夕節。
照片背景是一家高級餐廳,葉雪音抱著孩子,趙亦臣摟著她的肩。
在我離開的時間,他們去吃了大餐。
桌上菜品豐盛。
方才葉雪音在廚房熱的,便是他們沒吃完的剩菜。
有趙亦臣最喜歡,卻對我是致命過敏原的鮮蝦。
她熱菜時甚至沒想到幫我挑出去。
葉雪音的助理評論了:
“喲,這么快,亦臣哥的魅力真不是蓋的。”
“音姐還天天在公司說自己是不婚主義,最后不還是被亦臣哥拿下了。”
熄屏,映出我煞白的臉。
最后收拾行李的手都在抖。
行李最底層,壓著六年前我來哈爾濱的硬座票。
三十二個小時。
可是我的六年,沒被葉雪音當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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